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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印”——在某种具象的物体上用风的能量刻下永恒的标记,哪怕刻下的人肉身消亡,烙印也不会随之湮灭。
反而会在每一次接触到和烙印铭刻者有精神联系的人的时候,再度与之产生共鸣,而那种共鸣会同时出现在厉家密室的法阵上。
几个小时前,那个法阵竟然爆发了共鸣反应,负责的人一看,发现产生共鸣的地方居然在A城的陆家大宅。
而那个烙印的铭刻者压根就不在厉家的族谱上。
“不是族谱上的任何一种?”厉隼颇有些意外地问族中长辈,“那是什么意思?这个铭刻者不是咱们家人吗?”
负责秘法传承的老头晃了晃脑袋说:“不在族谱中,但能产生共鸣,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当年从外面接回来,顶替二少爷成为那个计划工具的,厉鸣。”
“什么?他?”厉隼和自己父亲的反应一模一样,不屑而吃惊,“但是他从来没有回过祖宅,压根就没人教过他这些啊。”
老头捋着自己的灰白胡须,依旧摇头晃脑着:“也不用非得有人教,只要他曾经体会过极端的痛苦,就有可能自行领悟烙印。不过可能性非常小就是了。”
“...”厉隼咬着牙,并不想承认厉鸣的天分或许比自己还要高,“他能有这造化?我不信。”
但他的父亲却出声道:“不管怎么样,烙印共鸣的地方在陆家,那就能说明一点,那小子的死绝对和他们家脱不了干系。”
“而且他死前不是一直在陆洺身边吗,说不准能借此挖到一些陆家其他的秘密。”男人压根不在乎自己那名义上的儿子曾经或许经历过什么“极端的痛苦”,他只一心想着能借这次机会扳倒陆家。
“陆知祈那家伙借着应家那小子的势在8区猖狂了这么些年,害得我们被连坐打压没法壮大,他也该尝尝失去倚靠的滋味了。”
厉隼看着自己父亲,瞪大了眼:“你是说,要趁这次彻底扳倒陆知祈,让陆家再也翻不了身?可是他和应云归关系那么好,应云归又当上了会长,这能行吗?”
男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眯眼一笑:“在8区起事当然是不行,但咱们可以借外面的力。”
厉隼跟着眼珠一转:“自从应向则失踪以后,不是有人对咱们区的事意见颇深吗?想必他们肯定不乐意任由应云归当上会长后继续做大吧。”
“那就把陆家这事儿当做见面礼,送给他们去闹吧。”父子二人相视一笑,再一次达成了共识。
...
厉隼挂了和父亲的通话,有些激动,还有些紧张。
他想着等见到瑞恩家的人,该怎么开条件,又该给自己争取些什么。“或许能要个他们家的女人?”他这样想。
然而当他落地12区,又费了好一番功夫,最后也只是在一间小室见到瑞德瑞恩的时候,之前的那些气性早就被消磨地差不多了。
瑞德被兄长推出来接见这远道而来的“客人”,本就有些不悦,再看到厉隼愣头愣脑的表现以后更是不耐烦。
“我说了这么多,你倒是给个反应啊。”厉隼讲得口干舌燥,抓起精致的瓷杯把里头的茶水一口气干完,皱着眉说。
瑞德的长相太过阴柔,一头黑色长发披在肩上,总给他一种“这家伙到底是男是女”的错觉。
所以他没法专心地表达父亲和自己的意思,表述过程中几次磕磕巴巴,偏偏对面这人像个闷葫芦,就连一点表情反馈都没有。
瑞德秀气长眉终于有了一点弧度,他提笔在平常用来沟通和练字的板上写下:“你是说,因为你们家那个秘法在陆家起了反应,所以怀疑陆洺还隐藏了别的秘密,并且要以此向本部发起审查申请,彻查陆家的剩余资料?”
厉隼慢吞吞地看完翻译的内容,撇了撇嘴:“什么呀,原来你能听懂啊,我以为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是因为又哑又聋呢。”
瑞德眼角一颤,并不想和这种自以为是的白痴多费力气。毕竟他一听就知道,以厉隼的水平还远远够不上结交世家,更别提能对瑞恩家的事情有多少了解。
“是吗?”瑞德有些用力地写下几个词,又问了一遍。
厉隼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头:“嗯,嗯,怎么样,合作吧?”他嘴上仍问着瑞德,眼神却早已追着落地窗外一名身材窈窕的侍女飘远了。
瑞德沉思了片刻,刚想提笔,就听见身后传来推门的动静。不需要回头看,他就知道来者是谁。因为能在家里这样丝毫不顾礼节随意出入的,只有一个人。
瑞德立刻站起身,朝进来的人恭恭敬敬地问好。
从厉隼的视角看过去,这两人的脸长得不太像,但浑身上下的气质如出一辙,如果要说有哪里不同,大概就是瑞德时常会给人一些女气感,但这男人一定不会有人怀疑他的性别。
厉隼有些好奇地打量男人的脸,竟然看得入了迷。
“坐吧。”男人的声音像绸缎一样柔软,他示意瑞德坐下,然后自己走到厉隼跟前,没有低头,只是垂下眼打量着。
“你刚才说的,我都知道了。”
那眼神很明显并不和善,甚至带了几分审视的意味。但不知怎的,厉隼这样的脾气,居然完全生不起气来。
“你来这里,都有谁知道?”
