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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时候时有尘在的话...
突然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凉风裹挟着夜雨的潮湿气息铺天盖地奔涌进来。
“族长！”门外的人脸色煞白，冲着座位上的诺厄就喊，结果下一秒就被周身空气挤压地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只能发出呃呃的气音。
应云归阴沉地看他：“学不会这里的规矩以后就不用来了，禁闭室还是惩戒室，或者说我来帮你选？”从来没有人敢在他想时有尘的时候打断他。
这一刻应云归强忍的负面情绪达到顶峰，他心中奔腾的恶意和杀意几乎把周围的人活生生刺穿。
门外来传话的人眼球暴突，眼看就要断气的时候，诺厄轻柔的声音响起：“会长，冷静，先让他把话说完吧。”在带有安抚性质的咒言影响下，应云归终于理智回归，放开了那人。
室内静的可怕，所有人都被应云归的举动震惊到了，除了诺厄。诺厄依旧淡然，甚至称得上冷酷，他眼睁睁看着发生的这一切，但凡出声提醒的时机有一点差错，自家小辈就要真的命丧当场。
但说实话，他不在乎那些，就算这孩子真的死在这儿，瑞恩家也没有人敢问责于他。他更在乎的是怎样让大家意识到——应云归在逐渐失控，在变得更加暴躁易怒、失去冷静。
看到周围人的脸色后，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说。”应云归冷冰冰地撂下一句，看了眼外面的天。
传话人哼哧哼哧的深呼吸几下，然后用挤压到变形的声音说：“各区先后检测到海洋中心剧烈能量波动，覆盖范围达近半数海域面积，各分会长已经派出先遣组探查深海情况了，让...让我来请求指示。”
众人心下了然。决策团开全体会议的时候是拒绝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进行线上联络的，有什么事也必须等到会议结束后再汇报，所以就算有再紧急的情况也只能到这儿来。
“远洋的事务一向是交给4、11、12、13区分会共同处理的，他们在干什么，吃屎吗？”应云归面色不虞。
那人因为刚才一遭很怕他，抖着回：“不...不是的会长，几位分会长都已经和先遣队一起出发了，但是系统已经失去联系近十分钟，按照先前的指示我才不得不来打断会议...”
“一群废物。”事已至此，应云归立刻宣布会议中止，起身满身戾气的朝外走去。
诺厄用指腹摩挲着下巴，像在思考什么，直到身边副手提醒才有动作，对还杵在门边的自家小辈说：“你回去吧，没有我的命令先不要出现在协会基地了，禁闭室或者惩戒室都不是你能受得了的地方。”
这话说得难听，但是事实。“可是我不是故意破坏规矩的！”他很委屈地说。诺厄摇了摇头：“我说了不算，他才是会长。”
应云归解开了几道限制器，没有带任何人，只身从半空中划破夜色前往大洋中心。一路上，他将各区陆地沿海一带的惨状尽收眼底。从他的高度望下去都能明显看出破败的景象，实际上底下又该被冲击成了怎样的废墟。
也就是夜色正深，要不然就该看到浑浊的浅红色水域了。
天光熹微时，应云归的身形停在了海面之上，他立于海天之间朝下看，那里本该是一整片的蓝色，现在却混杂了让人窒息的铅色，有点像天，却远不如天空纯净。
海洋中心，升起了一块新的大陆。
...
