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泡在水里,却也没脱光,只穿着简单的浴袍,领口微敞,露出紧实的胸膛。看到门口阴影里的阿斯蒙,他微微一怔,随即那点慵懒迅速被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取代,嘴唇轻抿,眼光澄澈,墨一般的黑发贴在他脸颊,比玫瑰还要矜贵。
他的妻子…他的妈妈…他失去的挚爱。
看着西瑞尔如何享用他渴望不可及的虫母,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终有…终有一天,他要虫母把欠他的一切都拿回来,以最温柔的方式,做最暴戾的掠夺,让这株美艳昳丽的花,只为他而残忍盛开。
阿斯蒙垂下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戾气,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床铺。
西瑞尔的寝殿布置得极尽雅致,空气中飘着和浴室同款的玫瑰香,床榻上铺着柔软的丝绸,光脚踩上去像陷进云里,那些布料若是包裹着虫母白嫩的肌肤,一定如同流水般丝滑。
一想到他们要在床上做什么,阿斯蒙就想一头撞死在西瑞尔身上,和他同归于尽。
不,还是只把西瑞尔撞死就好了。
阿斯蒙动作僵硬地扯平床单,耳边传来浴室门再次合上的轻响……夏尔大概是要在里面多待一会儿,叫回了西瑞尔。
他忍不住回头望去,透过半透明的磨砂门板,能看到两个不同的身影,朦胧的雾气融合了他们的影子,那姿势看上去像是高大健壮的雄虫跪在地上,而身材修长而消瘦的青年虫母坐在浴池的边缘。
青年低着头,雄虫抱起青年的小腿搁在怀里,似乎在说什么。
他浑身颤抖了一下,紧跟着扬起了头,利落的下颌喉骨轮廓清晰,性感地一下一下吞咽着。
阿斯蒙双眸欲冒火,低头泄愤似的整理床铺。
…
西瑞尔正弯腰替夏尔擦拭腿上的水珠,墨色的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肩头,几缕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在苍白的皮肤上洇出淡淡的水痕。
“重了。”夏尔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沐浴完的微哑。
西瑞尔立刻放轻了力道,细软的毛巾在他腿上缓缓擦拭,避开那些尚未愈合的细小伤口——那是前些天野外求生时被植物划伤的。
西瑞尔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不敢抬头看夏尔的表情。
“不必这么小心。”夏尔又说。
西瑞尔的动作僵住了,毛巾还搭在夏尔膝头,掌心却泛起一阵发烫的麻意。他连靠近虫母三步之内都会心跳如擂鼓,更别说这样近在咫尺的触碰。
“陛下的伤……”他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无妨。”夏尔收回手,指尖划过自己腿上的一道浅疤,那是很多年前留下的旧伤,“比这重的,你又不是没见过。”
“那妈妈的脚踝还疼吗?之前雪地奔跑时候崴到的地方,我给您按按?”
夏尔微微仰头靠着池壁,侧脸线条在水汽里显得格外柔和,连平日里凌厉的眉峰都舒展了些。
“早没事了。”夏尔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被温水泡软的沙哑,“你这手艺倒是练得不错,比医疗中心的按摩仪舒服。”
“能为妈妈做事,是我的荣幸。”西瑞尔轻笑起来,“其实……我偷偷学了很久,就想哪天真能有机会伺候您。”
“所以用来交换一颗虫卵吗?”
“妈妈别逗我笑了……”
声音渐渐模糊,阿斯蒙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
蜻蜓族领主没有像蝶族领主一样明目张胆地讨要亲吻,却用近乎卑微的服侍说软了虫母的心,居然…居然让妈妈同意给他生虫卵?
真是疯了!
阿斯蒙亲眼看着青年调整了坐姿,水声哗啦作响,那双腿不见了,变成了一条尾巴,在水汽蒸腾饱和的毛玻璃表面软软的一条。
雄虫抱起虫母的尾巴盘在腰际,那似乎是一个极其适合受孕的姿势,对于虫族的原始交/配来说,受孕率高达百分百。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显然是虫母心甘情愿的。
这就是王夫的权利吗?
从前,阿斯蒙总觉得虫母就该是高高在上的模样,连碰一下都觉得是亵渎,更别说像这样低头屈膝地伺候……可现在看来,这些雄虫早就把“尊卑”二字踩在了脚下,用各种手段,一点点缠上了夏尔的心头。
等待的时间对阿斯蒙来说无比漫长。
对西瑞尔来说,却又流水一般飞逝。
对于该如何给虫母受孕,他做过许多功课,尤其是他成为王夫之后,发现以虫尾的方式最好。
而且这事也是根据虫母的意愿决定的,虫母的尾部卵道伸缩空间大,不会像人形躯体一样狭窄,因此,虫母在选择受孕方式的时候,会根据对这名王夫的喜爱程度而选择。
自从夏尔甘愿回到虫族做王之后,他就娶了许多普通王夫,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这是政治手段,只不过有真情在,让这个行为没那么冰冷。但是,最重要的第一王夫位置仍旧悬空,说明,大家都不是虫母心里最爱的那只雄虫。
西瑞尔清楚自己在夏尔心里的分量,既然夏尔选择用虫尾,他就绝对不会要求夏尔用双腿,能配得上让虫母用双腿来邀请的雄虫,势必在虫母心里有极重的分量……
“妈妈,我爱你。”
西瑞尔轻轻环住夏尔的腰,他的下巴抵在夏尔的尾巴上,蜻蜓尾尖小心翼翼地勾住夏尔的手腕,像怕一松劲虫母就会溜走,“妈妈看什么呢?”
