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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秒,那双抬起的眼睛就告诉了她答案。
男人的脸虽然好看,但并没有美的特别夸张,至少在秘书见过的美人里算不上头一名。可那双眼睛却是她见过的,最吸引人的一个。
它神秘,深邃,又宁静,悠远。
当脑海中闪过这几个词的时候,秘书狠狠地摇了摇头。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这双眼睛,这些词只会玷污它。
“你没事吧?”应云归极有压迫感的声音自头顶笼罩下来,秘书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停在了原地。
这实在是太失礼了,她有些脸红,连忙道歉:“非常抱歉!我想事情出神了,请原谅我的失职!”应云归捕捉到她偷瞄向自己身后的眼神,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没事,带路吧。”他语气中染上了几分明显的骄傲,只可惜秘书还在回味中,没听出来。
三人到了一扇有些古旧的铜门前,秘书低头在墙上摸索了几下,铜门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会长,请进。”
应云归忽然伸手揽过身后人的肩膀,两人一起走了进去。直到身影完全消失,铜门重又合上的瞬间,秘书才从愣神中猛然惊觉:“诶,族长交代...这里面只有会长大人能进...的。”
屋内,应云归揽着时有尘的肩,凑他耳边很近,轻笑着闹他。壁炉边安静等待的几人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如果除去场合的尴尬,这看着确实是养眼的一对儿。
塔墨皱起了眉,显然是不满于多余一人的出现,刚想开口提醒就被一旁的大长老拦下了:“应会长,这边请坐。”
应云归这才终于把手臂收回,端正了站姿冲说话的老者点点头:“我今天来,代表的不是协会,而是超进化的参与者之一,就不用这样称呼了,直接叫我名字吧。”
“云归。”大长老从善如流,起身亲自拿来了一套新的靠枕,放在了应云归那一张长凳上面。
塔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开口道:“云归,这是秘密会议,你身边这位是?”语气中的不满和指责根本没做掩饰,锐利目光直直刺向一旁安安静静的时有尘。
这张脸...总让他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应云归蛮不在意地一坐,岔开了腿往后一靠,然后拉着时有尘的手一使劲,让他紧挨着自己的腿坐下,同时嘴角噙着笑看向塔墨:“这是我向本部实验体研究中心借的人,现在是我的助理。”
这样霸道的行为活像只宣誓主权的雄狮,落在塔墨的眼里却突然有了另一番解释。
“这种场合实在不适合带个...助理进来,你让他去房间里等着吧。”塔墨认定了这男人是应云归一时兴起的玩物,语气很是轻蔑,“等我们谈完正事,你有的是时间让他陪着。”
应云归却纹丝不动,嘴角的笑意还更深了些:“塔墨叔叔,我说了,这是我的助理,他姓林。”最后三个字被刻意强调了。
说完这句话以后,应云归的眼神就没有再从塔墨铁青的脸上移开过。
“...”塔墨有些尴尬的僵在那里,既不想这么轻易的让步,更不会主动开口向一个这种身份的人道歉。
可惜应云归在固执这方面还没有输给过谁。
半晌死寂过后,大长老出来打了圆场,他伸出枯瘦的胳膊,递给时有尘一小叠文件纸:“林助理,这是我们今天会议要讨论的内容,你可以先看看。”然后轻咳了声,“塔墨,不要浪费时间,影响了晚上的族宴。”
一圈人的脸色这才不得不和缓些,各自压下心中不快,围在烧得正好的壁炉边安坐。
时有尘一言不发地低头翻着那叠资料,除他以外,没有人手上拿着同样的东西,看来是都早已知晓情况。
“关于诺厄近日来提出的几项新型实验计划,云归你有什么想法吗?”大长老首先切入议题。他一开口,塔墨族长和其他几位长老的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应云归看了眼时有尘翻动着纸张的细长手指,舌尖把腮边顶出了一点形状:“我仔细看了,除掉一项完全不切实际的、一项资源利用率实在低得离谱的、两项和已有项目重复率过高的,就还剩一项...勉强还算合理。”
“只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最后剩的这一项,提交上来的方案里写的主操作方,是维萨一族。”
应云归的眼神颇有深意。壁炉里的火光啪的炸了下,把他眼里的那点戏谑照得透亮。
塔墨拧着眉说:“别误会,这项计划的提出,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他语气严肃,不像是在推卸责任。
时有尘看完了手中的资料,找到了他们提及的那一页信息——关于高阶天赋觉醒异能者辅助植入高匹配属性能量的可能性。
“哦?塔墨叔叔的意思是说,诺厄提了这么多不可能通过的项目,唯一一个有投入可能、掌控权却在你家手上的,和你、们、无、关?”
