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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易闻话,整个人突然僵硬。
什么意思?他们俩在同居?
殷垣看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柏扶青怔了怔,“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人。”柏扶青眼睛弯了弯,眼睛里清润的光似水般荡漾起来,“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都能遇上。”
“嗯。”殷垣看也没看单易一眼,和柏扶青一块朝电梯走去,“我也来找人。”
“你的当事人?”
“是一个长辈。”
说着电梯叮一声,开了门。两人同时朝四楼按键伸手。
殷垣见状,将落在柏扶青手背上的指尖收回。
蜻蜓点水一样的触感却让柏扶青心情更好,“看来这是真有缘分。”
殷垣没什么反应,等到了四楼,便先一步下电梯找到焦端所在的病房。
不想里面除了焦端外还站着一个男人。
两人对话在病房门被推开后就戛然而止,齐刷刷看过来。
殷垣觉得这男人有点眼熟。
男人更是莫名其妙地反问他:“你怎么到这来了?”
焦端倒是很高兴,“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说一声。”
“临时想过来看看。”殷垣将果篮放床头柜上,语气缓和几分,“您身体怎么样了?”
“唉,就是年纪大了,有点头疼脑热的,不是什么大事。”焦端招呼他坐下,“你呢?最近工作怎么样?我听云州说他那边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你应该不比他轻松多少吧。”
“还好。”殷垣忽然对上那个男人笑吟吟的眼神,总觉得有种熟悉感,一定是见过的人。
难不成是他几年前的当事人?
“殷律师,你还记得我吧。我们之前在警局见过的。”姬琼岐笑道:“柏扶青的朋友,我姓姬。”
殷垣想起来了。
柏扶青也推门走进来。
两人一站一坐,隔空对视。
柏扶青轻轻挑眉,无奈地笑了笑。
焦端眼睁睁看着自己病房里面发生一场诡异的认亲戏码。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殷垣是人。
可另外两个就不是了。
这都能认识!
殷垣话一直不多,见焦端精神气还不错,也放下了心。
姬琼岐借口用咨询的理由把殷垣支出病房说话。
病房里面,柏扶青居高临下看着焦端灰白的头发说道:“听说你这是这个月第二次公共场合暴露原型了。”
焦端心虚:“我也不是故意的。碰巧撞上两个案子。”
他的原型是角端,与麒麟一样都是瑞兽,可生性更加嫉恶如仇,希望天下太平。
“妖族在人间生活第一条规定就是不能暴露身份,尤其是公共场合下。”柏扶青皱了皱眉。
焦端在商场闲逛时正巧撞上一个扒手偷东西,下意识大喝一声,那扒手不但没束手就擒反而转身就跑了。急得焦端直接忽视自己年近六十多人设,从二楼翻下去,一脚踢在扒手背上,将其踹倒。
他当时过于激动,头上的角露在众人面前,虽然也就几秒钟时间,可还是吓到不少人。
焦端则顺势给自己安了个情急之下,不顾安危的老警察形象,事后又装作受伤的样子被群众送往医院。
“知道了。”焦端不以为意,“下次注意。”
“没有下次。”柏扶青语气重了几分,“这种场合下都能暴露原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焦端哼哼两声,并不反驳。
柏扶青扔给他一个青色果实,“现在灵气稀薄,修行困难。这个能帮你稳住人形。”
“这是……丹果?”
焦端摸着触手温凉的果皮,鼻尖萦绕着股清甜的香味。
“丹树不是早就灭绝了吗?你哪来的果子?”
柏扶青定定看着他,“你忘了我是谁?”
焦端:“……”
差点真忘了,建木可是百木之神,谁都能没有丹树下落,他肯定有。
焦端喜滋滋张嘴咬了口,青色果实流出淡红色的水,充盈的灵气汇入身体内,只一口,就让他精神倍增。
柏扶青则将殷垣带来的果篮给拿起,说道:“我走了。”
焦端看见他拿了什么时,“这是殷垣孝敬我的——”
“现在是我的。”柏扶青瞥了他一眼,心想他护了殷垣那么多年,别说一个果子了,连一个谢谢都没听到。
焦端凭什么!
