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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虫母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餐桌上摆着迷你版的餐具,还有切成小块的甜糕,刚好适合他小小的嘴巴。
西西索斯拉开椅子,把小夏尔接过来,放进宝宝椅里,夏尔捧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吃得认真,脸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伊萨罗坐在旁边,时不时替他擦去嘴角的碎屑,柔声问:“还要吃甜糕吗?”
“要。”夏尔点头,看着伊萨罗端来小小的盘子,眼睛弯成了月牙。
吃到一半,他想起什么,停下勺子:“厄斐尼洛的审讯有结果了吗?”
“初步结果显示,是维克托受了虫族内部反对势力的指使,想借此扰乱军心。”伊萨罗回答,“具体的还在深挖,厄斐尼洛说会尽快给媒体一个完整的报告。”
夏尔“嗯”了一声,拿起一块甜糕塞进嘴里,软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对了,替我去看看银叶,告诉他好好养伤。”
“放心吧,我会的。”伊萨罗点头。
雨后的天空格外湛蓝,空气也清新宜人。
一切都很安宁,而蜂族传来消息,黄金蜂因药物滥用导致精神力失调,好在乌利亚研制出了新型的虫蜜药物,足以压制他的疯病。
黄金蜂表示,今天会进王宫来看望他。
夏尔很怕赫雷和黄金蜂撞上,可是吃完饭,夏尔远远就看见周围的雄虫都跪了一地。
凑巧了,他们俩一起来了。
伊萨罗抱着小夏尔,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微微绷紧了些。
幼年体的虫母似乎更能直观地感受到雄虫们之间那种无声的火药味,把耳朵堵上了。
伊萨罗很好奇:“你可以听见他们说话吗?”
夏尔摇头,“我只是能听见他们的心声,很吵闹。”
伊萨罗莞尔一笑,“我明白了。”
黄金蜂重新蓄起了金发,他今日似乎刻意收敛了周身那种因药物和疯病而时常躁动不安的气息,直到看见赫雷。
赫雷显然也看到了黄金蜂,脚步一顿,硬朗的面孔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是来致歉的,可不想在虫母寝殿外跟这位以刁钻任性闻名的蜂族王夫起冲突。
“呵,我当是谁。”黄金蜂先开了口,“第四军团的团长,不在前线戍边,倒是天天往母巢跑得勤快。怎么,昨天的舆论风波没让你出够风头,今天还想来陛下面前演一出请罪?”
赫雷眉头紧锁,沉声道:“黄金殿下,我是来向陛下澄清误会并致歉的,并非你想的那样,请你注意言辞。”
“我想的哪样?”黄金蜂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误会’需要团长您亲自、一大早就跑来面陈?军务通讯是摆设吗?还是说,你觉得陛下变小了,就更好接近了?”
这话语里的暗示极其尖锐刻薄,几乎是在明指赫雷心怀不轨。
赫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按上了腰间的武器柄,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
周围的守卫虫族们都低下了头,不敢介入王夫与军团长的对峙。
早就听说黄金蜂阁下不好接触、不好交流、尖酸刻薄、阴险毒辣,今日一见,果然…比传闻中更加惊悚。
就在这时,伊萨罗走了过来,表情平静无波,仿佛没听见刚才那番唇枪舌剑。
“赫雷团长是应陛下之召前来。”伊萨罗说,他先是看向赫雷,微微颔首,“团长,陛下正在用早餐,请你稍候片刻。”
接着,他目光转向黄金蜂,蝶翅几不可查地轻扇了一下,带来一丝安抚的信息素:“黄金,你也来了。陛下昨夜淋了雨,身体有些不适,变小了,正需要安静休养。”
伊萨罗三言两语,解释了赫雷在此的原因,点明了是夏尔主动召见,而非赫雷擅自叨扰,缓和了紧张的气氛。
黄金蜂冷哼了一声,别开脸,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这世界上只有三只虫族能让他温顺下来,第一个是他哥哥乌利亚,第二个是虫母陛下,第三个是伊萨罗。
就连周围站岗的雄虫都松了口气,万分感激伊萨罗。
黄金蜂震动蜂翅,飞到门口,看见了西西索斯怀里抱着的小小夏尔。
小虫母脸蛋肉乎乎的,睁着一双乌黑大眼,对着黄金蜂伸出了手,还是那样宠爱的语气,“小黄金,过来,抱抱我。”
黄金蜂周身那股尖刺般的气息瞬间消散了,眼眸里,几乎是瞬间涌上了极度柔软的情绪。
他小心地从西西索斯怀里接过了小夏尔,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捧着一颗一触即碎的泡泡。
他低头看着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声音放得极轻,“夏尔,你好小……”
“习惯就好。”夏尔抱了抱他,笑着说,“你不喜欢吗?”
