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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尽快回来,不然肯定得露馅。
幸而他兼职判官,判官笔和生死簿都属于随身装备,离魂后自动出现在身上。
他用判官笔写下对方的名字和出生日期,生死簿自动翻页,停在这人生平这页。
出乎意料地,这还真是个活人。
……
警局对面街道拐角有家规模不大的电竞酒店。
被警察多方寻找的孟南正在酒店房间里打游戏。
“靠靠靠……日尼玛,上啊——一群啥比!”
“艹,跑个鬼啊,送人头——”
“上上上上——”
房间内窗帘紧闭,灯光五颜六色,一时间尽是孟南烦躁愤怒的骂声和猛敲机械键盘的动静。
“艹艹艹——你们还能再慢点吗?”
一局输了,孟南不甘心地将鼠标狠狠摔在桌面,捂着头往电竞椅背倒去。
被队友拖后腿的怒火无处发泄,他越想越气,还想再开一盘游戏。仰面朝天的眼睛刚睁开就跟一张人脸对视上。
男人脸色苍白又昳丽,换个场合,孟南绝对会好好欣赏一下。
但是——
孟南瞳孔骤然紧缩,刷地从电竞椅上跳起来,冲着这人一顿国粹输出。
“我%#¥&**,你他么谁啊?你怎么进来了?”
殷垣将他全身打量一遍后,冷飕飕问道:“你是孟南?”
孟南心脏狂跳,整个人几乎坐到了电竞桌上,眼睛控制不住地往殷垣脚下去看。
这看清楚后,更加绝望了。
特么的,这不是人啊——
“我、我是,大、大哥,我是良民,您别害我成吗?我们冤有头债有主,我没见过你,更没得罪过你!”孟南快要被吓哭了。
殷垣看着生死簿上的文字,“瓜猹插瓜这个账号是你的吧?”
孟南:“是……是我的。”
“所以偷拍明星,勒索钱财的也是你?”
孟南瞪着眼睛,“大哥,人间的事,你们也管啊?”
“少废话,老实回答。”
“是我。”
“你还有同伙吗?”
“……有。”
“他人呢?”
“出去拿外卖了。”孟南老老实实交代。
“什么时候出去的?”
“五六分钟前吧。”孟南被问得心里怪怪的。
这怎么……有种被警察查房一样的感觉。
殷垣不再说话,专心等他那个同伙回来。
孟南舔了舔嘴唇,忐忑不安地问道:“大、大哥,您今天贵干啊?”
一个鬼,既不索命也不附身,这还能是鬼吗?
殷垣乜他,“替人主持公道。”
“啊?”孟南一时没想明白这鬼能主持哪门子公道,门外的脚步声突然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殷垣威胁他:“闭嘴,别说话。”
孟南乖巧地捂上自己的嘴,保证不说一个字。
门锁“滴”一声,从外被刷开,一个男人拎着两个塑料袋走进来。
殷垣本想等他进来再盘问,不料孟南见门开了后,瞬间撕毁口头约定,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大喊:“有条子——快跑——”
“……”
男人立刻反应过来,扔掉外卖转身朝外跑去,只是还是晚了一步。
判官笔飞出,一下将门啪上。
看到这,孟南心如死灰,完了,还是被抓到了。
这下还不如真被条子找到了呢。
男人见出不去,心中沉了又沉,扭头去看孟南口中的条子,结果人是没看见,就看见个飘在半空的男鬼。
这男鬼……有一点点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靠——”
孟南这sb,乱喊什么呢!
男人没认出殷垣,见是个鬼,表情稍微放松了点,“兄弟,大家生活都不容易,这样,你要多少钱,哥烧给你。”
殷垣:“不要钱。”
男人:“你这话就不对了,怎么能不要钱呢,钱可是这世界最好的东西了,有钱啥玩意买不到啊。”
他试图淳淳善诱,说道:“我看你连工装都没有,应该是个连鬼吏都算不上的编外鬼吧?上个班而已,没必要拼命。我也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吧,大家都不容易是吧。”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不知道。”男人很坦诚:“但是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就说吧,要多少钱。”
“我要一千万,你给吗?”殷垣淡漠地反问他。
“你——”男人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总算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哪见过了,刚才走在徐潺身边的男人就是他!
