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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显然,应云归是不了解这“内情”的,所以并没有和赫献的脑电波对上:“那就好,我当时...没认出是他,应该是没来得及收手。”
“啪叽”屏幕上的小人掉进岩浆里,死了。
赫献遗憾地收起游戏机,知道对方误解了,转身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刚才说错了,他伤得很重,脊椎断了两节,不过幸好不是高位,更幸好脑神经没受损。我要是晚到几步,你醒来的第一件事就该是去给他上坟了。”
应云归听完挣扎着就要起身,被赫献一巴掌拍了回去:“乱动什么,躺好,我还没说完呢。”
应云归本来也没什么力气,起是肯定起不来的。说来也奇怪,他从睁开眼起就总有种和身体分离的感觉,就好像这不是他自己的身体,而是借的别人的,控制不了。
“你先好好想想,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都干了什么,别等我弄完了才发现自己白忙活一通。”赫献老神在在地往后一靠,观察着他的神情。
听到赫献的话,他喉咙紧的慌,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眼神里透出失落和沮丧来。
“我已经想起来了。”应云归说,“廊桥上,我误会了他,还错伤了老严,但我那时候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动了手。”说着他睫毛颤动了两下,声音更轻了,甚至有些小心地问赫献:“他...在生我的气吗?”
除了时有尘在生他的气这个解释以外,应云归想不出别的什么他不守着自己醒来的理由。
可是话问出口,他反倒有些害怕听到回答了,于是马上又接道:“我昏迷几天了?协会那边有找吗?我出来前只告诉了岚,时间久了她可能会被那些家伙缠上。”
这下赫献终于确定他是真的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了,暗自松了口气,扶着他的肩帮他坐起身,说:“你放心,协会那边一切正常,至于他...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到的,正是从前拉百瑞尔吸收狮图腾力量的祭坛。赫献朝几根长柱围绕的地方努了努嘴:“喏,那儿呢。”应云归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发现一片黑暗之中的台子上似乎有个人影,但是看不真切。
赫献见他久久不动便催道:“愣着干什么,怕我害你啊?”说着伸手推了一把。
应云归往祭坛的中心走去,越靠近,就越胆战心惊,因为那背影的轮廓毫无疑问,就是时有尘。
他开始想该如何道歉,是直接跪地忏悔自己不该疑心,还是二话不说抱住对方无论如何都不撒手。
可是当他走得更近了些的时候,所有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了。他看到了一头白发。
应云归愣住了。
时有尘的背影,但却是一头白发?
赫献站在祭坛的最外围,远远地看着这一切,他看到应云归的四肢不受控的、僵硬地一点点往前挪动,最后终于挪到了那坐着的身影面前。
眼底燃起了一点微光,赫献用异能照亮自己的视野,顺便照亮整个祭坛。然后他如愿的看到了应云归通红的眼眸,意料之中的。
祭坛中心,应云归看到的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熟悉的是轮廓,是唇角的弧度,是闭眼时落下的眼睫,是眉上那颗痣。
而陌生的却是除此以外的整幅面孔。
他面前的时有尘头发苍白,皮肤干涸苍老,嘴唇黯淡无色。这是一副老去的容颜。“有...尘?”应云归启唇的动作微乎其微,只说了两个字,但字字锥心。
他无声无息地跪倒在地,跪倒在时有尘的身前,然后手脚并用地膝行几步,抬起手臂。
直到指尖传来皮肤的触感,他才确信这不是自己的幻觉——他面前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真的,是时有尘。
没等到呜咽声起,应云归就被拖入了意识海中。意识海里一片灰暗,时有尘正站在那儿等着什么人,察觉到有人来了,他慢悠悠地转过身,然后招了招手。