厉隼蠕了蠕嘴:“就,只有我们家的人知道。”
“想利用我们拉下陆家,还是故意给应云归使绊子?”
“都,都有。”
“为了什么?”
“为了取代陆家成为8区最强大的家族。”
在“咒言”的控制下,厉隼的神情越来越呆滞,一板一眼地回复着男人提出的所有问题。
“...”
“为什么找上我们家?”
“几年前听人说‘瑞恩家对8区格局的意见颇深,觉得不该让应云归独大成这样’。”
男人眼中寒光一闪,很快他朝瑞德扬手道:“去把阿姆斯牵过来。”
“父亲?!”瑞德竟然因此出了声,有些犹疑地看向男人。
“去。”但他没能改变其想法。
小室落地窗上落下了沉重的暗红帷幕,把里外分得清清楚楚。瑞德牵着一条将近一人高的乌犬再进来的时候,座上的银灰短发少年已经没了呼吸。
“收拾掉,然后你去一趟8区,‘审查令’很快就下来。”留下这句话后,男人离开了这间小室。瑞德手心里紧紧攥着控制乌犬的绳子,垂下了头:“是,父亲。”
门在他的身后合上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得到男人一个直接的眼神。
第189章 任务之五
瑞德牵着乌犬在原地站了很久,他在想这少年是不是原本可以不用死,如果自己那时早些赶他走,他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唔——”乌犬在他的脚边等得不耐烦了,开始发出一些不满的低吼。“别闹阿姆斯,我还在想。”瑞德像是灵魂出窍一般,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地板,拽了下手里的绳子示意乌犬安静。
阿姆斯真的就不再吵了,甚至讨好似的趴到瑞德的鞋尖,前爪虚搭在他的裤腿边。
良久后,瑞德猛地回神,接着舒展了下自己僵硬的身体,神经质的开始笑起来。
思考过后他终于得出了一个安心的答案——厉隼的死是必然的,而且不仅他要死,就连整个厉家都逃不掉。
得出这个结果,就像是从前解出老师留的作业,对瑞德来说,答案一定不会有错。
他笑了会儿,笑到阿姆斯从地上爬起来,抬起脑袋疑惑地看他。
接着他又开始掉眼泪。
“父亲,我这么懂您,这么像您,为什么,您就是不愿意正眼看我呢?”
瑞德极少开口说话,可惜现在他身边唯一的听众是一条畜生,听不懂他的眼泪。
“好了,阿姆斯,吃吧。”瑞德伸手抹掉脸上半干的残液,松开了绳子对乌犬说。阿姆斯“嗷”的叫了声,淌着口水冲向沙发,把自己的大餐拖到地上。
瑞德神情漠然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阿姆斯哼哧哼哧地舔掉地上最后一丝血迹,然后意犹未尽地走回瑞德身边。
“脏死了,去洗洗。”他垂眼看着阿姆斯嘴边沾着的毛发和血浆,有些嫌弃道。
乌犬甩了甩尾巴,昂扬地走出了这间小室。它离开以后,沉重的暗红帷幕升了上去,阳光从落地窗外透了进来,洒在精致的窗边地毯上。
这里依旧是一间干净的屋子,仿佛从来没有过外人进来的痕迹。
...
瑞德独自前往了8区,刚出发没多久就收到了父亲发来的“审查令”。
本部决策团以清除隐患为由,向8区陆家发出审查指令,这条指令从拟定到正式发出只用了半小时不到。
瑞德一路畅行无阻地到了陆家大宅门口,碰上了正在打理草丛的老管家。
“您是?”老管家看到他突然出现,愣了下,放下手中的修剪钳问,“是有什么事吗?”