外面姬琼岐聊得刚好是殷垣熟悉的黄仙杀人结阴亲案。
“我那助理不是失踪了嘛,我就纳闷她一个孤儿,还有哪个亲人会去给她收尸。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找人去查了查。唉,您猜怎么着?她连车祸都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你说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还让他背了黑锅!
姬琼岐义愤填膺,要是千年前,他会直接把这种甩锅给自己的人给吃了。
但,现在是法治社会。
姬琼岐发现后只得老老实实报警。
殷垣看他气得眼睛都红了,安慰两句:“节哀。不过警察已经有进展了,肯定能还你员工一个公道。”
不论警察怎么做,反正他已经把黄十四给处理了。
也算告慰其他无辜受害者的在天之灵。
姬琼岐一顿,想起这个漂亮青年和柏扶青的关系,试探性问道:“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妖怪吗?”
“我不信。”殷垣毫不犹豫说道:“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妖这些东西。”
“……”
你骗人!
不相信这些怎么还跟柏扶青结了亲!
姬琼岐内心狂喊,瞧他严肃正经的表情,心说,律师果然不是谁都能干的。
就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一般人真不会。
只是被柏扶青警告过的姬琼岐僵硬地笑了笑,“哈哈这样啊。”
他眼睛转了转,“殷律师,你觉得年龄差对结婚恋爱影响大吗?”
兄弟啊,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殷垣没想到他话题能这么跳跃,拐到这上面了,随口答道:“得看具体情况,我不好轻易评价。”
“那如果是你面对一个年龄非常大的人,大概是你年龄的几倍。你会和他……额……恋爱结婚吗?”
“……我有病?”殷垣蹙了蹙眉,“我图什么?图他快死了?”
姬琼岐:“……”
刚出门的柏扶青:“……”
第22章
“好吧。”姬琼岐干笑两声。
柏扶青暗中给他递了个警告的眼神,让他别乱说话。
“焦端休息了,我们回家吧。”柏扶青自然地说道。
“休息了?”殷垣不怎么相信这话,焦端一个老刑警,自打工作时就练出一身熬夜秘诀,向来不到凌晨绝不休息。
柏扶青也不拦他,任凭他回病房看情况。
他刚走,柏扶青就道:“我一会和殷垣一起回去,你先走吧。”
姬琼岐没什么异议,离开走廊。
几分钟后,殷垣轻轻关上门,走回来。
“你朋友呢?”
“他有事先走了。”
殷垣点点头,眼睛在果篮上看了圈,“你怎么把它拿出来了?”
“焦端说他不喜欢吃水果。”
“哦。”殷垣伸手去接,却被柏扶青避开。
“我那盆发财树送你,这个就当你给我的谢礼了。”
殷垣并不想要什么发财树,也不执着果篮,淡声道:“不需要,你留着吧。”
柏扶青:“第三次拒绝了。殷律师,事不过三,你这样弄得我会很尴尬。”
“如果你不提,也不会尴尬。”
“我不提显得我们多生疏。”柏扶青说道:“礼尚往来很正常,你不要这么抗拒。”
殷垣不说话了。
晚上,柏扶青准时敲响殷垣的家门。
殷垣这时候刚洗完澡,头发半干,穿着身长袖黑色睡衣,趿着拖鞋给柏扶青开了门。
白天往后梳的头发此时自然地垂落在额前,看起来让他多了几分少年气。
柏扶青看见他的第一反应就联想到上次在他家里见过的照片。
十五岁左右的殷垣。
和现在相比几乎没怎么变化的脸,却截然不同的气质。
“我来送东西。”
殷垣往他手中的盆栽看去,比上次见到得更加嫩绿,多了不少芽叶。
柏扶青第二次踏进殷垣的家门。
客厅光线更好,也让殷垣看得更清楚。他让柏扶青放地上,自己半蹲下身体,伸手摸了摸抽长的韧枝。
似乎有夜风从窗户吹进来,枝条晃了晃,在殷垣指腹上摩挲。
“现在是春天,它长得比较快。”柏扶青说着,看殷垣依旧在摆弄盆栽,细长的手指从睡衣袖子里探出,在叶片上轻轻摩挲,就像直接触摸在自己的皮肤上。
凉凉的。
他打断殷垣的动作,将盆栽移到阳台上,说道:“才发芽,你别给弄死了。”
“你说过它好养活。”殷垣皱了皱眉。
“是好养。”柏扶青无奈,“前提是别乱动。”
殷垣端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润了润唇,“哦。你没事了吧。”
“还有件事。”柏扶青拿出一张卡放在茶几边缘,殷垣半眯起眼睛去看,“这是什么?”
