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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地面上时有尘一行人的手环自动跳出了一个窗口，赫然就是07自我介绍的画面。
“我今日来此，仅仅是代表维护局，来向协会宣战的。”07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出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话，“全球秩序重组维护局将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分对象地采取清算行动，直至彻底消灭并取代异能者全球管理协会。”
下一秒，07的左胸便被一杆穿了。
第058章 天崩
弗洛维奇向左偏了点头，看着刺穿07心脏位置的枪头，目光黯沉。
“请不要急，会长。让人把话说完这项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吗？”07面色如常地伸出右手，握住了亮黑的枪柄，“这也是您的藏品之一吧，好枪。”明明是赞赏之语，他的语调却毫无其意。
弗洛维奇直觉异常，就要抽回手中武器时已经来不及了，整杆枪自枪柄被握住的那一段起在空中化为了灰烬。07拂去身上沾染着的些许灰，垂下眼睫看着破损的衣物说：“可惜了。”
弗洛维奇在灰烬蔓延至指尖之前松开了手：“崩坏？罕见的异能。”随即不再给对方对白的时间，抓着锁链抻直的一端向上一跃，双脚结实踩上了林厌的双肩，二人一体向后方直直退出了一段距离。只见他将左掌心向前对着虚空，能量释放。
天地间凭空出现了一座牢笼，将07锁在了其中。
弗洛维奇右掌心向上摊着，刺眼光芒过后，他的身侧竟然出现了一架小型的高维因子炮。
时有尘不久前才见过这武器的威力，此刻看到竟有人徒手操作这种骇人杀器不禁心下一震。这时他旁边那名队伍中唯一的7级治愈系老者说：“不妙了，那个方向是...”
他话音未落，炮口黑色光束骤然而出，将夜空从中撕裂。锁住07的牢笼被整个吞没，与此同时南边群山脚下被砸出了一个巨大深坑。
“边界山！”老者惊骇道，“还好，再偏一点就要击穿山体了。”他咽了下唾沫后怕地感慨，同时心里一紧，没想到会长会做出如此冒险举动，在没有结界并且附近还有普通民众的地形复杂之地使用这种高危型武器，看来那个07的危险程度远超众人想象。
此刻世界各地有无数人正看着同一个景象，其中的大多数在看到漆黑光束后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觉得这下07应该无处可逃了。
而光雾散去之后一同消失的牢笼和里面的人使得他们更确信敌人已经湮灭。
弗洛维奇目光沉沉地看着一片虚空，并感知着域内的能量迹象，却发现两个不明能量源竟都消失了。他立即带着锁链中的林厌奔向地面，落在了时有尘一行人面前。而光幕上的画面竟也神奇地随着他的移动而变换，锁定到了众人身上。
“先前扔在这儿的尸体呢？”弗洛维奇预感不妙地问几人，他身后的林厌开始发出阵阵哀鸣。“在二楼。”应云归回答，弗洛维奇将锁链定在原地，留下一句“你们看着他”就进了房子。
几人面面相觑，看着哀鸣声越来越扭曲的林厌不知所措，更不敢去碰会长留下的器具。
十三道光幕上的画面停留在了七人和林厌这处，随着众人安静地等待也沉寂了下去。几分钟后弗洛维奇面色凝重地出现在了门口，说：“被带走了。”
“怎么会？我们从未离开这里半步，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啊。”众人大惊。
弗洛维奇摇了摇头：“恐怕是空间类的异能，才能这样不动声色地行动，你们拦不住也正常。”他的目光落在了面色开始发青的林厌身上，“域内已经没有他们的气息了，看来只能先留这家伙一条命带回去再仔细拷问。”
他走到奄奄一息的林厌身前，将食指点在了对方太阳穴上，亮光一闪后，林厌停止了挣扎与哀嚎，面色瞬间煞白，无声息地垂下了脑袋。
“先回9区分部基地吧。”弗洛维奇心中了然，07和另外那个黑袍八成是抢了逃亡者尸体后跑了，虽然放虎归山实在不甘心，但此处位置尴尬实在不便于大规模战斗，且有俘虏在手，先离开才是上策。
时有尘后额突闪过一阵刺痛，膝弯一软险些跪地，应云归匆忙扶住他。其他人在会长的指示下纷纷上车，只有严致沅因担心回头看了时有尘一眼而顿住了脚步。
弗洛维奇将林厌关进车厢后抬头看着仍未消失的光幕，正思索着回去要用哪种拷问方式，突然远处月影之前出现了一星点亮光，随即背后有人猛推了他一把。
此时应云归正搀着时有尘在原地，严致沅站在距车门两米之外的距离回头看，弗洛维奇毫无防备地被推出了好一段距离。
车身四周的地面中长出了黑杆，瞬间向上向内延伸合成了一座简易囚笼，几乎是同时从地底窜出了一道黑色光柱，吞噬了笼内的空间。
事发突然且转瞬即逝，就连弗洛维奇都没有感知到。
