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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两人面面相觑，林周择委屈地瘪嘴：“我就随口问一句，至于这么凶巴巴的吗？”时有尘安慰他：“可能是累了吧。”
第087章 转移
林周择闻言捏紧了手中纸杯，罕见地安静了片刻。
然后终于在时有尘沉默的问询目光下说道：“其实最近我总觉得严致沅怪怪的。”
“虽然我们偶尔也会拌嘴吵架，但我知道他从来没有真正生过我的气，更不会找各种理由躲着我。”林周择想到最近严致沅总拒绝自己的邀请或是找各种理由搪塞，还经常见不着人，不免有些担忧。
“自从李珞葬礼后，他就很少和我一起做实验了，最近更是吃饭睡觉都见不着人，今天要不是你和我说有训练计划，我都不知道他也在这里。”林周择有些失落，“他是不是嫌我麻烦了。”
时有尘觉得林周择这人还算简单纯粹，也很好懂，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一个愚钝的人。如果严致沅让他有了这种感受，那么...
“你和严致沅相处的时间比我久得多，肯定也比我更了解他的为人。”
“他对我们一直都很诚心，如果他认为有些事不告诉我们比较好，或许尊重他的判断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会害你的。”否则当初也不会那样危险地跑去9区。
林周择很轻易地就被哄好了，他一口气喝完剩下的柠檬茶起身伸了个懒腰：“也是，那我回办公室了！拜拜！”
他离开以后，时有尘边放松腿部肌肉边回想着近期严致沅的行为，似乎是比以前更不苟言笑了，但也许是收到了什么维护局的风声，以他的地位和性格，日常行为上有些转变也很正常。
当晚，31号治疗室内，时有尘见到了严致沅口中的“新实验体”。
莫利尔斜靠着墙闭着眼坐在病床上，厉鸣似乎是刚结束通话，脸色郁郁地从窗边走回来，招呼进门的两人：“严部长，时有尘，麻烦你们了。”
严致沅冲厉鸣点点头说：“你们是旧识，就不做介绍了，开门见山吧。”
床上的莫利尔睁开眼，开口竟是完全喑哑虚浮的声音：“我中毒了。”她刚说完这一句话就面色煞白，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迅速褪了下去，然后就是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
厉鸣向后薅了把头发，说：“她这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家里最好的医生也都看过，肌体并无受损。你肯定会觉得奇怪，毕竟莫利尔自己就是解毒治愈系异能者，理论上她本身的能量在流转时就可以逐渐化解毒素，但是这个毒很不寻常。”厉鸣说着看向时有尘，问他，“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接到的我俩的援助任务吗？”
时有尘点头，然后想到了什么：“是...那时候的毒？”
厉鸣看了眼严致沅，声音低沉道：“是在那之后不久出现的症状。我们一直在一起训练，吃穿住行也都和平时没有差别，唯一的变量就是她在A城那个登山俱乐部里面接触的那些人。”
“因为那件事牵涉甚广，所以我们没有向协会暴露，莫利尔说或许可以找你帮忙。”
时有尘眉心一紧：“太乱来了，万一发生什么变故，你们打算怎么办？”他非常不赞同这两人的冒险行径。这时莫利尔冲他伸出了一只手，轻声说：“你可以感受一下我体内的能量。”
时有尘闻言有些迟疑地接过严致沅递来的手套戴上，把手指搭了上去。
莫利尔体内的能量不仅没有枯竭，反倒是生机勃勃地流淌在四肢百骸。这一瞬间的反馈让时有尘一惊，随即就听莫利尔虚弱地说：“很奇怪对吧，自从出现各种症状，我体内的能量却是前所未有的充盈，甚至或许可以突破下一级的门槛了。”
厉鸣在一旁补充说：“整个8区分会，还有我们的联合训练基地，都没有出现过这种病毒，现在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不敢轻易透露了。”
严致沅在这时出声：“是他们想通过我联系到你，被我发现了异常，在逼问下才说了一部分情况。”他提醒时有尘，“你不是说在5区也遇到了特殊病毒吗？”
整个5区彻底被协会接管的事早已传遍了十三个区，而那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没有人比时有尘更清楚了。在他首次和严致沅对战训练的时候，就被问起过在5区遭遇的种种，所以严致沅会联想到这些也并非无端。
时有尘语速放缓地谨慎说：“5区的病毒具体表现为细胞吞噬产生的能量波动，一般在普通人的身上存在时间不超过几分钟，但异能者似乎可以携带很久。”
病床一角的床单被攥紧，向内缩起皱成了一团。莫利尔手指打着颤问：“传播途径是？”时有尘抬眼一看，便知她是想岔了，“水源，不过那个病毒我也有接触到，并没有产生不良反应，你这个应该是不同的。”