“喜欢!”黄金蜂连忙表露心迹,“我喜欢你!不管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夏尔点点头,“唔,喜欢就好,你多来看看我就好啦。”
“妈妈?”
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从黄金蜂腿边传来,夏尔一愣,低下头。
一个同样有着柔软金发、蜜色眼眸的小虫崽怯生生地拉着黄金蜂的衣角,正是小黄。
小黄敏感地察觉到成年虫们之间刚才紧张的气氛,一直安静地躲在父亲身后,此刻看到变小了的妈妈,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惊奇和一点点不敢置信的欢喜。
夏尔看到了小黄,从黄金蜂怀里探出身子,滑了下来,站在小黄前面。
“你看,我和你差不多高啦。”
小黄看着眼前迷你版的妈妈,那双总是带着点忧郁和谨慎的大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笑意。
“妈妈,我好想你。”小黄把脸埋在夏尔颈窝,声音闷闷的,“父亲说…说带你来给我起名字。”
夏尔心里一软,摸了摸他的头:“想好叫什么了吗?”
小黄摇摇头,又点点头,小手绞着衣角:“我、我想跟妈妈姓……可以吗?”
他说完就低下头,生怕夏尔不同意。
“好啊,让我想想吧。”夏尔应道,还亲了亲他的发顶,小黄眼睛瞬间红了,用力点了点头。
夏尔这时候又转向赫雷,“团长,第四军团的忠诚,我从未怀疑。至于幕后散布谣言者,我相信审判庭会彻查到底,给军团和我一个交代。”
赫雷郑重地向夏尔行了一个军礼:“是!第四军团随时听候陛下的差遣。”
他又看了一眼黄金蜂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夏尔送走了赫雷,刚好为小黄想了个新名字,安瑞尔。
朦胧而轻盈,温柔地爱着这个世界。
“安瑞尔。”
小黄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新名字,高兴地抱住了夏尔。
黄金蜂看向伊萨罗,难得地没有针锋相对,在夏尔和小安瑞尔去小花园里之后,低声问:“他身体没事吧?”
“只是破茧期后的正常波动,休息几天就好。”伊萨罗回答,“倒是你,新型虫蜜效果如何?”
“还行,死不了。”黄金蜂语气硬邦邦的,但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黄金蜂还是没忍住,跟着去了小花园。
他看着夏尔小小的模样,想起以前被他护着的样子,心里一阵发软,忍不住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又怕弄疼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夏尔看出他的局促,主动往他那边靠了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乌利亚的药有按时吃吗?”
“吃了。”黄金蜂低声道,眼神有些闪躲,“我很好,就是……想你了。”
小黄在一旁看着,悄悄把夏尔抱得更紧了些,小声说:“爸爸昨天晚上还在偷偷看妈妈的照片。”
黄金蜂的脸瞬间红透了,瞪了小黄一眼,却没真生气。
夏尔忍不住笑了,捏了捏他的脸颊,看着黄金蜂,眼底满是纵容,“既然来了,就多待一会儿吧,陪小黄玩会儿。这种机会可不多见,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会变小的。”
黄金蜂愣了愣,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在沙土边坐下。
小黄欢呼着拉着黄金蜂的手,要教他堆沙子城堡,黄金蜂平日里哪碰过这些,指尖沾了细沙,有些无措地看向夏尔。
夏尔坐在不远处的秋千上,见他这副样子,笑着扬了扬下巴:“陪他玩玩吧,沙子不硌手的。”
黄金蜂这才放了心,笨拙地跟着小黄铲沙子。
可他哪有虫崽的灵巧,刚堆起个小土坡就塌了,急得鼻尖微微冒汗。
夏尔看在眼里,起身走过去,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沙堆,三两下就帮他扶稳了边缘,“这样就不容易塌了。”
黄金蜂忙掏出口袋里的手帕,帮他擦干净,“别弄伤了脸。”他低声道,语气里满是紧张,仿佛那不是沙粒,而是会划伤夏尔的利器。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盒子,打开来,里面是只用黄金打造的小蜜蜂,翅膀上还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上次路过首饰铺,见这个像你,就买了。”
黄金蜂把盒子递过去,眼睛很亮,像是渴望喜欢的人给予正向回馈的少年。
夏尔拿起那只金蜜蜂,见少年正紧张地抿着唇,便把金蜜蜂别在自己的衣襟上,笑道:“你眼光真好,这很衬我。”
黄金蜂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绽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
他往前凑了凑,视线一直落在那只金蜜蜂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吻了吻小夏尔的脸颊。
很纯情。
黄金蜂看看小虫母含笑的眉眼,只觉得这一刻,连风里都带着甜意。
精神力又会安稳很久很久了,这比任何药都有用。
…
伊萨罗处理完蝶族的事情,回到花园时,看到的是呆立着的西西索斯。
西西索斯都快疯了:“我刚把黄金蜂阁下送走,一回来陛下就不见了!”