3区北部冰川区，原本完整的冰层变得破碎，裂成了上百块小的冰面。
林周择在这些冰面上不断移动变换落脚位置，终于在其中一块上站定，对时有尘说：“这里。”
严致沅走过去，把手伸进水里感受了下，然后抬头肯定道：“确实不同，我能感觉到有流体能量的存在。”时有尘点头，“那就开始吧。”
以这片冰川为界，先是周围其他的冰川块接连向远处漂移，像被某种力量排斥着远离，再是一向死寂的水面开始泛起涟漪，流波最终掀向四周，为几人所站的这片地方留出了明显独立的空间。
严致沅用眼神询问时有尘，得到了他答复：“就保持这样，周择帮忙看着别让它们合过来，我很快就上来。”紧接着在三人的注视下，他脚底下的冰面破开了个一人宽的洞。
时有尘从那洞中钻入了冰川底。
库林是第一次到这地方，也是第一次见这阵势，他其实并不清楚时有尘要做什么，怎么做，只知道按常理来讲，正常人在冰川里是没法活着的。
林周择看穿了库林的惴惴不安，问道：“你冷吗？”库林一愣说：“不冷啊。”
林周择：“完全不冷，对吗？”这根本不是个疑问句，当库林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反应过来了。
“因为这里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的地方，所以你不需要有那种‘正常’的担忧。”一语心安。
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后，时有尘从底下钻了出来，他身上衣物如常，面色却明显和下去时不同了。在场的几人都是异能者，都能看得出来，那不像是被冻的，反倒像是能量被抽干的苍白。
林周择拉了时有尘一把，扶他站稳后接过了他手中的东西——一枚晶莹剔透的小珍珠。
两人对视，只需要一个眼神，林周择就读懂了一切。时有尘已经在能量透支的边缘，甚至虚弱到说不出话来。于是他代为把那枚小珍珠递给库林：“吃了。”
库林倒是很识趣的没有多问，接过珍珠闻了没什么异味，就放进嘴里吞了下去。
时有尘静静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发现他瞳孔里交替的闪着红蓝光，林周择问：“什么感觉？”库林如实道：“我的科技眼芯片刚刚试图启动，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失败了，会有什么影响吗？”
严致沅和库林齐齐看向时有尘，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意料之外的情绪。林周择说：“以后你的能力再不需要依靠协会科技的发展，也不需要靠芯片抵消负面影响了。你就是那条路本身。”
库林想起从前塔墨说的话：“科技眼的能力依靠的是协会的发展，我们能走的多远，要看脚下的路铺了多长。”
而事实上，这是一段倒错的关系。
严致沅收回了控制，周围的一切回归寂静，只是破裂的冰川再无法补全。时有尘再次朝库林伸出了手，林周择解释说：“他是在感谢你，感谢你的信任，感谢你成为我们的同伴。”库林明白了什么，伸手回握。
“我们先回协会，你感兴趣的事情我会全部告诉你，以后我就是你的联络人。”
林周择带着库林离开了。
第208章 全区会议
从半空看去，海洋中心升起的新大陆上没有任何生命迹象，整片大陆只有无尽灰败的铅色。
应云归在气雾笼罩的某处岸边找到了先遣队和几位分会长，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状态。他正想将坐标回传给本部时，就发现不仅通讯功能无法使用，就连异能者手环都陷入无法启动的强制休眠状态。
这显然不合常理。
异能者手环是协会基于笼罩全世界各地的异能属性能量构建而成的一种载体，只要佩戴者所处位置曾有过异能能量的介入，就能使用其包含的各种功能。哪怕是佩戴者本人暂时将其关闭，也不会再启不能。
而这个载体在林奇菲勒成为会长后还有过一次全面的更新。
应云归检查了每个人身上佩戴的手环，果不其然发现它们都和自己的一样，“所以这些家伙才会失联。”他心想，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切断了联系，是上岸以前？还是登上这地方的那一瞬间？
无论如何，现在面临的这个事实已然能够证明一点——这片新大陆上未曾有过异能能量的介入，这是一片崭新的、绝对干净的地方。
干净？应云归皱眉，他怎么会用这个词来形容呢？不知道，他只是本能这样觉得，所以就这么用了。
不确定这些人昏迷的原因，也不能确定他们有无生命危险，又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络增派支援，应云归只能先将他们暂时放进单独的空间带出去。
于是他把十来号人扔进能量最稳定的一片异空间里，自己升至半空，试图在原路返回前再找出这里的什么值得第一研究的地方。
但很可惜，仍旧和来时一样，这片大陆没有第二种颜色。
应云归忍下一丝不耐，用更快的速度撕破空间，飞速返回协会本部。
两个小时后，本部决策团的指令下达至各区分会——禁止任何人靠近新大陆所在的区域S，否则以扰乱协会秩序罪名处置。
区域S是刚刚划定的远洋坐标范围，包括新大陆本体及其周围十海里的海域面积在内。
封禁区域S的原因很简单也很直接，“先遣队的成员们身上全都出现了能量消弭的迹象。”研究中心如此汇报。
应云归在各类扫描舱里进进出出了不下百回，终于忍无可忍：“现在到底最重要的是什么你们难道不知道吗？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多派点人手去各区支援。”
主监测员忙道：“会长大人，请您不要乱动，保持情绪稳定，否则会影响检测数据。”说着他又示意手下人重新调整参数，“决策团已经向各区下达了禁令，我想除了您带回来的先遣队员们以外，应该暂时不会出现异能者伤亡。”
