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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云归接过，立刻把手环戴上连接好，然后捏着那枚指环看了会儿。指环黑底银纹，外侧环刻着的是时钟上的数字图样，内侧则雕着日月星辰。
“知道了，我要回8区。”应云归边往外走边打开手环查看这段时间遗漏的信息，“有人来找过我吗？”他只是象征性地一问，毕竟自己失联的时间不算短。
没想到这一问反倒真让他问出来了些东西。
“两个多月前有人送来的，当时你正是要紧的阶段，我就先拦下了。”应向则掏出一个粉色信封递给应云归，“你看完了记得给人回复。”
应云归皱了下眉:“直接扔掉就行。”应向则却强硬地塞进他手里:“改改你这毛病，我还有事要处理，你自己安排。”
再次确认并没有时有尘发来的未读消息后，应云归冲了澡，把杂乱的胡茬修理干净，然后换了身凉快的装束。
“马上就要到每年最热的时候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应云归这样想着，看到桌上躺着的信封，还是拿过来拆开了。
以往收到不知名人的类似表露心意的信件或礼物对应云归来说是常事，所以他和应向则都习惯性地以为这次也是如此。
本想着取取经留作日后用的应云归在看到里面内容后面色一变。
信的内容是:“你答应严致沅的三件事，他要你做到。一，为林周择作保，让他免于被送进健康咨询处。二，把林周择调到非前线部门。三，如果林周择身上出现任何伤病，尽全力为他医治。”
信在应云归看完最后一个字后化作齑粉消失在了他的手里。
意识到8区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顾不上补充体力，立刻奔向负责跨区交通的部门。
在返回8区的途中，应云归先尝试联系了严致沅，在失败后又先后联系时有尘和林周择，然而无一例外，那边都没有回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应云归打开了协会论坛和异能者内部的聊天室，搜索8区相关的话题，然而因为时间过长首页都是些最新的消息。
思索了一下，他在搜索框添加了“严致沅”的关键词。毕竟严致沅身居要职，在协会方面有一定的影响力，8区的事件大多要经过他公布，只要他从昏迷中醒过来了。
好消息是，论坛里关于严致沅的最新消息不再是有关他遇袭重伤一事。
坏消息是，热度最高的一条匿名贴的标题赫然写着“8区信息部部长严致沅失踪”。
...
“叮铃铃——叮铃铃——”床头柜上的紫色手环发出刺耳的声音。
“麦迩，严致沅怎么了？！”应云归急切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没等人开口，更急切的声音道，“失踪是什么意思？”
沈不讳刚接起通讯，耳膜就被攻击了一波，她略一愣神。就在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温热的手，麦迩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表面意思，失踪就是失踪，就是人不见了，找不到了。”
麦迩的手臂因为刚洗了热水澡，还挂着几滴没擦干净的水珠，她靠着沈不讳在床边坐下，裸露的大腿就那么贴上了沈不讳的。“你大晚上的来打扰我，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应大少爷。”
“...”应云归转头看了眼窗外，云层格外的稀薄，几乎遮挡不住下面的山川湖泊，“8区遇袭了？为什么没见通报？”
麦迩解开头上顶着的毛巾，沈不讳接过毛巾绕到她身后，温柔仔细地替她擦起半湿的头发。
“因为遇袭的不是协会基地，而是A城的联合训练基地，第二次。”麦迩边说边抬起自己的左手，在暖色的灯光下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
应云归一时间没能把训练基地遇袭和严致沅失踪这两件事结合起来，他问道：“维护局做的吗？”同时在电子屏上查找起相关的资料。
“不知道啊，还在查。遇袭也好，失踪也好，都在查。”
看了眼相关报告的发布时间，应云归眉头紧蹙：“两个多月了，还在查？”
麦迩放下手，转了半圈身体，把手心放在沈不讳停下的手背上，用眼神安慰爱人，嘴上这样回答道：“因为这次训练基地遇袭，似乎是遗失了非常重要的实验成果。陆洺对协会提出申请，要求彻查所有相关人员。”
她感受到沈不讳的手顿了下，非常罕见的轻叹了口气：“包括已死亡的、重伤的，还有失踪的。”
“如果你已经在回8区的路上了，到了基地以后先去找林周择吧，他现在住在7栋16楼。”
7栋16楼，应云归不可能对这个地址感到陌生，因为那是时有尘在协会的住所。
“...什么意思，时有尘呢？”不安的预感涌了上来，应云归竟然希望对面回复的慢一点，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
然而总是事与愿违，他听到麦迩说：“他为了保林周择，选择自己进了健康咨询处。”
第118章 怀疑
除了罕见地遇到强劲对手，或是在能力上有所突破这些情况之外，应云归很少会有这种瞬间的血脉喷张的感觉，而这一次在听到麦迩说的这句话后，他的反应甚至比以往大多数都要剧烈。
以至于首次体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眼前一黑”。
要不是此刻他正坐在座位上，恐怕会因此失去平衡而倒地。
“谁进了健康咨询处？”
“...时有尘。”麦迩有些无奈地解释说，“本来这个压力是给到作为严致沅副手的林周择身上的，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周择的状况不太乐观。”
“不过协会的审查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停滞，接着就是时有尘主动提出进入健康咨询处，条件是在自己出来以前协会不能对林周择采取强制审讯手段。”
由于过去的种种关系，麦迩和沈不讳都曾尝试为林周择担保。如果是一般的情况下，有这样地位的人作保已经足够免去很多麻烦了，奈何这次向协会施压的人是...