应云归浑浑噩噩地走过去,看着眼前这张脸恍如隔世,这才是时有尘该有的模样,清冷又漂亮。
“你醒了。”时有尘说,“既然你来这儿了,就说明赫献判断你已经想起来了之前的事,可以承受我接下来说的这些了。”
不等应云归反应,他就像事先设计好的程序那样继续说道:“我存在这儿的力量不多,没有太多时间一一都说清楚,简单来讲重要的有三件事。”
“第一件,严致沅受伤不怪你,是诺厄在你身上下了诅咒,刚巧诅咒条件达成的时候你正在空的那副躯体中,又是在蜃海渊这种靠异能能量堆砌起来的空间。能量不足以压制又不够稳定,这才刺激你暴走。不用担心,他已经没事了,也没有怨你。至于诺厄是怎么和菲勒家的人暗中合作的,我也查的差不多了。”
“第二,你醒来后会有短暂的灵魂和躯体分离的感觉,那是因为当时我把你的灵魂时间剥离出躯体外冻结起来了。事后我去了协会本部,把你的身体带回了蜃海渊滋养,只有当躯体完全吸收外溢的暴走能量后,灵魂时间才会归位,你也就能醒了。至于协会那边,你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最后这件事是最重要的,你要听好。”
应云归还在迷蒙之中,本能的听话地点了点头。
“区域S现在被叫做‘圣地’,按照以前你的计划部署,圣地的统管权现在在诺厄的手里。在他的管理体系下能进入圣地的只有异能者,世界上的所有异能者都将归于圣地。而且他还在计划把极南超进化实验基地向圣地迁移。”
“我现在正在圣地跟踪他的所有行动。云归,既然你醒了就先去看看老严他们,如果他们都同意的话,你可以让赫献送你来圣地,我会在这里等你。”
应云归张口想说些什么,就被那双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推了一下。
四周大雾弥漫,当雾气褪去的时候,意识海随之消失了。他还在祭坛中心,苍老的时有尘仍闭着眼盘坐在他的面前。
应云归上前把时有尘小心地揽进怀里,然后把头埋进他冰凉的发丝中,心痛难当。
“见到他了?”赫献在这个时候走近,语气带着埋怨,“现在你知道自己当初干的事有多蠢了?他变成这样可以说是你害的。”
他并不是故意让应云归难受,实在是眼睁睁看着时有尘变成这样子,只能把自己的身体藏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却要不得已的阴暗地谋划每一件事。
任谁都会心疼。
应云归像是嗯了声,声音喑哑地问:“我到底睡了多久?为什么他说...他现在在圣地。”
赫献轻叹口气:“你以为他是怎么做到不让协会那边怀疑的?”他戳了下应云归的后背,“你现在这个,是你原原本本的身体,他把你弄回来就是因为预见了你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这一年里,他一边帮你稳固灵魂力量,一边同时扮演着‘林助理’和‘应会长’的两个身份,协会那边大大小小的事无论重不重要,他都要亲自参与,就是为了不留下任何纰漏。但是因为他拥有的空间之力到底比不上你这原生的,所以有些事情只能放手让诺厄去做。”
“为了给你善后,他把自己拥有的所有空间能量和绝大部分的时间能量都转移到了那具分身上,这才导致他的本体因为能量枯竭衰老成这样。”
应云归抵在时有尘脖间的脑袋动了动,悄悄擦掉了眼泪。
赫献装作没看见,继续说:“不过你别担心,这现象是暂时的,只要他把转移出去的能量再换回来,就可以恢复成以前的模样了。”
良久,应云归终于把头抬了起来:“我要去圣地,我想见他。”
第211章 圣地
今天是圣地第一次进行超进化实验的日子,中心区域内的人比以往多了好几倍。
因为圣地只有异能者能进入的这个特性,再加上诺厄这一年多的刻意引导,除了原本参与超进化的几个家族成员以外,一些能力较为稀有或是等级足够高的异能者也逐渐听闻并对“超进化”感兴趣。
在这部分“新成员”的眼中,能被选中成为超进化实验体的必然是当今世界上顶尖的异能者,是一种荣耀的象征。
当然,这就是诺厄想要达成的结果,也只有最初几个家族的旧成员中的核心群体会在暗地里默默庆幸,并嘲笑。
庆幸以后他们可以减少为超进化实验供能,可以让自己家族的人包括直系血亲保持正常的生活。
嘲笑那些自作聪明的人一脚踏进不可逆流的鸿沟之中,从此只能被推着往前走。
“我听说会长本人也参与了超进化实验,是不是真的啊?”镭射塔下的交易所里有人交流开了。
“应该是真的吧,不然他为什么那么器重瑞恩族长,圣地刚开发就让他接手管辖了,说不定就是因为自己要参与超进化实验,分身乏术呢。”
“那今天进行实验的人不会是...”
