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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以菲勒一族残党为首的人自称“联合/军”，放出口号说要推翻原本的协会暴/政，归还人人平等的自由，短短几日在地下工厂举行了数次公开演讲，意在鼓动剩下的人加入他们。
几人抵达的时候，原本还算井然有序的地下工厂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整齐的房屋全部被铲平，为了改善环境建造的绿植区也都被踩了个稀烂。
林周择在外围转了圈，回来汇报：“都跑了，地下工厂范围内一个都没留下。”时有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记得极南实验基地的仪器组已经转移过来了，这回正好用得上，去打开吧。”
不到五分钟，原本昏暗的地下工厂骤然亮堂起来，顶端悬着一颗形似太阳的照明灯。十二道光幕围绕着那颗照明灯展开，上面映出的是每块区域的整体模样。
那些山川沙地海滩平原现在看上去都很平静，平静到光幕没有一丝波动。
突然空旷的地下工厂里，半空回荡起一个声音，它说：“那这样，12区四面环海，咱们就从12区开始，海上风暴最适合他们了！”随着这话音落下，属于12区的那片光幕上骤然刮起滔天巨浪不断拍打向陆地，眨眼间那片大陆就被冲击得七零八碎。
那声音又说：“6区7区交界地的山脉地势复杂，还有几座活火山，最适合从内部瓦解！”于是属于6区7区的两片光幕上翻涌出猩红的地心岩浆，把原本生机盎然的山林土地吞噬成了一片焦土。
那声音接连不断地描述着各种破坏各区大陆的方法，他每说一种，对应地区的光幕上便会显现出如他所言的灾害。
“呵。”林周择嗤笑一声。那声音的主人就像是陷入了自己狂乱的幻想之中，越说越激动，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被精准地投放了出去。
整个圣地大陆的人们都被这环绕立体声吵醒，有不少人睡眼惺忪地起来走到室外，试图去找寻声音来源。
还有不少人已经分辨出了这声音的主人。
“约聆菲勒？他在说什么胡话？他不是应该在地下工厂受罚吗？”
第218章 任务之七
越来越多的人醒过来聚到一起讨论这不知从哪儿来的声音。“是约聆菲勒的声音没错吧？”“我和他同组任务好几次了，我敢肯定这就是他。”“他说什么呢？你们听懂了吗？”“好像是在说怎么破坏外面各区大陆？”
众人讨论的动静越来越大，身处地下工厂的几人都隐约能感觉到的时候，约聆的声音终于停了，安静了足足两分钟后，另一个声音小心道：“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顶上情况有变。”似乎是约聆身边的人在说话。
“动手吧。”时有尘对林周择点点头，眼神相当平静，反倒是林周择看起来不如往日气定神闲。他看着脚下成片的废墟，目标清晰地往某个方向走去，然后在一个地方停住了。
“吭”废墟下的地面骤然开裂，碎土块哗哗地往下掉。“怎么了？地震吗？”略显惊慌的声音传入地面上每一个清醒的人的耳中，还夹杂着几声似乎被什么东西砸到的痛呼。
不过几分钟，所有的动静便都消失了。林周择所站之地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直径十来米的大洞，时有尘伸手随意地挥去扑面的粉尘，走到那大洞边缘，朝下面喊了声：“约聆，别藏了，底下空气不好吧，赶紧带大家上来。”
洞里往下挖了得有五六米，此时里面乌泱泱挤着一堆人，正是那些原本在地下工厂受罚的人。约聆被围在人群中心，正呆滞地抬头向上看：“应云归，是你！”他咬牙切齿道。
时有尘挑挑眉说：“是我，怎么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难道是想逃出圣地？”他刻意把“逃”的语调放低了。约聆反应过来大骂道：“你和诺厄串通一气把我们菲勒一族害到这个地步，你们这群伪君子！”
他旁边的人赶紧扯他破破烂烂的衣袖，劝道：“菲勒先生，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啊！咱们得先逃出去才行！”
时有尘低笑一声：“逃？你们打算怎么逃？不能光明正大从地上离开，就打算挖条地下通道从海里出去，是吗？”他说着朝身后打了个手势，“那真是不能如你们所愿了，圣地大陆的底下已经被我封死了。”
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话，约聆脚底的地面眨眼间彻底粉碎，他却没有继续往下坠，恍惚间那群人都低头看去，发现地面之下是一层金色的固化晶体。
“眼熟吗？”时有尘喊道，“所以赶紧上来吧，我不会追究你们意图逃跑的。”