殷垣还想说什么,男人一声讥讽地冷笑传来,“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偏闯进来——我今天就让你彻底变成一只死鬼。”
红绿蓝紫的各色灯光疯了一样闪烁,狂风卷起房间里所有的东西朝殷垣砸来——
孟南三观都要碎了,弱小又无助地将自己紧紧抱结实,生怕也被狂风卷到半空。
所幸,他的体重还算给力。
殷垣一个魂体自然不怕这些实物,这些东西压根打不到他,但是这么多一块涌上来,还是妨碍了视线。
等他瞅准空隙甩出判官笔,泛着红光的笔尖却像穿过空气一样刺进男人的身体。
那个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的成年男人,凭空化成风,嗖地一下沿着窗户蹿出去,无影无踪。刚才站立的地上只有一堆衣物堆叠。
“......”
战斗刚拉开序幕,敌方自己丢掉队友跑路了,这放游戏里都得被挂上全服十大耻辱榜的事发生在现实中。殷垣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判官笔锁定不到目标,转了圈又回到殷垣手里。
殷垣扫过满地的被子枕头床单和被掀倒的桌椅,不紧不慢地继续审问孟南:“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吗?”
三观摇摇欲坠的孟南连忙喊冤:“青天大老爷啊,我真没想到他不是人!我还以为这是我的同行呢,这才和他合作做狗仔!”
“你们怎么认识的?”
“就打游戏认识的,他说他跟踪技术贼牛逼,我就拉他一起干这活了。这谁能想到这个牛逼法啊——”
“你们当狗仔偷拍的相机在哪?”
“在这呢。”孟南从被子底下拿出来相机,抽空看了眼确认没摔坏后,双手奉上,“您早说是要照片的啊。这里面有最近大火的顶流徐潺的约会视频,还有个二线小花私下抽烟的照片,您还想听谁的八卦,我都给您讲讲,这娱乐圈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殷垣看他样子还挺骄傲,“这是源文件吧,有备份吗?”
“新拍的还没来得及备份,其他的都有。不过备份都在我的硬盘里。”孟南老实回答。
殷垣点点头,“那就好。”
孟南长舒一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下一秒就听殷垣继续道:“被我带走和被警察带走选一个吧。”
孟南大惊失色,期期艾艾地看着他,“能不选吗?”
殷垣没说话,孟南心知这就是没有谈判的余地了,闭上眼睛狠狠心,“那还是警察吧。”
他只是敲诈了几个人,但罪不至死啊!
跟着警察最多也就蹲几年,跟着这位,他都直接噶了。
经过一番恐吓后,孟南打死也不敢自作主张删除证据,生怕惹得他不开心就把自己带走。殷垣又亲眼盯着孟南主动报警自首后才幽幽回了魂。
徐潺正抱着手机给柳裕告状正起劲,余光瞥见旁边人动了动,将手机摔到桌面,抱臂冷笑道:“你睡得还挺香啊!”
“现在醒了,该说说怎么办了吧?万一那个人狗急跳墙怎么搞?”
“徐先生,你多虑了。”殷垣完全不像刚睡醒的样子,眼神清明洞悉,说话时还不冷不热地斜睨他一眼。
他的手背放在桌上被压出一道红印,便一边用手轻揉一边说道:“警察已经抓到了人。”
“我一直在这,我都不知道,你怎么——”
似乎跟殷垣心有灵犀一样,调解室的门被敲响,女警笑着推门进来,分享刚得知的好消息:“那个博主已经被抓到了,所有的照片及其备份都被转移到了警局,你们这下可以放心了。”
徐潺没说完的话,烫嘴一样翻来覆去在舌尖里咀嚼,接着全部咽了回去,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抓到人了。”女警好脾气地重复。“对方还是自首的。”
“真抓到了!”徐潺倏然起身,扭头去看殷垣,“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一直在睡觉吗?”
女警过来通知他们一声后又被喊走去帮忙做笔录整理证据。调解室仍是只有两个人。
殷垣在他震惊的注视下,依旧在慢悠悠地揉着手腕,平静道:“可能因为我学法,会算命吧。”
这都行?
殷垣过于笃定的语气让徐潺半信半疑,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常识。
难不成,法学生还真的有第二职业?
