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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次我要重新选择我的活法。”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时有尘,“我想选你。”
时有尘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可以,你想要什么?”作为投诚的回报,只要不影响最终的计划,他可以给出任何东西。
“我想”拉百瑞尔咬牙切齿,“让那个人尝尝我当时的痛苦。”
“私仇?”
“对,私仇。”
时有尘暗松了口气,拉百瑞尔这性格倒是替他省了不少麻烦,也算是没多添什么负担,因为他想报复的那个人毫无疑问就是——瑞恩族长。
“可以,但是没那么快,你得等一段时间。”在时有尘最新的计划中,瑞恩一族的蛇之图腾十有八九要最后一个封印,在那之前他要先去解决另外三个。
拉百瑞尔点头:“我可以等。”反正他既不想回那个早就不像家的家,也没那个能力独自去报仇,倒不如装装傻在这儿混混日子。
时有尘到最后还是没有告诉拉百瑞尔“承载者”意味着最后要永远留在这个旧世界,他想,或许不知道是他能给对方的最后一次心软。
等到时有尘和拉百瑞尔都离开那片祭坛空间以后,裁决之钟外壳上出现了细碎的裂纹。
——
3号模拟室,严致沅其实没等多久,时有尘就出现了。
“结束了吗,那边?”他看时有尘面色如常,心里便大概有数了。果不其然就听到对方语气稀疏平常:“很顺利,不用担心。”
严致沅习惯了相信他,所以没多问,只等他主动开口继续说下去。
“弗伦,就是留下的那个改造实验体。”时有尘打开一段录像,放给严致沅看,说,“他是李珞和李诺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严致沅又不像时有尘这样拥有数千条世界线的庞大记忆,对他而言只有这条世界线的三十七年是亲身经历,所以当然还记得李珞和李诺是谁。
录像带是时有尘控制岚导出来的,是新历151年的异能事件纪录。在这个完整详细的记录中,严致沅看到了一部分先前不得知的真相。
李家兄妹幼年家中变故,父母皆丧命于突发异能事件,后来年幼的两人被带回协会分部培养,成为了“协会至上”主义的工作者。
可事实却是,那次带走他们父母的异能事件,根本上也不过是“超进化”网罗基础实验体的其中一次手段。
夫妻二人为了保全孩子们,“自愿”地前往了当时的某个低级实验基地,并在那里诞下了第三个孩子,最后那个孩子也不出意外的成为了最低级的改造实验体之一。
“他们两人接受实验后没多久就死了,这个孩子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时有尘说。
严致沅垂了点头:“所以他出现在5区,是因为...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时有尘不否认:“或许吧。”
终于,严致沅提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疑惑:“你留下他只是因为他的身世?可是李珞对你来说有那么重的分量吗,重到让你甘愿做出这种危险的让步。”
“有尘,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时有尘平静地望着他:“你清楚的,李珞曾经也是协会的背叛者,你甚至在二次爆炸事件后帮他隐瞒过,因为当时对你而言他才是志同道合的人。”
说到这些,严致沅的气势便肉眼可见的低了下去,他没法否认。
“至于他背叛协会的理由...当然是和你一样,知道了协会隐瞒的一些真相。他知道了父母并非死于异能事件。”时有尘继续说,“可是当时李诺实在太小,于是他就像曾经父母保护他们一样,选择了独自背负下那些真相,保护妹妹。”
“你是不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时有尘看懂了严致沅的眼神,主动提到,“因为当时他跳楼自杀并不是意外,说到底,是因为我。”
于是接下来时有尘挑挑拣拣,在自己完整的记忆中筛选出了不会暴露身份的片段,告诉了严致沅——
07曾经和陆洺有过短暂的合作,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他们的合作终止了。
当时的07已经盯上了自己,而陆洺也通过08也就是亲侄子阿显得知了这点,再加上曾经自己差一点就触碰到了他们血统提纯计划的秘密,于是陆洺决定出手除掉自己。
07为了阻止他,曾对李珞下达指令,让他在A城掀起一些事件,把监察部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以压制陆洺日渐嚣张的气焰。
可是没想到当时的李珞因为身心受到摧残,精神已经在崩溃边缘,在接到这样的指令以后无法忍受,所以选择了从审讯楼顶一跃而下,接着才有了第一次的A城联合训练基地受袭。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这些内情,直到07成为了我的老师。”时有尘目光悠远,像在透过眼前严致沅的模样回忆些什么,“我才明白,李珞的死,李诺的不幸和痛苦,根源在我。”