镭射塔中,诺厄整体检查了一遍就准备离开,走之前他向部下交代了几句:“你们记住,他的阈值是一直波动的,不能用以前的标准来衡量,必要情况下提高浓度能够促进能量再生和融合,他受得住。”
“是。”“明白了。”诺厄点点头,满意地离开。
留下的人里有大半是瑞恩家的旁支和附属家族成员,他们自然是知道里面那个实验体身份的。为首的操作员A和其监管者L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走进核心操作舱里启动了装置。
无形的能量冲击从镭射塔下地心处直射而出,随着塔型结构向中心汇聚。外面的人只能看到地标建筑被点亮,整个圣地也随之正式进入夜晚。操作员A起初对“核”里面传出的低吼声充耳不闻,注意力只在环身不断起伏变换的、代表着数值波动的非具象符号上。
当那野兽般的吼声渐渐大了起来,其中掺杂的东西就更清晰了。A听着那极致的扭曲下逐渐喷涌出的极致痛苦,全身兴奋地直抖。
啊,会长大人。多么伟大。这才是异能界最崇高的存在。他在痛苦,痛苦得恨不能死去,但他依旧忍受着。
为了我们忍受着。我们。
A的脸上弥漫起诡异的潮红,他因自己的想象而高潮,绝顶的这一瞬间他伸出手,他要继续加大能量密度,他要让里面的人发出更痛苦的呻/吟。
因为,“他”越痛苦,“他”就越伟大。
就在这时,负责监管操作的L拦下了A,语气有些奇怪:“族长说了是必要情况,现在还远没有到,不要乱来。”A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咯咯地笑:“别装了。”
“你能被选进来和我一起,不就代表着咱俩是一类人吗?”A全身的颤抖越来越剧烈,显然陷入了不清醒的极端兴奋之中,“你不想看看他最痛苦,最破碎的样子吗?”
L的手上松了力气,竟然低喃起来:“我...无时无刻不想,做梦都想。”A嘶吼道:“我知道!我就知道你能懂我!我也能懂你!”说着他就要启动最高等级的冲击。
“你这样肤浅的感情也配和我的相提并论吗?”然而L突然的一句话让A如坠冰窖,“你喜欢他吗?光在这儿看着有什么用,进去陪他啊。”
....
L面无表情地打开了舱门,外面留着的人竟都已经失去意识,七零八落地倒在各处。他把一团形状诡异的黑色晶体随手甩到一边,然后小心地从里面打横抱起一个已经失去知觉的人,面露心疼地看着他,在夜色中离开了镭射塔。
那团黑色晶体触地的瞬间就碎裂开来,碎成上千块蜂巢状的小颗粒。诡异的是,从那一地的颗粒中正不断地传出阵阵嘶吼哀鸣。
L把人抱回了自己的住处,替他擦干净身体,换了身干爽的衣服,然后就趴在床边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人看。看着看着他就伸手把玩起那人黑紫相间的长发,喃喃着:“云归,很疼吧。不痛了啊,我已经带你出来了。”床上闭眼躺着的赫然就是当今协会会长,应云归。
L自言自语起来:“你怎么就这么不肯服输呢,他要你去你就去,要你忍你就忍,你还让他接管圣地,给了他那么大的权力,我都差点没能骗过他。”
“你怎么对他那么好啊。”
“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L的手突然僵住,然后松开了那缕头发,转而放到应云归的脖间,五指渐渐收紧。
“...”他的眼神愈发的幽暗和偏执,疯狂的像只野兽,狂喊着:“你不能喜欢他,是他把你害成这样的,你怎么能喜欢他呢?!我喜欢你啊,我爱你啊,你能不能,能不能也喜欢我呢?”
躺着的人毫无动静,就连咽喉被死死掐住不能呼吸也没有一点反应。L猛然松开手,倒退几步跌坐在地上,他抬起手,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指节。“我...我不想伤害你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直到第二天的傍晚,床上的人才悠悠转醒,他睁眼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趴在手边的L。
“为什么把我带出来。”很平静的语气,根本不像是疑问句。L迷迷糊糊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无力且疲惫的紫眸。那双眼淡然的像是看穿了一切,也像是早就猜到了会有人把自己带出镭射塔,带出那个地狱。
L难耐地咽了口唾沫,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那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换个人恐怕就真的被蛊惑了,因为他看起来真的很担心。
但应云归没有,他冷静,或者说是冷淡地瞥了眼L被镣铐锁在床头的两只手腕:“你深情的戏码演够了吗?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把我带出来,瑞德。”
L怔了下,随即苦笑一声褪去了易容,露出了那张有些阴柔的、无时无刻不透着悲悯的脸。
正是瑞德瑞恩。
“我就知道你能认出我。”瑞德目光希冀地看着他,“是因为你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对吗?”
应云归的眼神里却透露出疑惑:“是因为你的声音很独特。”瑞德眼里的神彩很快熄灭了,他能变换容貌,却不能改变自己这因为“咒言”能力而奇特的嗓音。
而且...应云归很久以前说过,他的声音让人听了不舒服,所以让他不要轻易开口。
瑞德有些落寞地低下头:“我知道今天塔里的是你,我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你被那样对待。”应云归眉心一蹙:“所以你就把原定的监管员杀了,顶替了他的位置混进来?先不说这有多自以为是,你知道这是在和你父亲对着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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