他的语气古板又冰冷，眼神未从应云归的体征数据上移开：“会长，数据显示您身上确实没有出现能量消弭，请问您有觉得哪里不适吗？”
应云归轻笑了声，扬眉道：“我确实觉得很不舒服。”主监测员正要记录下来，就听他说，“是不是只有异能者出现伤亡才能请动你们？”
室内，包括主监测员在内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听出了那语气中浓烈的嘲讽，但无一人因为这话停下手中的工作。“会长，您有您的职责，我们有我们的工作。您的职责要求您有健康的身体，而我们的工作就是确保您的身体健康。”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反倒让应云归从那种别扭的甚至有些偏激的情绪下抽离出来。停顿三秒后，应云归问道：“既然如此，可以让我离开了吗？”
“当然，请。”主监测员输入了实时秘钥，大门开启，而后外面的一连串通道门接连开启，应云归恢复空间感知后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0号会议厅内坐了近半数的人，应云归刚进门就注意到，这里的格局和审判庭完全相反，是倒过来的阶梯和中心位。
此刻众人正坐在那一阶阶上升的阶梯状座位上等待。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儿，或者说这是在场绝大多数人第一次来这儿。应云归扫视着坐上众人不尽相同的面孔，快步走到中心的主导位上。
他看了眼那把象征着顶级权力的座椅却没坐下，而是双臂一展撑在台面上，目光在最前面几张脸上一一停留，沉声道：“研究中心负责人呢？”
众人面面相觑，却不敢不回话。“会长，实验体研究中心一般不参与这种等级的会议。”有人小心地说，应云归手一抬：“今天他们必须参与，去请。”门边助手应了是便出去了。
最后两排有人窃窃私语，“果真这样霸道，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早就有所听闻，甚至比传闻中还要难相与。”“都小心些吧，还好今日是大会，参与的人多，应该不会注意到我们这儿。”
应云归对空间的感知何等敏锐，就算听不清具体话中内容，单凭着空气的震动便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不过他还真没那闲功夫和他们计较。
岚气喘吁吁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好些人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了。应云归给她指了个前排的座位：“坐下，准备开会。”她坐在首排，顿时感觉如芒在背。
厅内光源熄灭，只有应云归的中心位下亮着一小圈指示灯，是给与会人指明方位用的。
“从4区开始。”应云归的声音在绝对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郑重。有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是代替昏迷中的4区分会长前来参加会议的副分会长。
“是。”男人的声音沉稳无波，开始他一贯擅长的情况汇报，“由于区域S的突然出现，其附带的灾害主要表现为红色海啸，4区西部沿海地区受创严重。在修复工作中派出本地区异能者103名，其中...”
“说重点。”应云归深呼吸，“我不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安排救援任务的，那不是你该在这个会上浪费大家时间阐述的东西，我要知道伤亡和损耗情况.”
如果真按照这位副分会长这样汇报下去，这场会议绝对会比决策团全体会议更耗费心神，而他已经没有那么充足的精力去面面俱到地处理信息了。
被毫不留颜面打断的副分会长哽了一下，然后尴尬地翻找起后面相关的资料，明显没刚开始那么沉稳了：“呃，异能者截至目前并未出现死亡，受伤的...”
“嘭”厚重的声响回荡开，男人被吓了好大一跳，心惊胆战地看向应云归的方向，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得这位会长这么不快了。
“异能者的情况还需要你汇报吗？协会系统是死的？还是你觉得我没长脑子不会去看？”应云归再不能忍，疾言厉色道，“如果你要告诉我你们根本就没有统计民众伤亡情况，那你现在就可以滚出去了，从今往后再也不要让我在协会里看到你。”
“还有在场的其他汇报单位，也和他一样，要滚就现在给我滚，等会儿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这下众人再傻也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已然对异能者人员增派情况了如指掌，开这次紧急的全区代表会议是为了了解社会面的状况。
毕竟以各地治安管理系统的能力是不可能在事发短短几小时就整理出这些数据的，能做到的只有拥有超自然力量的异能者协会。
“是是！”副分会长连忙反应过来，他当然是带了那些数据的，刚才只是按照以往的习惯，把觉得更重要的数据汇报在前而已。这下有了明示就赶紧翻到了最后，“4区普通民众死亡1200余人，失踪900余人。”
听到了想知道的数据后，应云归立刻打断他：“下一个，11区汇报。”
11区前来参会的也是副分会长，被点到后战战兢兢地起身：“11区普通民众死亡480余人，失踪620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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