秋千上堆叠着小外套,伊萨罗心下一紧,快步上前。
只听那堆小衣服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个只有他拇指大小的小家伙费力地从衣物纤维里钻了出来,坐在衣服堆上,小脸憋得有点红。
夏尔努力挥手,“我在这里!看看我呀!”
西西索斯吓得险些背过气去,“谢天谢地,只是又变小了!我还以为谁把您偷走了!”
“没有啦。”小虫母还是不太会飞,背后的初翅只能扇扇风。
但这已经比原来好多了,原来夏尔是完全不会飞的。
伊萨罗需要凑得非常近才能听清夏尔的声音,哑然失笑,心中的担忧瞬间化为一片柔软。他极其小心地伸出手指,递到小夏尔面前,声音放得不能再轻:“到我手上来吧,我想,这种情况你已经很适应了,对不对?”
“是的…”小夏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抱住伊萨罗的指尖,借力站稳。
他扇动小翅膀,颤巍巍地飞起来,落在伊萨罗的鼻梁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小手扒着伊萨罗的睫毛稳定自己。
“伊萨罗,好高呀!”他兴奋地小声说,从这个视角看世界,一切都新奇无比。
伊萨罗被迫成了“斗鸡眼”,才能看清坐在自己鼻梁上的小家伙。
他能感受到那轻微如羽毛的重量,和翅膀扇动带来的细微气流。这种全身心都被这个小生命所占据的感觉,让他无比满足。
他需要极度小心地控制力道,因为一个呼吸都可能把夏尔吹跑。
小夏尔完成了这个“壮举”,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坐在人家脸上,扇动着小翅芽,想飞却飞不走,被伊萨罗给抓住了。
“不要!”夏尔气鼓鼓地抗议,“我明天就去学飞行!不能再被你两只手指就抓住!”
伊萨罗听出小猫咪的不乐意了,“好好好,明天我就把你送去神官那里,他应该有办法加固你的虫母翅膀。”
小夏尔这才满意。伊萨罗把小夏尔放在手心里带在身边。
西西索斯在身后跟着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着他们,总觉得很有趣。
也许,这就是小虫母心爱伊萨罗做第一王夫的理由吧?
蝶族确实和传闻一样温柔呢,很适合做王夫。
如果陛下巡游各个领地,应该先把婚礼办了?西西索斯打算提前策划起来,之前给冬蟲族的婚礼方案全部推翻!推翻!要用新的企划案!符合蝶族特色的!不能让陛下想起之前那段荒唐的联姻了!
西西索斯这段时间都是半夜醒来,怒骂自己真该死啊,夜夜失眠,泪流满面。
夏尔不知道西西索斯悲痛的内心世界,因为他的世界暂时“缩小”,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伊萨罗的手指上,他必须很小心才能不掉下去。
伊萨罗在路旁的树上摘了一朵花瓣给夏尔当被子,小夏尔舔掉了水珠,用花苞当坐垫。
伊萨罗低头看着手心里小小只的、正抱着他指头看风景的夏尔,刚好,夏尔也看着他。
伊萨罗不知道自己脑子是不是变蠢了,居然问了一句:“你喜欢这朵花吗?”
“喜欢花瓣的软,”小夏尔快乐地说,他又努力飞起来,这次落在了伊萨罗的嘴唇上,调皮地摸了摸,“还有你的嘴巴,也是软软的。”
伊萨罗呼吸一滞,感觉嘴唇上的触感,像一片雪花落下。他完全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暂时停止了。
小夏尔觉得这样很有趣,又拍了拍,然后学着平时伊萨罗亲他的样子,低下头,用自己的嘴唇,轻轻贴了贴伊萨罗的下唇。
这是一个几乎无法感知其存在的亲吻,却让伊萨罗的复眼瞬间微微睁大!
“你的嘴巴,也好喜欢。”
小虫母大大方方把喜欢说出了口,可是却让伊萨罗的蝶翅在身后不受控制地倏然展开,又极力克制地缓缓收拢。
作为一只成年的蝴蝶,他,居然!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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