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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点。”
蛙僧苦笑:“我们这行要保护客人隐私,说出来就没信用了。”
他瞧着柏扶青站在这个判官后面,猜测估计是要判官来审他。
若是其他的判官,他可能还得担心一会,但面前这个判官,样貌实在太年轻出众了,一看就是个花瓶,估计也没啥本事。说不定糊弄糊弄就能过去了。
判官这时上前一步,低头凝视过来,“你不说,我现在就把你把你修行废了,再扔到蛇窝里面,青蛙不是最怕蛇了吗?”
靠。
蛙僧瞬间收回刚才的想法,这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跟外面的鬼差一丘之貉。
蛙僧心虚地转了一圈眼珠,“我说,我说。我主要是接单给人看事儿的,他们遇到神神鬼鬼的事,都让我去解决。有的人想要挣快钱,或者是换命借运,养小鬼,这些我都能给他们做指导。但是我不会自己动手,告诉他们方法,拿到钱就行。至于成不成功,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你为什么不自己来?”
“自己来,那不就沾上因果了吗?我还得修炼呢。”
“……”殷垣看他光秃秃的头顶,乍然想到之前从郑越娥嘴里提到的和尚。
这殿中只有他们三个人,殷垣干脆支使看戏的柏扶青出去叫两个鬼吏进来帮忙。
“我帮你,要做什么?”
殷垣指了指不远处桌子,“他说,你记。会写字吧?”
柏扶青轻哂道:“我上午给你留了张情书,会不会写字你不知道吗?”
蛙僧眼睛瞪大,又立刻低头,竖起耳朵听八卦。
殷垣完全不接他茬,揪着蛙僧让他把这些年干过的事一一吐露干净。
起初蛙僧还想刻意隐瞒一些,装成空档期糊弄过去。只是殷垣当律师这么多年,跟当事人打交道次数多了,稍微一听就能判断出来对方是不是在讲述时说了假话。
他拎着判官笔威胁威胁,“你应该知道判官笔不是只有写字这一作用。”
蛙僧欲哭无泪,老老实实全说了。
…
白无常还处于对电脑的新鲜期,自告奋勇给这些孤魂野鬼做身份信息登记。就是敲键盘敲得完全不熟练,半天才打出来一个字。
“你叫张强是吧?”
“老爷,我姓李。”
“……都一样,都一样,名字对了就行。”白无常说道。
“……”这个叫李强的鬼没想到来一趟城隍庙还换了个姓。
殷垣伸手从背后两下把“李”字给他打了出来,不等白无常说话,先对他道:“出来一下。”
“啥事啊?正忙着呢。”白无常恋恋不舍离开了偏殿,跟着飘了出来。
殷垣把一沓纸塞他怀里。
“啥玩意啊?给我的钱啊,你啥时候这么好了……嗯?怎么还有字?”白无常看着密密麻麻的字,整个鬼都麻了。
“蛙僧这些年做的事。给人换命,借运,帮人养小鬼,配冥婚……十多年来上百起。里面该死的人还活着,该活的人早就死了,阴阳颠倒,被这么多人钻了空子,这就是鬼差干的活?”
殷垣揉了揉眉心,“你最好带人把这些事情查清楚,不然后面有你好过的。”
白无常翻着纸匆匆看了起来,越看神情越凛然。
“我知道了,这几天我就给它搞完。”白无常话不多说,想拿勾魂索把蛙僧捆住,可一想到这家伙是妖不是鬼,手抬到一半,也不知道该不该把他留下来。
尤其是旁边还有个妖族的大佬虎视眈眈。
柏扶青适时摊手,客气道:“你随意。”
白无常这才放心,视线在这两人身上移来移去,好奇问道:“冒昧问一下,你们俩……认识啊?”
“朋友。”殷垣一口咬定,“普通朋友。”
白无常狐疑地看他,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是柏扶青只是宠溺一笑,完全不辩解,似乎殷垣说什么都对,他无所谓。
心如死灰的蛙僧抽空悄悄翻了个白眼,只敢在心里偷偷啐骂一句,放屁的朋友,谁家朋友亲亲抱抱的。
……
殷垣从城隍庙回了家,路上一直恹恹不想多说一句话。
心里忍不住乱想,虽说他是需要一段恋爱关系让焦端放轻对他的警惕,但是恋爱对象至少不能连人都不是。
如果是人,到时候分手也容易。
可要是妖,谁知道还能闹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他思量着能不能及时止损。
柏扶青就跟提前预判了他想法似的,优哉游哉地说道:“殷律师,你之前也没向我坦白你还是判官的事情。我们俩都有错,你要是想拿今天这事当理由分手,我可不同意。”
“不过你可以试试,你知道的,我对你一向很包容。”
殷垣要听不出他弦外之音就真的白活这二十多年了。
“没有。”殷垣平静道:“我在想其他事。”
“什么事?”