“房租吧。”柏扶青说道:“总不好一直白住你的房子。”
“你找到工作了?”
“……”
柏扶青不理解他怎么对工作这事这么执着,顺着话题点头,“算是吧。”
殷垣这才收下,“知道了。”
他后半句话没说,眼中的送客含义不言而喻。
“你明天还上班吗?”
柏扶青只当没看懂,转而问道。
“不上班。”殷垣摇头,“但我还有案子。”
柏扶青只能作罢,道了句早点休息离开殷垣家。
殷垣在他走后拿着毛巾把半干的头发继续擦了几下,转身坐到沙发上给赵云州打去电话。
对方声音喑哑,时不时传出来嘈杂的环境音。
“怎么了?我还在警局加班呢。”
“你那个案子现在进展的怎么样了?”殷垣说话的时候,正打开笔记本翻看邮件。
“赵队,过来吃饭了——”
赵云州伸长脖子朝办公室应了声,继续和殷垣通话:“有进展了。嫌疑人还是一句话都不交代,但是我们这边已经拿到了关键性证据,等证据链完整固定下来,就算没有口供,这边也能结案。”
刑事案件中,犯罪人的口供对于办案来说重要也不那么重要,物证才是才是最关键的,只要证据链完整,即便零口供也能结案。
殷垣问道:“你们找到什么了?”
说到这个,赵云州就起了劲,“我跟你说,我们之前抓她,一直以为只有一个受害人。你猜怎么着,八个人啊,整整八个。今天一早我领着人去找线索,一推门看见一个供桌上码了八个骨灰盒,我人都宕机了。”
“这不刚才检验结果才出来,确认了是来自八个不同的受害者,还都是女性。我们今天估计还得通宵办案了。”
殷垣听到这也就放下了心,明白离结案确实不远了。
赵云州还在感慨:“你说这是不是信了什么邪教组织,我今天其实还看见个被打碎的佛像。我感觉正常人干不出这么残忍的事,除非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
“你去查查佛像从哪请的不就清楚了。”
“已经在查了。”赵云州感觉胃部烧得隐隐作痛,抬手揉了揉,叹气道:“这他爹的,一天天累死个人。我熬到这个点,一天都没吃饭。”
殷垣扫了眼时间,“快九点了。”
“是啊。”赵云州加班成习惯了,工位上常年放着两套换洗衣服,忙得时候一周不回家住都是常态。
他那边同事又喊了句:“赵队,你再不来泡面都凉了,今天还有卤蛋和火腿肠,赶紧来吃喽——”
殷垣本想说让他先去吃个饭,一听见这话,蹙起眉头道:“你们就吃泡面?”
“唉,吃这个方便,再说给的补助也吃不了什么大餐。”
“你等一会,我给你点外卖。”殷垣说着,想起柏扶青上次买的烧鹅味道还可以,就去软件上搜了这家店。
正好还没打烊。
殷垣就买了几份烧鹅和烧白腊肠各种套餐一块给他送过去。
赵云州听得口水直流,扭扭捏捏,不好意思问道:“买这么多呢,是不是让你太破费了。”
“你一个月八千不到的工资就别担心我了。”殷垣淡淡道:“吃你的饭。”
赵云州就喜欢他这霸道的语气,捏着嗓子娇滴滴喊道:“喳——等我忙完这案子,就洗干净身体去陪您侍寝。”
“滚。”
...
审讯室里的炽光灯明晃晃照在审讯椅上坐着的女人。
她半垂着头,发丝掩盖半张苍白的脸。一只眼睛从发缝露出,直勾勾盯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审讯桌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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