这听上去确实不太有信服力。
这时长老中最年轻的一位开口了:“不仅和我们无关,而且这个项目,我们家希望它永远不要有通过的一天。”
“怎么说?”应云归来了兴趣,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愿闻其详。”
那长老看了眼其他几人眼色,硬着头皮道:“因为诺厄那边已经私底下来要过人了,我们没同意,他才走了这一招,试图绕过我们家直接启动项目,到时候我们不交也得交。”
“要人?”这一点应云归倒是真不知情,于是他接过时有尘递来的资料,又把这一项相关的好好看了几遍,终于琢磨出不对来。
“他要谁?”
那长老脸色骤然白了几分,又马上因愤怒变得通红:“他要库林。”
“操!”应云归把手中文件一甩,纸张飘飘荡荡地落向壁炉,被里头的火苗忽得一下吞进去,眨眼烧了个干净。
“小心。”时有尘适时地拉回了应云归的胳膊,不让突然窜高的火舔舐到他,然后仔细地给他抚背顺气。
这一系列熟练的安抚动作被几人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立刻有了一番精彩的眼神交流。
塔墨就在这个瞬间想起了什么,他终于知道这林助理为什么看着眼熟了——
他的脸和应云归多年以前逝去的爱人“时有尘”有五分相似,而这五分相似里,有四分要给那双眼睛。
“呵。”塔墨突然轻笑了声,那笑声意味不明。大长老目带斥责的看他,却在他脸上发现了迅速消退的愠怒和紧张,转而剩下的,就只有鄙夷、释然,和一点点的,怜悯。
大长老读到了他此刻内心的想法:应云归,也不过如此,要靠一个替身来寄托情感的人,又能强大到哪里去。
“...这个项目,我不会让他通过的。”应云归眼中血丝褪去,用力地握了下时有尘冰凉的手,“库林人在哪儿?”
大长老:“算算时间,他应该快到家了,按照以往的习惯,他大概会回房间洗漱,然后直接去宴会厅等族宴开始。”
“呼。”应云归长舒一口气,勉强扯出个礼节性的微笑,“我状态不太好,想和林助理单独说说话,剩下的等明天再议吧。麻烦告诉库林一声,让他晚宴后来找我一趟,我...就不打扰你们的家族聚会了。”
这回大长老有些不满,家中有客却藏着掖着不让露面,这对维萨这样的大家族来说是十分失礼的行为,更何况是应云归这样身份的贵客。
没想到塔墨却一改前态,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晚餐我会派人送去你们房间,既然身体不适,就不打扰你好好休息了。”
在他们离开这间屋子,铜门合上的瞬间,时有尘看到了塔墨回头看向他的,复杂的眼神。
他知道在那眼神里,自己成了怎样的身份。
半晌安静过后,应云归抱住了时有尘的腰,把头埋进了他怀中,嘟囔着:“你生气了吗?”
“没有。”时有尘轻拍着他的后背,“他们把我当做你的替身新宠,这就是我们想要的结果,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应云归却不知怎么回事,脑子突然抽风似的来了一句:“那如果是真的呢,你生气吗?”
“什么真的?”时有尘一下没听懂他的意思,语气有些敷衍。怎料应云归腾的松开双臂挣开,抬起头,眼眶通红的,委屈的看他,咬牙切齿道:“我说如果我真的找了个替身,你也不会生气吗?!”
...时有尘沉默了。
然后他轻叹口气,伸手摸了摸应云归的额头,并没有发烧的迹象。
“说什么胡话呢,我发现你最近特别容易情绪化,动不动就乱发脾气。”
应云归揪紧了衣摆,不依不饶:“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还闹。”时有尘见拗不过他这突然的犟,只得说实话,“不会,我不会生气。”
应云归的眼角一抽。
“我会告诉他,你是个活了不知道几千岁的老头,把他吓跑,然后再回来收拾你。”
听见这话应云归才高兴了些,抓着时有尘的手臂追问:“那你打算怎么收拾我?”
“啪”脸上被轻轻的,盖上了个巴掌。
“就让你...和我一起死,好不好?”