他们怎么可能不眼熟！那分明就是协会制作抑制器的原材料融晶！这下他们从地底逃离圣地的计划彻底无望了。连异能都用不了，单靠人力想要挖穿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约聆的十指开始打颤，哆嗦着扭头看向那个最开始提出逃跑方案的“战友”，结果发现对方一脸的淡定。“你！你！你之前保证说底下不会有问题的，那这是怎么回事！”
谁知对方两手一摊：“我没骗你啊，之前确实是没问题的，只是我们开始动手的时候他们也动手了。”约聆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晕厥过去：“那你为什么不叫停？！”
那人挠了挠头：“不能叫停啊，叫停了还怎么让你亲口说出那些想法呢。”他说完一个瞬身，竟是出现在了时有尘的身后：“会长，幸不辱命。”
时有尘不轻不重的嗯了声，挥手让他退下了。“约聆菲勒，你率人逃跑的行为我可以不深究，追求自由嘛，人之常情。”他语锋一转，“但你试图对原各区大陆不利，意图报复世界，这严重触犯了协会条例，我身为协会会长不得不处置。”
约聆面色一白还想为自己开脱，梗着脖子说：“什么意图报复世界？我哪有那么说过？我看是你故意想把这帽子扣我头上，好有理由处置我！你根本就是想杀了我！”
时有尘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伸手往上面一指。那硕大的照明灯和它周围环绕的十二道光幕依然在那。“那个，见过吗？意念模拟装置。你刚才的所有‘计划部署’都已经通过它自动绘成影像传输到各区分部，再由分部直接传输到各地治安署了。”
“也就是说现在全世界人民都知道你想做什么。约聆菲勒，你还不认罪吗？”时有尘手一抬，晶体层拖着洞中的人群向上升，最后回到了地面上。“我发现你没了异能之后，连智商都下降了很多。”
“应！云！归！我杀了你！”约聆被这句话彻底激得失去了理智，冲上来就想掐住时有尘喉咙，还未近身就被一脚踹了回去。
应云归戴着那张面具，满身戾气地站在时有尘身前，垂着眼盯着地上丧家犬一般的约聆，一言不发。
“行了，我会处理。”时有尘拍了拍他的肩，示意林周择看好他别让他乱来，自己指尖一动，一个缩小版的鸟笼便将人罩在了里面。他轻声说着：“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去新世界。”一边向鸟笼走近，直到和约聆隔着一层笼子对视上。
“嘘，别乱动，不然烧出来就不完整了。”
约聆根本没明白这话的意思，也根本没打算思考，他现在只想杀了眼前的人，用最残酷的手段杀了他。“应云归，你”敢字还没说出口，鸟笼内部蒸腾起的热气就让他永远的闭上了嘴。
时有尘的眼底被火光映得通红，灼灼地燃烧着。他嘴角一动，语气轻蔑：“我不敢？”
鸟笼里的火焰渐弱，最终彻底消失以后，留在里面的只有一块漆黑的晶体，而约聆已然不见踪影。
周围一片死寂，随后有人跌坐在地，颤抖着说：“他...他真的杀了约聆！”尖叫、恐慌和惊惧在人群中迅速扩散，他们不敢相信，协会会长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举头投足之间就取走了一条性命。
他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地就杀了约聆菲勒？难道不应该是召开会议，进行公开裁决，经由众人来投票后再决定吗？即便菲勒家在异能界的地位已然大不如前，但那也不能，不能就这样处置了啊？
他们不敢相信。
时有尘漠然地看着惊叫四散的人群：“你们现在觉得一条命不能这样随便被夺走了？”有人因为这句话一瞬间失了力，被绊倒趴在了地上，茫茫然地回想。
是啊，一条人命，好像被轻易夺走才是错的。那从前呢？从前他们为一己私欲罔顾的那些普通人的性命，就活该被弃若敝履吗？
说到底，不过是仗着异能者的身份，坚信只要不叛逃协会，协会就没法轻易裁决处置，所以有恃无恐罢了。可是，可是协会自己，不也是那么做的吗？
有人在恐惧中惊醒，有人在恐惧中崩溃。但这一切显然都太晚了。时有尘闭上眼悲哀地想：“太晚了。”没有人可以逃出这里，没有人可以逃脱命运的惩戒。
天地倒悬，星河沉落。圣地大陆霎时翻转，向下没入海中，取而代之露出海面的是一片莹蓝色的空间。
空间的下半部分是连绵成群的礁石，同时有飞鸟和游鱼在其间自由穿梭。礁石群之间矗立着形状各异的建筑群，有些像伸长的水母，有些则像撑开的伞，更多的则是直立的“桅杆”，这些建筑之间连接着平行的长廊。
除了一点微弱月光之外，这里的光源就来自于建筑上嵌着的萤石。半空中除了飞鸟和游鱼，还漂浮着一些球形的“大眼睛”，靠近了能看到它们表面闪着流光的纹路。
圣地大陆的背面，赫然就是蜃海渊。
时有尘封锁并翻转了圣地空间，然后带着林周择和应云归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祭坛。已经有好几人聚在这里等他们了。