闻言莫利尔鼻腔中的空气才重新流动，她松开指尖突觉胸腔钝痛，说出的话断断续续：“到现在、我家里还没有、出现类似症状的人。”厉鸣补充说：“其他几家也没有。”
屋内沉默了半晌，严致沅淡淡的声音响起：“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你们打算怎么办？真的不上报协会吗？”厉鸣犹豫道：“一旦报上去，俱乐部里那些人必然牵涉其中，他们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我们怕给家里带去麻烦。”
“现在这样对你们来说就不是麻烦了吗？”时有尘从刚才起就一直低头敲着信息，这会儿总算收到了确切的回复，他摘下手套说，“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去一趟9区吧，我有个朋友在那里，应该能帮到你们。”
他没有厉鸣和莫利尔那样的家庭背景，也不了解什么势力间弯弯绕绕的交道，但他理解人都有自己的顾虑，而各种顾虑带来的最终结果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承担。
显而易见，面前这两人是做好了承担任何后果的准备。
时有尘走到窗边看着无星的夜，他是佩服十八岁的莫利尔和厉鸣的，他们比二十二的自己更有勇气。
三天后，莫利尔和厉鸣前往9区寻求岚的帮助，他们出发的时候时有尘刚从档案馆出来，恰巧在门口碰到了一个熟人。
已经晋升为管理部七组组长的李诺看到时有尘的时候是惊喜的，甚至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认错了人，但身形可能有相似的，那张脸却绝不可能。
“时先生！”李诺激动地跑到时有尘前面三米的距离停下，冲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笑眼盈盈地看着他说，“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好久不见！”
李诺化了淡妆，粉调的腮红显得气色很好，只是时有尘能从她的双眼里读出掩饰不住的疲惫。“好久不见李诺，你在这里等人？”
离开春回暖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室外依旧是风刮在脸上都生疼的时候，况且今天还是个阴天。
李诺把散乱的额发往耳后别，嘴角弧度明显收了些，她说：“嗯，今天有协助任务。”心里嘀咕着能偶遇时先生大概是这个任务唯一值得之处了。她话音刚落，档案馆的大门向两侧打开，走出来三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
中间的那人瞥了眼门外站着的李诺和时有尘，有些不满地说：“愣着干什么，去开车啊。”李诺反应过来连忙道歉，然后无奈地轻声对时有尘说了句：“抱歉时先生，再见。”搓着双手转身小跑走了。
时有尘不慌不忙地走下台阶，在路口拐角处与黑色私家车擦身而过。然后在目送这行人离去的时候收到了严致沅转发过来的信息——
“卡朗卡一族新任族长已经由全族公投推选出，克里斯托弗卡朗卡将成为卡朗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族长。”后面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看着确实十分年轻，黝黑皮肤显得更加精瘦健康，眉眼之间还有股傲气。
时有尘觉得自己可能是在5区待久了，看到谁是这种肤色都觉得眼熟。他简短地回复了严致沅，转身向食堂走去。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时有尘每日都会收到来自9区的厉鸣的消息，有时候还夹杂着岚的问候。看厉鸣的意思，莫利尔在岚的帮助下身体的不适有所缓解，只是她所感染的病毒样本实在太少，目前还没有找到切实解决的办法。
除此以外，就是应云归惯例的“行程汇报”了。他传过来的每张照片或视频时有尘都会点开看，遇到实在少见的还会保存下来研究，例如这次的“水下悬崖”，应云归发了段第一视角的视频回来，时有尘循环看了好几遍，然后在视频定格在应云归把镜头转向自己的脸时点下了“保存”。
另一边，传回视频的应云归刚和库林联手打破一个范围极小的水下的“域”，潜出水面的两人朝岸边的瑞德打了个手势，全过程中所有的数据就被发送到了协会本部的数据库里。
“马上就要开例会了吧。”库林慢悠悠地撤下装备说，“12区东部的区域勘测进度92%了，我们应该是最快的小组。”
应云归捋了一把额发道：“反正我不觉得有哪队能和我们比。”瑞德在一旁点头，顺便接通了和本部的实时连线。
屏幕那端弗洛维奇和信息分析处的负责人结束了窃窃私语，转过来面对着划分成十几块的屏幕正色道：“两件事。”
“第一，全球异能者管理协会将在新历173年4月1日，即21天后进行全体数据更新。”