应云归瞳孔亮晶晶的,变/态似的神采奕奕地看他:“你说的,不许丢下我。”
两人紧紧相拥的时候,时有尘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完了,计划还没成,他还不能疯得彻底。
第204章 争吵
晚八点整,维萨一族的族宴在偌大的宴会厅开始。
从各地旁系分支赶来的人们集结于此,在觥筹交错间分享着近日来的见闻。
大厅靠近角落的位置,几位雍容华贵的女人正聚在一起聊天。
“怎么只见你家大女儿,小的这回没有跟着一起来吗?”
“哎哟您可别提了,那丫头跑12区追什么歌手演唱会去了,怎么叫也不回来,她爸爸好一通骂呢!”
“有这事儿啊?那可太不懂事了。”
另一个女人接话:“可不是,什么世界顶级歌手啊,要我说甚至都比不上塔墨族长那刚成年的小儿子。”
说这话的女人目光随之飘向宴会厅中间,塔墨正领着她口中那个“刚成年的小儿子”四处应酬。
那年轻男孩相貌不俗,但身形有些浮肿,有股虚弱之气从布料精致的衣裳包裹下透出来,再奢靡的灯光和酒气都压不住。
刚刚还面带调侃的女人立刻脸色一变,纤细五指合拢,侧过手掌挡在嘴边:“你快别乱说,我可是听说了,族长家那小儿子是有些狠劲的。”
说着她又小心翼翼地瞄了眼中心,声音更低了几分:“前不久隔壁区那个做石油生意的家族,家里唯一的继承人不是出意外了吗?那老头子闹到上面去了,指控的就是那位小少爷。”
“啊?”几双八卦的眼睛纷纷亮起,“那家的继承人,我记得是个模样挺好的男孩子啊。”
“那小少爷岂不是...”
“就是的。”女人轻轻点了点头,“很久以前我大女儿就和他相看过了,结果前不久有人传话,让小的那个也去相看相看,我大女儿说什么都不让,我不好容易才问出来那么点头绪。”
“哎哟,这可...”
角落里聊天还在继续,大厅上方的古钟“噔”的一声,砸出了笼罩整片辖地的浑厚声响。
八点半了。
应云归和时有尘同时收回了能量。覆盖整个宴会厅的外界侵入能量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时间被拨正,回到八点半的瞬间。
两人对视的眼神中蕴含的东西不言而喻。
“应会长,林助理,晚餐给二位送来了,请问是否方便送进屋呢?”是先前那位女秘书的声音。
时有尘走过去开了门,秘书正低头对着美食咽口水,忽然眼前大亮,随即抬头就看到了那双她念念不忘的眼睛。
“谢谢,我来就好,你回去吧。”时有尘接过餐车把手,礼貌地对她露出了个微笑。
秘书愣在了原地,几秒后,嘴角感受到了一点湿意,她忙抬手去擦,发现自己流口水了。
...一定是因为那些菜太香了,正好自己又在减肥。
...一定是的。
...是,吗?
她也不敢肯定了。
时有尘推车到桌边,应云归忙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跑过去和他一起摆盘。
送来的食物不少,远超两人份,可惜应云归没什么胃口,时有尘更是多年不吃晚饭了,所以最后份量少的最多的,竟是那瓶葡萄酒。
“去散散步吗?”时有尘提出。
应云归酒量不是很好,还容易上脸,此刻双颊就热烘烘的,是一副极其少见的模样。
“嗯...嗯!”他眯着眼,重重地点头,然后起身就拉住时有尘的胳膊往外走。
族宴进行到了下半场,专心吃饭的人本就是少数,这下子更是寥寥无几,席间聊天的气氛更热络了。
库林觉得烦闷,起身就要离席,被大长老出声叫住:“去哪儿?”
“我很累,也没什么胃口了,想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大长老毫不意外他的这番说辞:“应会长来了,他很关心你的状态,让你晚宴后去找他。”
库林稍微振作了一些,整理了下衣摆,放下袖口漫不经心的问:“他住哪间?”大长老说了房间位置,然后往嘴里送了块甜腻腻的糕点。
“知道了,那我先散散步,晚点再去。”库林决定等九点后再去找应云归,这么想着径直离开了宴会厅,连一声招呼都没有和那些“长辈们”打。
这家里的每个人,包括大长老在内,都让他越来越厌烦。
维萨庄园里有一片面积相当大的园林,是塔墨请了世界著名设计师专门翻修过的。
时有尘很喜欢其中“月神”主题的那一块,赖在湖面长亭里不肯走,应云归没办法,只好陪着他一起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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