“你送我的盆栽,不是说它能招财吗?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可一点钱都没见到。”殷垣道。
柏扶青眉眼一松,愉悦地笑了笑,“你招到我等于招到财。”
“你住的还是我家。”说到这,殷垣突然又问他:“不对,花姨说你是他表弟,那花姨是什么?也是树?”
“花盈不是树,她是山神。很多年前,这里块土地上还没这么多人类。西南方有条河,叫黑水。黑水之中有块地方叫都广之野,建木就生在那里。而紧邻着黑水的就是肇山,花盈是肇山山神。千万年来,斗转星移,沧海桑田,都广原野成了山群,而肇山逐渐成了一块盆地。花盈这个山神虽然还活着,可其实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只是她自己不想离开肇山。”
殷垣先是点点头,忽然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方便问一下您今年贵庚吗?”
柏扶青带着惆怅的表情一顿,一字一顿地坚定道:“你放心,我身体好着呢。”
“还是要多保重。”殷垣语重心长,“这么大年纪,就该好好养老了。”
柏扶青实在听不下去,扯住殷垣的胳膊,把他抵在路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不介意现在证明一下。”
“……”殷垣拍了拍他的手臂,指尖指向他身后的一处房子,“如果我没看错,那应该是监控。我现在不是人,监控也拍不到,但你可以拍到。你猜明天会不会有人在监控里面看见什么奇怪的画面?”
“比如一个男人站在路边对着空气——”
柏扶青抬手捂上他的嘴,“别说了。”
再说下去,柏扶青自己都能脑补出来画面了。
他疏朗如画的眉眼写满无奈,“阿垣,别闹了。”
殷垣被他堵了嘴,手臂却可以自由活动,冰凉的指尖摸索到柏扶青的脖颈间,弹琴一般拨弄两下他凸起的喉结。
眼睛漫不经心地抬起,纤长的眼睫眨动,眼波无声流转,在如此近距离中毫不吝啬地展现自己的摄人的美貌。
柏扶青下意识滚动一下喉结,感觉口舌发干,不由收回了手。
殷垣适时说道:“回家吧,我明天还要上班。”
“回家。”柏扶青重复道。
……
四九城的某高档小区
男人跪在供台前,恭恭敬敬地点上三炷香。接着拿起供台上的小刀,划破指尖,挤出几滴血滴在香炉里,口中念念有词:“求您保佑我这场戏一定要拿到主演,让我一部戏爆红,事业顺利,资源不断。我要彻底翻身,把他们都踩在脚下。”
而在他面前,摆放着的却不是任何神像,只有一个全身焦黑色的玉石雕刻而成的小娃娃摆件。
香在炉中迅速燃烧,白烟顺着空气钻进小娃娃的鼻子。
只听房间倏然几声稚嫩的婴儿笑声。
“嘻嘻——”
男人脸上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咧开了唇角,不大的眼睛因为这个笑容更显得凶戾,原本还能称得上清秀的脸直接扭曲起来。
这时,外面的门铃被摁响。
男人小心翼翼关上门,离开这间屋子。
大门外站着浑身包裹严实的徐潺,一见开了门,就马上进去,熟络道:“这么晚让我过来有什么事?过两天就进组了,到时候再说不行吗?”