殷垣没亲自去见孟南,只在警局亲眼盯着警察确认所有的照片视频都从他的设备上销毁后,才下班回家。
警察那边提前留了一份当做证据,这证据不会外流,殷垣还算放心,至于其他的,顾及到徐潺的职业,肯定得一点也不能留下来。
拒绝完徐潺约饭的请求后,殷垣开着车回家,路过一家丧葬品店时顺路买了些香烛纸钱。
他在一楼等电梯,徐潺还在源源不断地给他的工作号发信息。
【殷律师,我还想咨询一些问题,你什么时候有空吗?】
【或者我们去看个电影,我正好有部电影要上映了,一起去看看啊。】
【猫猫探头jpg.】
【看到了回我一下啊!】
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提示声不停响动,殷垣一手拎着公文包,一手拎着香烛纸钱,要不是实在腾不出手来,他真想把手机立刻关上机。
“殷律师,好巧啊。”
柏扶青从妖怪管理局刚回来,一走进楼道就瞧见殷垣的身影,心中被那群蛮不讲理的老妖怪气出的怒火瞬间消散不少。
——“大家都是活在这个世界上,凭什么我们要屈于人类的管辖下!就连妖怪管理局都得被划为闲职,我们自己族类的事还得靠地府去管控!凭什么!”
——“大人,您说句话的,这万年来,妖族是怎么被人族迫害的,您可是看在眼里。难得您也甘心一直屈居人下吗?”
三四个化成人形的妖止住慷慨陈词,纷纷看向最上首的柏扶青,眼中渴切权力的欲望闪烁。
柏扶青手指敲击扶手,见他们都不说话了,掀起眼皮嘲弄道:“原来一大早请我过来,说要商议的大事是这个。”
“大人,这可是关系着我们妖族未来千百年的发展大计!”
“谢治呢?你们怎么不找他讲?”柏扶青眼底闪过讥笑,看他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推开椅子起身边走边说:“怕他生气,所以专门等他不在的时候找我讲。”
“我们只是觉得,神木沟通三界,不偏不倚,肯定公正。谢局长,他总是偏向人族,我们有些不满而已。”有妖解释完,听见一声轻笑传来,还以为柏扶青赞同自己的话,不由心生大喜,正要多说两句。
墙角当作装饰摆放的绿植骤然伸长枝条,朝着他脸上狠狠抽了一下。
瞬间,脸上红痕带血,这妖一声惨叫捂着受伤的脸。其他人见他这样吓得浑身打颤,半句话不敢多说。
柏扶青抬手在他身上拍了拍,温声道:“八百年前,趁着人族打仗时,是你族人趁火打劫屠戮了一整座城池是吧?还有你,羽人族专门到人间劫掠孩童妇女,若不是谢治发现的及时,该有上千人死在你族人手下吧?你呢?山中精怪所化,专门迷惑人心智,这么多年来,谷底的骨骸堆积成小山了吧?”
他语气不急不徐,手上的力气也不大,可身上的威压却越来越重,到了最后,在场的妖几乎全部瘫软在地,哆哆嗦嗦地道:“可是,害人的妖不都被诸位大人斩杀了吗?”
“是啊。”柏扶青居高临下地看他们,“不然你们凭什么能活到现在!”
墨色眸子动了动,柏扶青视线落在殷垣拎着手提袋的纤长手指上,看他手都被勒红了,便伸手去帮他拎。
“不用。”殷垣避开他的手,正好电梯门在这时自动打开,他顺势走进去,“正好你在这,物业那边该交水电费了,你有空自己交一下。”
柏扶青就帮他摁了电梯,说道:“哦好,你买的什么东西,这么宝贵,碰都不让碰。”
“是不方便让你拿......这是丧葬品。”祭祀用的东西不好假手于人,更何况不少人对这些东西也有忌讳,殷垣不清楚他什么想法,索性直接避开他最好。
柏扶青脸色更加缓和,看着这个父母双亡的小可怜,感觉人类真是脆弱,在他们的世界里,生离死别完全是天大的事情。
“节哀。”
殷垣脸上倒没什么伤心的神色,平静地说:“谢谢。”
“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一般不会出门。”柏扶青说完,殷垣不愧的当了多年律师的人,当即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漏洞,“你不出门怎么上班的?”
“......”柏扶青深刻意识到什么是说多错多,努力找补:“我上夜班,一样能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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