瑞德把散落的长发拨到耳后,并没有回答老管家的问题,径直走了进去。
“等等!先生,没有允许您不能进去!”老管家慌忙之中把钳子往草丛下一扔,快步走向瑞德。
“请等一下!”眼见瑞德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走得更快了,老管家就想伸手去拦。
“站着别动。”
咒言一下,再没有人打扰瑞德搜查这座大宅。他悠闲地开始逛了起来,把门一扇扇推开,一间间屋子的看。偶尔看到喜欢的画或者摆件还会驻足欣赏一番。
会客室里的一套茶具吸引了他的注意。瑞德伸手拿起一只月白茶盏,仔细端详了许久,像是在透过它看着什么另外的东西。
然后他鬼使神差的把这只茶盏收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宅子太大,他动作也不快,所以等到他终于在一排书架前站定的时候,外面已经快要日落了。
瑞德目光一一扫过书架的每一层,接着就向左边第二个书架上一支黑杆金纹的笔伸出了手。
他没有拿起来,而是握着笔杆逆时针转了半圈。“嘎吱”书架向外转动,露出了后面和墙几乎融为一体的通顶门。
瑞德扯了下嘴角,抬脚进了门。门后只有一个半圆的站台,往外便是空的,有些昏暗所以看不清周围到底是个什么景象。站台边缘连接着蜿蜒向下的长阶。
瑞德沿着长阶向下走,发现两侧雕刻着各种纹样,看着像是某种连续画册中的内容。他看了几阶没看懂,就移开了目光。
每向下走一阶,他的脚边就会亮起再下一阶的照明,瑞德的目光又转而被那些照明的暖光吸引,不知不觉间竟已走到了长阶的最底层。
“哒”短靴的靴跟踩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这才发现这间地下室并不像其他常见的那样铺满软毯。
瑞德抬头想去找这里的光源开关,刚往墙壁上伸手,就被乍起的黄光狠狠晃了下眼,于是马上转而把手挡在眼前,侧了点头去适应。
“谁?”前面突然响起一个喑哑声音,瑞德浑身震了一下,马上放下手抬眼看过去。
他以为会在这里找到厉隼说的“陆家其他的秘密”,却没想到见到的会是应云归。
“你...”惊疑之下瑞德从喉咙里漏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叹,等他反应过来对方不喜他发出声音的时候,却没在应云归的脸上看到类似不满的情绪。
他小心翼翼看到的,是应云归睡眼惺忪的从那柔软长沙发上坐起身的样子。
看清来人的脸后,应云归蹙眉,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沉闷:“你怎么在这?”像是想马上了解情况,他有些敷衍地摆了摆手,“你直接说吧。”意思是不用瑞德像以前那样通过文字汇报给他了。
瑞德不经意间松了手指,抖了两下眼睫,轻声道:“审查令。”他只说了三个字,然后就闭口不谈了。
在等待应云归反应的过程中,瑞德手心不断渗出汗液,他很紧张,也有些害怕。害怕应会不高兴,会因此对自己又多几分厌恶。
所以他甚至不敢正视对方的双眼。
“...”应云归沉默着打开文件,然后几不可闻的轻啧了声,“我睡着了没看到,你爸让你来的?”
瑞德点头,没出声。
“审查完了吗?”应云归打了个无声的哈欠问。
瑞德顿了下,又点了点头,还是没出声。
“那就回去吧。”
瑞德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陆家的,等到他在回12区的路上想起来老管家的咒言还没解除的时候,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
确认瑞德已经离开以后,应云归伸手触碰地下室的墙壁,这片空间的景象骤然变化,壁纸在眨眼间化作灰尘消失,露出本来的样子。
更远些的地方,长阶两侧那些用来迷惑视线的纹样和光都消失了。
应云归快步走到原来沙发的位置,指尖在那表面横着划出一道裂缝,然后伸手从那裂缝中拉出一个人。“怎么样,还好吗?”他问。
莫利尔本就白的脸硬生生因为能量波动染上几分紫红,她低头看了眼消失的空间裂缝,呛咳了几声说:“还好在里面待的时间不长,没什么大事。”
“要不是你在这里,恐怕我就跑不了了。”一想到如果被瑞恩家的人在这里抓个正着,自己会有什么下场,莫利尔不禁打了个冷颤。
她缓过神来以后问应云归:“你怎么在这种时候来陆家了?不会是什么巧合吧?”
应云归嗤了声:“怎么可能,是有尘让我来这里接应你的。”
——
时有尘把自己收拾干净以后,带着那张纸条去了存放“空”躯体的地下室。
应云归睁开眼的时候,大腿处正传来阵阵酥麻。他坐起身的过程中腰眼一松,差点失力倒回去。
“怎么我都不知道你有这种爱好?”他抚上那头卷发,声音哑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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