男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打扰到徐哥了吗?真不好意思,我也是太紧张了就没想这么多。剧组里面只有徐哥跟我比较熟,我才第一时间想找您帮忙的。”
徐潺摘下口罩,一张脸瘦到脱相了,只是他骨相优越,长得又高,身材比例好,再脱相也说不上丑。
“算了,就当我吃完饭出来消化消化。这离我家也不算太远。你叫我来有啥事啊?电话里面也没说清楚。”
“有点演戏方面的事想请教您一下。”男人说道:“我和您的对手戏最多,所以就想让您帮我看看,别到时候我再演不好,耽误大家的整体进度。”
“嗯。”徐潺点点头,感觉这理由还算说得过去,自来熟地往沙发上一坐,“我记得你是演我的侍卫,叫十六那个是吧。人设还挺符合你的外貌的,你好好演,这个角色绝对可以出出圈涨一波粉。”
“是的,我是演十六。”男人转身给他倒了杯水,“徐哥您叫我小秦就行,来,您喝口水。我去拿剧本。”
徐潺点点头,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只是他最近身体不好,连水也不能多喝,润润唇后就放到了一边,等男人把剧本拿过来。
男人眼睛闪了闪,走进书房后又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蓝莓过来。
一块放到茶几上,“徐哥,您边看边吃,让您跑一趟实在辛苦了。”
徐潺给面子地吃了两三颗,接着拿着剧本看了起来。
男人原地站立一会便进入了状态,将背好的台词熟练说出。
徐潺耐心一句句跟他接戏,正要调动起来情绪来一场比较激烈的戏份时,忽然感觉喉咙腥甜,胃里天旋地转,眼前视线黑了一半,竟然喷出口血水。血沫将剧本浸透,一同落到地板上。
随着血水一块吐出来的还有一条手掌长的白色绦虫。
绦虫落在地板上,还没死透。
顾涌着身体朝徐潺接近,大有种你把我吐出来,我还要进去的姿态。
徐潺那口血把自己吐懵了,一边狂咳,一边抓起手机想打120。
“诶呦,徐哥您没事吧?怎么还有血啊!”
男人上去一把抽过他的手机,依旧关心道:“徐哥,您别忘了您自己的身份。还是先跟您的经纪人联系一下吧。”
徐潺伸手努力去够,只是稍微一动,胃里就跟刀绞一般,浑身无力地瘫软地面。
男人冷眼看着徐潺痛得在地上翻滚,刚才讨好的神情荡然无存,把玩着他的手机。
第50章
兴许是受了昨天掉马的刺激,殷垣回家后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梦中他一觉醒来,发现柏扶青在厨房里做饭,身上还穿着条黑白格子围裙,左手拿锅铲,右手端盘子,听见殷垣起床的动静,扭头看过来。
殷垣一眼就看见柏扶青头顶长了根挺翘的叶子,眉眼温润,一脸贤惠地笑道:“阿垣,你终于醒了,我做好了早饭,快来吃吧。”
他说话的时候,头顶的小叶子还在左右摇摆。
殷垣听见自己冷漠道:“我还要上班,你自己吃吧。”
紧接着,梦里的殷垣拿着公文包,一身黑色正装毫不犹豫地走过柏扶青面前伸手去开门。
就在开门的一瞬间,柏扶青瞬移到背后,原本手上的锅铲跟盘子全都不见了,一只胳膊牢牢横贯他的腰肢。
柏扶青线条锐利的下颌放在他脖颈间,说话时呼吸拂过殷垣的耳垂,语气轻柔却阴恻恻说道:“阿垣不饿,我还没吃饱呢。”
梦里的殷垣毫无反抗之力,硬是被柏扶青扛起,回到卧室里一把丢到床上。
藤蔓自床边蔓延,牢牢锁住还没挣扎起来的殷垣四肢,将他拉成一个大字型。
柏扶青一边脱他身上那条破围裙一边不怀好意地狞笑:“你知道古代为什么总会有妖怪勾引书生的故事吗?因为妖怪需要修炼,而书生忙于读书,一般都是处男。这种处男的阳/精对妖怪的修行大有裨益,做上一次就能突飞猛进。”
“阿垣,看见我头顶的叶子了吗,今天不让它开出花来,你就别想下床!”
梦中殷垣的胳膊被捆绑在一起,柏扶青脱完围裙,就来解殷垣的扣子。
他离得近,纤长浓密的眼睫近在咫尺,就算脸上挂着不正常的笑,也无损他的俊朗,反而在原本温润的脸上增加几分邪气,殷垣盯着他的脸有些怔愣。
看见殷垣不说话了,柏扶青似乎更生气,连扣子也不解了,掐着他的下巴质问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梦里殷垣似乎才反应过来到自己的戏份了,配合着大喊:“呸,就算你得到我的人,也不会得到我的心!”
柏扶青满意了,恶狠狠道:“谁想要你的心,我要你的人和阳/精就够了。”
然后就在柏扶青俯身来亲他嘴唇的一瞬间,一声凄厉婉转的“姥姥——”打断柏扶青的动作。
床上两人同时回头去看,只见白无常头上的高帽换成了一块白色头巾,头巾温顺地垂落肩头,嘴里咬着头巾一角,眼神幽怨地扶着门说道:“姥姥,您不是让我去勾这书生的魂吗?怎么反倒自己亲自动手了?”
柏扶青不满:“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要是还想要你的编制,今天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殷郎,不是奴家不讲义气,看着编制的面子上,你就从了姥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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