严致沅终于出声,却是反驳:“不是的。”
“根源不在你,而在协会本身。”
第186章 任务之五
严致沅得到时有尘的“坦诚”以后,就像曾经的赫献一样,一边心底兀自发酸,面上却表现得平平淡淡,末了还要反过来宽慰一句:“万事有我们,不要一个人硬抗。”
时有尘演得有始有终,其实心里并没有生出那么多预想之中的愧疚。
送走严致沅以后,他甚至还抽出半小时去洗了个澡。
时有尘洗澡的水温比应云归高一些,以前没少因为这点被对方调侃“皮薄肉嫩”什么的。
不过虽然那家伙嘴上这么说,每回时有尘洗完出来,他都很诚实的恨不得贴上来,像狗一样边闻边感叹真香。
浴室的水声停了,时有尘擦干净身体表面的残余水分,然后仔仔细细地把头发吹干,出来的时候脸上和脖子上红得还挺明显。
他挑了套蛮正式的套装,在镜子前自己捣鼓了十来分钟,终于把每块地方都弄得工工整整以后才走到床边。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小纸条,上面的字体龙飞凤舞,不难想象当时写下这些字的人是有多着急——
“如果我没醒,说明暂时来不了,千万别强制唤醒”
时有尘捏着纸条的一角,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迹还有后面一笔连成的好几颗爱心,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心里暗笑急成这样还画什么爱心。
当时在叁业寺里他带着赫献藏匿在时空裂缝中,巧遇了去到那里的应云归和林周择。在偷听他们谈话的过程中,时有尘几次捕捉到了应云归的肢体暗示。
最后那些暗号连起来的信息就是——“能量同步已经完成,快走”
至于是什么能量同步,不需要应云归再多说,时有尘也很明白了。
之前借艾莎卡朗卡的能力分离到空那具身体里的,和应云归完全同源的空间能量,在莫利尔勤勤恳恳的培育下,已经和躯体完美地融合。
也就是说,现在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应云归,一个在现世的协会基地里,一个则在蜃海渊中。
这也意味着,之前时有尘和赫献说的要等到应云归状态稳定后再封印鸦图腾的这个条件已经达成。
所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时有尘决定,下一个封印的目标就是鸦之图腾。
莫利尔在接收到小薇传达的指令以后,去了存放空那具躯壳的地下室,然后在尝试唤醒应云归失败以后,在他身边找到了他提前留下的讯息。
纸条是应云归接到林周择从5区打来的通讯后,匆匆忙忙转移到空的身体里醒来,然后飞也似地写下的。刚写完他就被还不稳定的空间能量强行踢了出去。
莫利尔花了几分钟才弄清楚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然后她嫌弃地提着纸条走了一路,塞进了时有尘的房间门缝里。
时有尘从3号模拟室回来的时候,开门看到从夹缝中掉落的纸条,还愣了一瞬。
他又看了两眼上面的字,小心地把它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他要带着这东西去见写下它的人了。
——
8区A城,陆家。
老管家有些无奈地叹气,对站在大门边的女孩说:“姑娘,请你离开吧,我真的不能为你去通报家主,不合规矩。”
他面前的女孩双臂抱胸靠着墙,一头张扬的粉色长发在冬日难得的艳阳天下熠熠闪光。
女孩伸出两根手指,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墨镜,吹破口中的泡泡糖说:“爷爷,我来了好几天了,你都说不让通报,那怎么我还能进到这儿来啊。”
一副墨镜挡掉了半张脸,从露出来的皮肤看得出她没有化妆,皮肤白到几乎透明,甚至和不远处的雪地有的一比。
虽然这姑娘说话的调子淡淡的,但老管家识人无数,观察力更非常人,所以当然注意到了她身上各种“不淡”的证据。
眉骨钉的孔、唇钉的孔、被长发盖住的耳朵上各种形状的钉子、脖子到锁骨的纹身洗掉的痕迹。
还有说得好听是元素混杂,难听点就是稀奇古怪的穿搭。
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好打发的姑娘。老管家依旧情绪稳定地解释:“拆掉最外面的围墙是家主的吩咐,我们没有权力不让人进来看风景。”
女孩愣了下,然后又开始咀嚼嘴里的糖,只是没再吹出泡泡来。她站直身子,环顾了圈外围的景色。
不得不承认的是,即便大半都被雪覆盖着,也不难看出这地方的景色很好,应该花了很多心思和钱去维护。
"怎么说?这外头不是你们家的私有地吗?"她有些好奇地问。
老管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很有礼貌地看着她,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女孩墨镜后的眼睛眨巴着转了转,突然凑近老管家耳边说了一句话。只见后者的面色突然凝重,连眉头都皱了起来,他后退一步,再仔细地从头到脚看了看女孩,半晌后说:“请跟我进来吧。”
...