“第二，目前勘测任务地区为1、2、3、4、6以上五个区域的α小队，即刻暂停，前往发送给你们的指令描述的紧急任务，其余小队继续当前任务。”
第088章 失去与夺回
弗洛维奇调出大区地图，双指一分放大了左边面积最大的一块，指尖在北部区域一划，2区便被单独拉了出来。
“昨天夜里，决策团在联合会议的时候，收到了一则快报。”2区地图从平面转为立体，上面浮现出绿、黄、红三种颜色的坐标点。
弗洛维奇说：“2区出现大量低级异能者体征监测异常，随后同时失踪。”他身边的人接话道，“信息分析处预测，这些失踪异能者有极大可能是维护局的人，鉴于他们的社会信息大多涉及普通民众，所以暂时不对外公布。”
“因此需要α队在主大陆进行搜寻，为避免打草惊蛇，仍由原任务地区的几个小队进行，不作转移调派。”
...只是发布指令的例会结束地很快，并没有给应云归他们提出疑问的时间。屏幕收起后库林若有所思地问：“理论上来说，低级异能者是间谍的可能性确实存在，但我觉得没那个必要吧。”
“一来，低级异能者接触不到协会机密信息，二来，在马上要更新全体数据的当口搞这么一出，收益是什么？”
瑞德点点头表示赞同，应云归却不以为然：“不管他们是不是维护局的间谍，搞这么一出，直接目的应该是达到了——吸引协会注意力。至于之后，难保会不会是声东击西。”说完他捡起外套一批，招呼两人“走了，下一处海域”。
应云归不是不把维护局放在眼里，只是他对α的成员有相当的信任。一支背景非同一般的全能力者队伍，且是一线对抗的战斗编队，维护局想拿下并不是那么轻松的事。
然而三日后的再一次例会狠狠打碎了他这样的想法。
弗洛维奇没有出现在连线的屏幕那端，取而代之的是信息分析处的负责人，还有本部决策团的代言人——应向则。
许久未见的父亲露脸的时候，应云归有一瞬的晃神，只是很快就被疑虑和不详的预感掩盖了过去。果不其然，应向则确认几个分屏对面都有人了以后，声音低沉道：“三条指令。”
“一，所有α队伍成员完成当前地区任务指令后立刻返回1区协会基地汇报，期限五日。”
“二，全球异能者管理协会全体数据更新提前至新历173年3月18日。”
“三，α将于新历173年3月17日正式解散。”
“以上，可以提问。”应向则偏了偏头和旁边的人低语了几句，镜片反着寒光，看不清眼底神色。
应云归立刻开口：“请问第三条的变动理由是？”
应向则打了个手势，转回身来，盯着小窗里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紫色眸子，说：“贝尔蒙德一族和菲勒一族联合上诉，要求协会立即解散α，多的几日是弗洛维奇会长争取来的。”
闻言所有与会成员均是心下一凛。贝尔蒙德和菲勒都是传承最为悠久的异能者家族，弗洛维奇也正是贝尔蒙德的家族成员，而他们平时为避嫌是绝不会参与或影响协会动作的，如今却向决策团施加这样的压力，那么只能说明...
“那几支α小队的成员...发生意外了？”
屏幕那边，信息分析处的负责人重新入镜，他将最新的医疗信息交给了应向则，在对方快速浏览的过程中代为开口解释：“先前派往1、2、3、4、6区的α小队在紧急任务过程中重伤6人，轻伤3人，死亡1人，已全部返回基地接受后续治疗。”
“？！”每支小队的人数最多不会超过5人，这样的伤亡数量已是十分令人惊骇的占比，应云归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他们都是...”
然而他的话被应向则冷言打断：“怎么不可能？α编队至今收集到的有关维护局的情报有效利用率就不提了，这次的事件明显是个陷阱。”他双指捏着镜架一摘，镜框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声响，却盖不住应向则隐含怒气的声音，“弗洛维奇那个蠢货。”
众人同时一抖，整纵观个协会，敢这样骂会长的人屈指可数，更何况应向则此人的冷静自持是出了名的。
应云归印象中的父亲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他反倒觉得新奇得紧，追问道：“会长他现在？”应向则按了按眼眶：“谁做得愚蠢决定，当然要谁去收拾残局。”
库林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么说，死亡的那名队员...是菲勒一族的人了？”
信息分析处负责人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翻了白眼，心里感慨居然还有这么不会审时度势的家伙，好歹也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年轻一代。
应向则却意料之外的并未恼火，他重新戴好眼镜看向维萨家的后辈：“具体的信息协会很快就会发公告，包括2区的失踪事件，你们只要完成当前任务然后立刻返回本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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