光幕上的景象变了，漆黑光柱冲天之际，十三块光幕重新切换到了各区。
光柱散去后，里面的车和人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无尽深渊般的坑洞，凌空有些许微光闪烁，向上腾空着带走了最后一丝生命的气息。
众人皆愕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突变，这时天际传来07冷冰冰的声音：“弗洛维奇会长，好好看着接下来的景象，这是林厌以命作出的回礼。”光幕中，各地区开始出现大型灾害，地震、火山喷发、海啸、极端天气不一而足，从几人的视线看去仿佛世界正天崩地裂。
07的声音愈缈了：“这是他半生吸收积蓄的能量，你们协会异能者的能量。不是爱打维护和平秩序的口号吗？去吧，去救比你们自己性命都重视的普通人们，去告诉世人你们是救世主。”
每一个字都比前一个更冰冷，可时有尘却听出了最后那句话中暧昧的嘲讽。07的声音彻底消失了，下一瞬间最南边的边界山底发出轰隆巨响，山体竟从中崩裂开，倾斜着倒向了村子。
弗洛维奇牙关紧咬，来不及拉近距离了，他啐了一声双手撑地，将所剩半数能量注入地底，异能发动——召唤：七重罗生门。
从地底升起的重重朱红巨门悍然将乱石与村庄从中隔绝开来，也撑住了跌落的半截山体，弗洛维奇暗松了一口气，“呼，还好前段时间续了契约。”原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召唤出此物的他前不久还想留存些契约名额，转而签订些更实用的器具，还好他一忙，就给找新的器具一事忘了，后来就索性延续了之前已经签订的所有器具，七重罗生门自然也在里面。
应云归面色难看极了，若不是梦魇抽走了自己近乎所有的能量，区区半座山怎会闹出如此动静。弗洛维奇注意到了他的低沉情绪，瞟了他一眼说：“小伙子别急，把伤养好总有你出力的时候。”又看了眼时有尘和严致沅，“这次事发突然，你们能保住命已是不赖，回去后多的是需要你们的地方。”
他冲光幕的方向努了努嘴，“我得去收拾烂摊子，这里的域我得收回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会长请等一下！”出声的居然是时有尘，“我有个朋友，被对方袭击后带走了，现在下落不明，能否请会长帮忙一二？”
弗洛维奇拧起眉思索了几秒后无奈道：“虽然这么说会让你失望，但是以我的能力做不到追踪这一点，你们还是回去后求助相关的能力者吧，祝你们好运。”
弗洛维奇离开前表明自己会将七重罗生门留在这里，直到9区分部处理好所有的事。
...
三人最终还是向村中一户人家借了他们的小客车，先绕去了东边的山脚附近，想找找小组开来的那辆任务车，最终无果，于是只能认命开着跑一段就咯吱作响似乎要散架的小车，决定花两三个小时的时间跑回分部基地。
途中三人身心俱疲却没停止交谈。
严致沅：“...没想到事态会演变成这样。我们那辆任务车，估计是被逃亡者中途毁掉了。”
应云归一锤方向盘，“嘟——”的喇叭声散在了漆黑夜空下无人的路上，“该死的梦魇。”严致沅附和：“确实该死，吸收了我们的能量不说，居然还在各区都动过手，没有他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三人离开那里时光幕已经消失了，最后显示的画面中部分地区的灾害在协会分部的协助下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我和林周择联系过了，8区受创不小，但好在他安然无恙，还问我们是否能顺利回去。”时有尘抬头，疲惫地揉了揉眼说。
应云归频频看向后视镜，观察他的脸色。“应该不会那么顺利，我们肯定要在这边处理S级任务后续的事情，除此以外，赫献的事也...”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做最坏的打算，维护局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他，又正面向协会宣战，难保不会把他当做祭品。”
“不管怎样，他，我一定会找。”不知道赫献和时有尘二人在庭院内交谈内容的应云归还以为他是出于自责，“赫献不是没脑子的人，他至少会竭力护住自己性命，即便是暂时向对方低头。你别太忧心，他是我交情最深的朋友，我也不可能让他不明不白地消失。”
时有尘垂下眼，掌根打着圈按揉着眉心。
赫献的下落、姜达的托付、陆绅的妻儿、无言的身世...一张张脸浮过他眼前，终于，在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之前他停下了思考，把车窗又降下了一大截，决定休息一会儿，一切等天亮再说。
他双眼合上之前，听到了一声不知是谁的轻声叹气，然后就昏睡了过去。
第059章 回程
幽暗，冰冷，窒息，静谧无声之地。