女孩已经在会客室等了十来分钟,这屋里只有她一个人,老管家把她领进来后只留下一句“请稍等”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她正百无聊赖地欣赏着墙上挂着的各种名画,但很有礼数的始终没有伸手去触碰。
这间会客室的门很厚很重,被推开的时候却完全没有声音。陆知祈轻声对老管家说了声“麻烦陆叔了”,然后走进了会客室里面。
“你好。”他和煦地对女孩微笑,“久等了,请坐。”
女孩从一幅火红色的画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到进来的男人,怔了下,说:“你就是陆家家主?”
陆知祈没有在意她不太客气的语气,动手泡起了茶,手上动作十分娴熟:“是,能喝浓一点的吗?”像在问一个老朋友那样自然。
“行。”女孩走到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动作说,“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陆知祈:“听陆叔说你一连来了好几天了,怎么之前让走就走,今天却说什么都要见我呢?”
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方盒放在桌上,但没有打开。“可能是因为你们家比我想象的要更接地气一点吧,外面那块地,我从前听说是不让进人的。”
“哦?”陆知祈洗着茶,觉得有趣,“听谁说的?你的家人吗?她还好吗,身体如何,是她让你过来找我的吗?”
问着问着,陆知祈抬起头看向女孩:“你说,你是谁的私生女?”
“陆洺?还是陆诚?”
女孩到这个时候都没有摘下墨镜,这一般看起来是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但陆知祈似乎并不介意。
他问出这个问题的语气自然得就像是问候朋友“吃了吗?去哪儿?”一样。
女孩一耸肩,说:“我能先冒昧地问一下,他们俩哪位是你的父亲吗?”
陆知祈挑了只颜色最浅的茶杯,给她倒茶:“陆洺,不过我看你年纪不大,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
女孩饶有兴致地问:“什么误会?关年纪什么事?”
“呵。”陆知祈轻笑了声,不打算解释得太细,只模棱两可的说了句,“你和管家说一定要我亲自来见你,想必是知道这些年类似这种的‘家族丑闻’都是我直接处理。”
他把茶杯轻轻放到女孩身前:“以我这么多年的善后经验来看,那俩人的私生子女里,绝不可能有人能活成你这个样子。”
他的话里没有任何贬低或是看不起的意思,甚至隐隐透出一股自嘲的感觉。
见女孩不说话,像是默认了,陆知祈才继续道:“所以你和陆叔说的那些,恐怕只是场误会。”
“我是陆某人的私生女,我知道陆家另外的秘密,我要见你们家主本人。”这是女孩之前计上心头,对老管家说的悄悄话。
“哈哈哈,你真有意思。”她突然笑起来,抬起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桌沿的茶杯。昂贵的小玩意掉在了同样昂贵的地毯上,完好无损。
没有人去捡茶杯。
“我确实不是陆某的私生女,哪个都不是。”
“但是我说的也不全是谎话,至少,私生女这个身份和那些秘密是真的。”
她乐呵着摘下自己的墨镜,然后别在胸前领口,把挡着两只耳朵的头发别到后面,露出上面层叠交错的耳桥。
“陆知祈,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有意思,以前明明是个小古板。”
女孩的相貌给陆知祈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有点熟悉,但是确实不认识,所以他仔细想了半晌后问道:“我们以前见过?”
这回轮到女孩愣住了,她有些不确定地问:“你...认不出我吗?”
她说的是“认不出”而不是“不认识”,陆知祈眯了眯眼。
见他的反应不像是开玩笑,女孩抬起左手,把袖子往上一掀,露出了手腕上戴着的东西。
“那这个...你还认识吗?”
那是一串南红手串,陆知祈见过的。“你是,莫利尔?!”他惊骇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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