“谁？”应云归的声音沉到让麦迩如坠冰窖，“谁提的。”
麦迩指尖不自觉地抓紧，在沈不讳的手上留下了几弯月牙状的白痕。
“...”
“陆洺。”
机窗外的景象变了，刚才还稀薄的云层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聚拢成了一大团，从应云归的角度看去几乎都快凝成了实体。而云团那端还要遥远的地方，竟然已经是一片幽暗。
通讯挂断后，麦迩早已无暇顾及其他，她的长发还半湿着，就无措地站起身，在房间里焦心地左右踱步。
“不讳，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他这些的，你说按他的个性，他会不会...”麦迩是亲眼见识过应云归有多在乎那个人的，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那是她第一次见。
沈不讳的脸色也有些黯，不过她显然比麦迩更冷静一些：“他应该不是会冲动到和协会对着干的人，况且时有尘已经进健康咨询处了，他再怎么不满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谁知麦迩一听，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你不了解他，也不了解健康咨询处。”
...
一周前，协会方第三次征召了时有尘和林周择二人。
在独立的密闭空间里，两人周围坐了五名审讯人员，为了避嫌其中并没有身为审讯部长的麦迩。七人脚下是一座法阵，五名审讯人员坐镇法阵的边缘，而时有尘和林周择正身处法阵的最中心。
“你们对先前供认的内容确定没有更改吗？”其中一名蒙着黑色眼罩的审讯人员问，他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显得异常飘浮。
时有尘依旧淡定：“是的，没有。”两人并没有被束缚或是监禁，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受到了格外的关照，连被问询的架势都与别人不同。
那人问：“那么你呢？”他转向时有尘旁边低着头的另一人。
林周择的头发看上去刚修剪过，只是似乎技术不怎么样，剪得略有些潦草。他一贯戴的那副圆框眼睛并没有出现在鼻梁上。因为低着头，所以看不清神色如何。
“林副部长，你呢？”审讯人员再次开口，林周择依旧不为所动。
气氛明显变得焦灼，就在领队的人失去耐心的前一刻，林周择沙哑的声音飘了出来：“没有。”
一旁的时有尘眼眸一垂：“不好意思，马上到喝药的时间了，他心情不太好。”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碰了下林周择的手背。
两人正面的队长眉头一皱：“时先生，这已经不是林副部长第一次在问询过程中出现这样的情况了。按照协会的规定，林副部长的证词可以视作无效，并且有充分的理由要求他进入健康咨询处调整状态。”
时有尘神色一凛：“言重了，他只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是的，但他同时也是失踪的严致沅在协会中关系最亲密的人，是事件中最直接的对接人。”
时有尘皱眉：“当时训练基地那边的任务对接人还没有查清。”
“这并不影响对林副部长进行调查。”
眼见情况越来越紧张，时有尘闭眼轻叹：“我明白了，那么在此，编号8463时有尘向协会提出申请，身为A城联合训练基地遇袭事件的前置任务对接人之一，以及失踪成员严致沅过从甚密者之一，自愿进入健康咨询处。”
周遭五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敢多言。他们都是异能者，自然清楚进入健康咨询处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时有尘很有可能没法正常从里面出来，意味着他很有可能就此断送自己的异能者生涯。
“你...”