夏尔的指尖捏着片蜷曲的玫瑰花瓣,“看你布置的这些,倒像是求婚。”
“也可以是求婚,我是您的王夫,以蜻蜓族的河畔城邦当作嫁妆,献给陛下。”
西瑞尔低笑,唇擦过他的耳垂,指尖顺着腰线往下滑,在被热水泡得泛红的皮肤上留下浅淡的痕迹。
夏尔笑了笑,“好啊。”
西瑞尔心情也很不错,吻已经落了下来。
从唇角到下颌,再到颈侧那片敏感的皮肤,西瑞尔的吻带着耐心的厮磨,舌尖扫过锁骨时,惹得夏尔闷哼一声,指尖攥住了他的衣领。
“别……”夏尔的声音发颤,尾椎抵着坚硬的台面,却被西瑞尔的手掌托住,悬在水面上方,进退不得。
“别什么?”西瑞尔抬头,“别亲这里?”他故意用鼻尖蹭了蹭那处泛红的皮肤,“还是别这样?”
夏尔瞬间绷紧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扑,恰好撞进西瑞尔怀里。
“坏蛋。”夏尔骂了句,西瑞尔就凑上去吻他的唇角。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带着水花的湿意,“妈妈,”西瑞尔的声音哑得厉害,“给我生一只小虫崽吧,就现在。”
夏尔难得见到这样温和的雄虫,心里负担小了很多,“我的孕囊里还孕育着一颗虫卵,我想也不多一只小蜻蜓。”
西瑞尔笑了,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虫母身上,蜻蜓的信息素随着呼吸漫出来,带着安抚的甜香,“那实在是太好了……要试试在水里的感觉吗?反正我觉得这衣服也不能穿出去了。”
夏尔回过神,搂着他的脖子,一副没骨头的懒散样,“那就试试吧,在水里也是一样,我也没体验过。”
水是那样温暖,能消融寒冬的冷意,两具身躯贴在一起是全然放心的享受,无需刻意做什么。夏尔抬眸,双眼描摹着西瑞尔的轮廓,呼吸歇不停,心里一软。西瑞尔不如其他雄虫有个性,可他的温驯,却很有力量。
雾气里,虫母漂亮的脸更加耀眼夺目,看得西瑞尔心脏怦然。
真正拥有了虫母,西瑞尔就再也不想放开,雄虫的归宿在于虫母,他的所有财富全部献给虫母,他的妈妈,值得全星际最忠诚的爱意。
西瑞尔低了低头,夏尔双臂绞紧了雄虫健美的脖颈,慵懒地从水里浮出来,水珠滑过他的肌肤,他坐在西瑞尔的身上,低头去捉弄西瑞尔的嘴唇,很有耐心地亲了一会。
西瑞尔的双手抚摸在他的后背上,和他接了一个亲密而绵长的吻。
夏尔并非天生虫母,极少对雄虫表达出兴趣,对自己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哪怕虫母只是为了稳固政权而允许受孕行为,只是喜欢他的温顺,西瑞尔也感到万分荣幸。
…
许久之后,西瑞尔平复着呼吸,深邃沉和的眼眸令夏尔心安,他对夏尔说:“我们也要有虫崽了,妈妈。”
夏尔含糊地“嗯”了一声,闻着雄虫释放出的安抚虫母的信息素,懒洋洋地酸了骨头,看了一眼时间,“…出去吗?我要缺氧了。”
“好。”西瑞尔笑着,用浴巾裹住夏尔,搀扶着他站起来。夏尔的尾巴便变回了腿,他不需要西瑞尔抱他,迈着不太平稳的步伐走出去,
阿斯蒙像木头虫一样站着,就看见浴池间的门突然被拉开。
屏风后,青年披着浴袍走出来,黑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没入那片细腻的肌肤。
他的脸上还有一片片美丽的红晕,可他的表情淡淡的,像是一块冰短暂地融化了一下,又用薄冰包裹住了柔软的情思,看不出一点刚和雄虫做过的痕迹。
西瑞尔跟在身后,手里拿着毛巾,自然地抬手替他擦头发,看了一眼阿斯蒙,“去拿些营养液来,妈妈口渴了。”
阿斯蒙猛地回神,转身去拿。
眼角的余光瞥见西瑞尔把湿毛巾放一边,不轻不重地按摩着青年后腰那处敏感的肌肉,低声问:“这几天累坏了吧?还酸吗?”