小月、拉百瑞尔、莫利尔、裴谳白、赫献、库林、玛雅，所有图腾之力的承载者各自站在长柱前，不约而同将目光落向来此的三人。
在过来的路上，时有尘取下应云归脸上的面具又扣回了自己脸上，但他没再变化声线，而是恢复了自己原本清冷的声音。
“周择，谢谢你。”他说。林周择看了他好一会儿，上前抱了一下，然后挥手：“那我先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不远处。他去找严致沅了。
时有尘清了清嗓子转身面对祭坛上的众人。这些人里有深知计划内容的，有仅了解部分但未知全貌的，也有对接下去要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的。
他看着他们，开口：“晚上好各位，谢谢你们信任我，都如约过来了。其实是今晚有件事需要大家帮忙。”他指了指长柱，“借一点你们的能量，把手放到身边那些柱子上就行。”
最先有反应的是小月和玛雅，紧接着是赫献和裴谳白，然后是一脸昏昏欲睡的莫利尔，最后是库林和有些不明所以的拉百瑞尔。
祭坛后方传出响彻天际的钟声，一共敲了七下，把莫利尔敲清醒了，也把拉百瑞尔敲懵了。“好了，多谢各位，可以松手了。”
原本漆黑的长柱通体骤亮，那些刻在表面的暗纹竟剥离脱落下来，像网一样飘向四周捕捞空气，最后缓缓汇聚，在祭坛中心织成了一条迷你版的银河。
时有尘转头对应云归说：“开始吧，深海程序。”
世界各地，各个角落同时爆发预警——“超一级警报！海平面异常上升！”然而暮色正深，大部分人都在睡梦之中，就算是醒着的那些也都忙于各自的夜间娱乐。
各地警报还没来得及重复三遍，涌起的海水就吞没了土地、房屋，甚至吞没了他们能够看到的天空。
土地并没有因此变得潮湿，房屋也没有被冲击得支离破碎，就连人都没有感觉到被水淹没后的窒息。
包括空气在内，一切如常。
只有在蜃海渊的人知道，除了这里以外的所有地方都被海洋包裹了，而他们以为这是蜃海渊的领导者“笹”向世界发起征伐的号角。
巨大的落地钟上，唯一的指针开始缓慢地转动，每转过一格便奏响一声。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翻转沉入海中的圣地上，不断有人发出惊恐的喊声“我的眼睛怎么看不见了！”“我的翅膀也不见了！”“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不到水元素了！”
他们身上的异能正在消失。
异能者，正在消失。
第219章 任务之七
蜃海渊是一片完全由异能能量构成的空间，与之相反的圣地，则是一片完全不吸收也不留存异能能量的空间。
它是一块真正的纯净之地，是时有尘为了新世界专门准备的地方，从没有让任何不该存在的东西留下过痕迹。
这片地方只出现了一年时间，只有异能者可以在这里生活。而现在，这里的异能者正在离奇的失去能量，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退化成了普通人”。
蜃海渊祭坛上，应云归一言不发地进行着深海程序——他将那些被图腾汇聚吸收的特殊能量借由海水扩散至世界上的各个角落，再让它们将每一丝异能能量借由海水输送回祭坛。
这是一场无声的掠夺，任何喧闹都传不到这里。这一天的太阳照常升起，但没有人看的见。
当落地钟的指针转完近一圈，钟声响了七十一遍以后，那条由光纹织成的银河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向上下拉扯出了一扇窗，窗外的景象却没人看得清。
长柱边躺着七个人，承载者们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时有尘一直盯着落地钟的指针，在确认它不再转动以后，他走上祭坛中心朝钟的方向伸出了手。
深海下的世界静止了。
光点从指针尖端流出，流向那道银河缝隙，钻出了窗外。它们在移动过程中不断变换颜色和位置，拼出了一些具体的画面，然后又很快破碎掉重新组合。
时有尘和应云归都能看到光点在经过自己身前时拼出的画面，像老相片一样模糊却深刻。他们看到的画面不一样。
应云归离钟更远，光点经过时数量更多，画面也更大。
他看到骆照躲在被海水充斥的房间角落，把头埋在双膝间，她身后的墙上挂着后来协会帮忙修复的骆家全家福照片，旁边还有一幅单独的江郁的照片。
他看到陆知祈站在那间地下室，抬头盯着墙壁上又出现的图腾看，表情定格在错愕的那一瞬间。
他看到沈不讳和麦迩在山间小屋相拥而眠。
时有尘离得近，只看到了岚和蒋娥李诺三人挤在一个屋里，都是一脸的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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