“我和林周择在该次事件中的身份并无不同，既然他可以进，那我也可以。而且我身为异能者进入健康咨询处的价值比他要大得多，所以我同时申请，在我出来以前，请协会暂停对林周择的调查问询。”
“就看在，他已经在事件中失去视觉的份上。”
——
应云归抵达陆宅的时候，陆洺正在教导厉鸣进行实战训练。
茶室中，陆知祈有些心虚地接待应云归。而这不仅仅是因为应云归已经晋升为最年轻的7级异能者，已经将自己远远甩在身后，还因为自己曾被父亲命令暗中跟随调查时有尘，并代为伸出橄榄枝，将其拉拢到己方团队中。
更因为这次事件后，暴怒的父亲向8区协会分部施压，要求彻查所有相关人员，而时有尘和林周择更是其中的重点人员。
“听说你晋级了，恭喜。”陆知祈僵硬地寒暄，在应云归的面前，他早已失去了最初的高傲，就连曾经的羡慕，如今也变得不敢羡慕了。
应云归没有喝茶，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先前的极端情绪，只是神色淡然地问：“陆叔最近和厉鸣关系很近吗？居然肯亲自教导。”
陆知祈嘴角一僵：“呵呵，可不是，厉鸣这小子真是好运气。”
“好运气...吗？”应云归却笑了下，话题一转，“怎么，你最近倒是很空，不出任务了？”
陆知祈心里暗骂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嘴上答道：“我爸让我待在家里，跟进训练基地重建工作，没有空余时间去刷任务积分了。”
应云归：“哦？我听说这件事了，怎么，重建任务很麻烦吗？上次不是挺快挺顺利的。”
陆知祈喝了口茶：“...这次不太一样，底层数据被毁了，重建起来没那么简单。”
说到这里茶室的门突然开了，陆洺站在外面，身上还穿着宽松的训练服。“云归啊，好久不见了，先恭喜你进入高级异能者领域。”陆洺走进来，给了陆知祈一个眼神，后者便安静地退了出去。
陆洺笑着在应云归的对面坐下：“怎么，刚回来就上我这儿，是贪我这口茶了？”说罢他余光瞥过，注意到应云归面前的茶盏丝毫未动。
“陆叔，喝茶之前，我有些事想问问您。”应云归认真地看着往日自己最为敬重的长辈，“何故向协会施压。”
陆洺摇盏的动作未停：“你知道的，训练基地遇袭了，这是第二次。”
应云归抬手，替陆洺洗杯：“这和我的朋友们有什么联系吗？”
陆洺抬眼：“两次遇袭都在我外出任务的时候，而这一次我不可能再坐视不管，你知道这次遗失了什么吗？”他倒干净杯中旧茶，“绝密的实验数据，足以让8区在未来十年内成为世界第一大区的实验数据。”
应云归的动作顿了下：“所以？”
陆洺：“所以必须由协会出面，找出这次事件和维护局联手的叛徒。”
“您是觉得，失踪的严部长，重伤的林副部长，以及刚觉醒不到一年的时有尘，他们的身份立场存疑吗。”应云归给壶中接满水。
“你这话有怨气。”陆洺轻笑了声，“你知不知道，严致沅的身份存疑，这是林周择在事件当晚被时有尘带回协会基地时亲口说的，然而在后续调查中他又推翻了自己的这一行为，声称什么都不知道。”
陆洺看着应云归的眼睛：“而时有尘自始至终都声称，事件当晚他带着林周择逃出训练基地，从未见过什么敌人。”
应云归：“我看过几个月前的报告了，林周择的体内确实有重度的硫化氢反应，所以他双目失明是合理的，这并不能说明他们遇到过什么人，也不能说明他们遇到过严致沅，同时更不能说明他们和严致沅都背叛了协会。”
陆洺又笑了：“我从没有说过他们都背叛了协会，云归，要求协会彻查相关人员，是8区几大异能世家的共同愿请，我只是作为代表向协会传达。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你的父亲，本部的决策团长，应向则的意愿。”
“至于协会那边如何审查，用什么方式审查，又岂是我能左右的。”陆洺亲手斟茶，推给应云归，“我也没想到时有尘那孩子会在协会的压力下，做出那种事。”
应云归看着自己面前这杯成色太淡的茶，抬头和眼含歉意的陆洺四目相对：“陆叔，如果他没能完好的从里面出来，我一定不会再对有些事情，视若无睹。”
说罢他站起身告辞离开，从头至尾没有喝陆家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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