夏尔没躲,只是微微仰头靠在西瑞尔肩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过了那一阵就好了,没事。”
阿斯蒙捏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杯子边缘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口那股翻涌的嫉妒来得灼热。
他沉着脸把营养液拿过去,安神香的烟雾袅袅升起,带着清甜的香气,渐渐弥漫了整个房间。
西瑞尔扶着夏尔走到床边坐下,蹲下身替他脱浴袍,浴袍滑落的瞬间,阿斯蒙呼吸一滞,忍不住闭上眼睛。
他们同为王夫,一只完整拥有了虫母,一只却只亲过虫母的嘴唇……
这凭什么?
西瑞尔抬起头,恰好对上他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挑衅,随即又恢复了温顺的模样,柔声说:“妈妈累了,该休息了。欧文,你就在门口守着,没吩咐不许进来。”
阿斯蒙僵在原地,看着西瑞尔扶着夏尔躺上床,看着被子缓缓盖过两人的身体,看着那团隆起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依偎在一起。
“……是。”
门板在阿斯蒙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的低语和渐重的呼吸。
阿斯蒙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触须在阴影里焦躁地甩动着。
这些雄虫轮着班地占据着夏尔的身边,而他这个“不速之客”,不过是他们play的一环。
雄虫……都该死!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雄虫的低喝,阿斯蒙猛地抬头,看到几个蝶族侍卫匆匆跑过,为首的雄虫面色凝重,手里捏着一枚闪烁红光的通讯器。
那是蝶族的紧急信号?
阿斯蒙的心脏骤然缩紧。他想起伊萨罗说的那句“可能会有事情发生”,想起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狠绝,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今晚的温柔乡是陷阱,夏尔和伊萨罗联手做圈套,糟糕!
他转身想冲回房间,手腕却突然被蝶族侍卫攥住。
回头一看,不知何时,伊萨罗竟站在走廊尽头,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碧绿的复眼里仍有被病痛折磨的苍冷,却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想去哪?”伊萨罗的声音很轻,听上去阴沉沉的,“阿斯蒙阁下,欢迎回到地狱,好戏才刚刚开始,别缺席了。”
阿斯蒙的手腕被攥得生疼,骨节处传来清晰的压迫感,像是被铁钳锁死,“谁是阿斯蒙?我不认识。”
他猛地挣了一下,对方的力道却纹丝不动,反倒被攥得更紧,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伊萨罗惋惜地冷笑,“不承认也没关系,你是谁是由基因库决定的,到时候一匹配,你随便去申诉,你看审判长会不会对你留情。”
厄斐尼洛?那绝无可能被原谅了!
伊萨罗看清他的惨白脸色,轻轻咳嗽,“…那一晚你把我从小院子里放走,害得夏尔对我折磨责怪,后来,你又借帝国军事轰炸我蝶族领土,是想借机把我杀死吧?真抱歉,让你失望了,我还活着。既然你不想以王夫的身份坐在观众席上,那就只能请你在后台亲眼目睹阴谋的失败了。”
阿斯蒙的呼吸乱了几分,蝶族侍卫们正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跑不了了。
伊萨罗苍白而虚弱的脸因为这几下子而变红,咳血不止,阿斯蒙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笑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强大,还不是快不行了?暴风雪里强行飞了那么久,算你厉害。只不过等你死那一天,我保证会亲眼看着虫母把你吃了果腹。”
“谁先死还不一定呢。”伊萨罗阴测测一笑,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夏尔很想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冬蟲族彻底站到他这边的理由,现在你愚蠢到自投罗网,他高兴坏了,你真觉得,他还会让你回去帝国吗?”
阿斯蒙冷静下来,“我输就输了,但是你说这种话没什么意义,除了我,其他雄虫一样为了得到他而不惜一切代价。你就不为了他而着迷吗?你为他做的那些疯狂的事,全虫族谁不知道?你呢?你不也是为了得到他的爱,费尽了心机,你比我高尚到哪去?”
伊萨罗凑近一步,呼吸带着蝶族的冷香,“我从不否认我爱他,哪怕用一生去谋求他的爱,我也不会后悔。”
阿斯蒙猛地抬头,撞进伊萨罗那双深不见底的复眼里。
那里面没有嫉妒,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凝视,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工具。
“你要把我关押起来吗?”阿斯蒙的声音发颤,不是怕,是怒,“像从前夏尔对待你那样对我?”
“我想他应该会暂时把你锁起来,再与俄斯交涉,总比让你和俄斯联手毁了整个虫族好。”伊萨罗松开手,后退半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轻得像羽毛,“放心,夏尔对我只会比对你更狠,他不会杀你,只会把你送给冬蟲族的长老,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捧在手心里的王夫,是怎么和外敌勾结,想毁掉自己的母族。”
208/258 首页 上一页 206 207 208 209 210 2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