这里没有活着的生物，微光照不到的角落零散地堆着分辨不清的骨骸，周围散落着不甚完整的枯叶，有的只剩下了一截杆儿，寂寥地搭在白骨上。
鞋底与地面触碰摩擦的“沙沙”声响起，一圈微光瑟缩又舒展，有人来了。
“查出来了？”
“是，9区的小队是03组织的，领队的女人前段时间与他交往甚密，无言的指令就是她下的。”
“他们带回来的几个稀有异能者里，有个双重异能的，现在关在哪里？”
“您说的是赫献吧，九年前破坏首次计划的那对夫妇的独子，现在应该同其他人一起被关在巨窟之中。”
07将无言瘦削干瘪的身体放到了面前的黑色石板上，十六岁的男孩子正值快速发育的阶段，抽条似的猛长，躺在07的双臂间被抱过来的一路上四肢轻轻晃荡，从背后看去像是调皮玩耍的孩童一般。
“老师，他是...”说话的人正是先前同07一起闯进弗洛维奇领域，又悄无声息地从房子二楼带走尸体的另一个黑袍人。
07替无言脱下鞋后又摆正手脚，目光落在他苍白的眉眼，说：“严格来讲，算是你的前辈。”他其实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但仍能回忆起稚气未脱的孩子请命时的眼神。
“那时我刚加入维护局不久，远没有现在的地位，他自愿前往9区分部卧底，以此为我添功。”07侧身往石板上一靠，眼眸微微向上抬，注视着顶端浅绿的微光，像是在回忆着自己这些年来一步步取得如今地位的艰难。
“我也可以为您付出一切的，只要您...”07飞快地横扫了他一眼，没什么起伏地说：“空，我现在需要的不是谁为我卖命，而是用尽一切方法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明白吗？”
空被打断后喉中一哽，就听07下通牒道：“所以那种愚蠢的讨好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是，老师。”
“走吧，去巨窟。”07领着人离开后，空中最后一点微光也散尽了，无言冰冷的尸体躺在更冷的石板上，边上放着一双看得出穿了很久的运动鞋，是两年前的旧款了。
......
时有尘再睁眼时天已大亮，他被平放在了后座椅上，身上盖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衣，车窗只留了三指宽的缝。他起身，车内并无第二人，于是向窗外看去，发现这辆从村民那里借的小车竟停在了分部基地大门外的路边上。
全世界十三个区域里，9区属于在册异能者数量偏少的几个地区之一，分区的综合实力并不强。但崇尚积分任务内卷的大环境同样影响到了这里的异能者们，所以维护局袭击事发之时，大部分的异能者不是在任务途中，就是在前往任务的路上。
而当日留守在基地内的，基本是管理人员或是前来办事的人。全区通讯被切断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异常，再加上姜达的挑衅，所有在外的异能者们都第一时间赶了回来，但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能做到无视基地的结界来去自如，以至于他们只能眼睁睁地在结界外束手无策。
直到弗洛维奇赶到。
时有尘抱着衣服走进大门，看到了完好无损矗立着的石碑，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被损毁的许多建筑都已恢复，至少外表看上去与先前的别无二致。他微一思索，猜测应该是弗洛维奇先到了这里协助了重建。
时有尘将衣服挂在臂弯中，打开手环给应云归发去了信息。
“你们在哪？——有尘”设置了特别提醒的信息弹出来的时候，应云归刚汇报完任务历程，他轻轻点击着屏幕回复道：“会议室内，结束就去找你。”
严格意义上来讲第二次被喜欢的人救了的应大少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经过从南边回来的一路思考，他最终还是在下车之前看了眼时有尘的睡颜后改掉了原来轻浮的备注。
“鉴于此次9区受袭严重，每年的全区大会将延后半月，另外，新的分部负责人和领事团队将由总部考量后指派。”连夜从协会总部赶来的最高监察部的工作人员整理起了手上的资料并严肃地说，“另外，这次的S级任务将归并入对战计划，就不需要你们再继续进行了。”
会议室第二排坐着的正是包括应云归和严致沅在内幸存的九人，除了依旧犯困神游天际的裴谳白之外其余的人均是神色凝重。
“此次事件中所有的伤亡人员和失踪人员，都将由总部成立调查组进行后续处理，再次强调，任何人不得已任何方式进行规范外行动，违者一律视为逃亡者处理。”
...
“什么？！”饶是时有尘一向情绪稳定，听闻此事后也不禁大惊，“下这种指令，赫献怎么办？这难道不是压根就没考虑那些被掳走的人的死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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