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翅根处在流血,在雨水里会感染。
夏尔拉着银叶要往外走,“不行,跟我去医务室,趁伤口还没结痂,赶紧把你的虫翅缝上。”
银叶拉住他,耐心的劝说,“母亲,不需要这样做。”
他指了指周围的雄虫们,“如果不是我,也会有其他雄虫为您做这些,您不需要担心我们的,只要您很好,我们就很开心。为您做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您不需要有压力。”
夏尔坚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先是遣散了雨中站岗的雄虫们,又硬生生砍晕了银叶,把银叶拉去了医务室。
以至于回来的时候,他没告诉银叶,自己溜走了,而在医疗室外的遮雨棚里,蝶翅出现了一半。
显然,伊萨罗追了出来,又没有进去。也许是怕闻到雄虫的血腥味道会食欲大动。
夏尔撑伞走过去,伊萨罗在通讯,听出他的语气不算很耐心,不知道是不是蝶族领地又出了什么事。
只听到“杀死”、“忽略”、“粉碎”、“残肢”一类的词汇。
夏尔和他约定过,互相不干涉对方的政治活动,于是夏尔也不打算问。
毕竟虫族就是一种残酷、残忍、非人思维、与仁慈有爱非常不相干的种族。
他们的“乖巧听话”只对虫母产生。他们甘愿为虫母奉献一切,放弃生命,却始终无法改变本性里的暴虐凶残。
伊萨罗闻到了虫母的气味,匆匆挂断了通讯,他同时也闻到了虫母身上另一只雄虫发情的信息素。
他看见夏尔在用初生的一对小虫翅遮挡身后的雨,刚想说不要这样,结茧期之后并不是无事发生,破茧期会让虫族的小小母亲变得脆弱,体型缩小成能安全隐蔽的大小。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夏尔在雨中背着银叶那么久,全身都浇透了。
伊萨罗飞了出去,半途突然瞪大眼睛。
他终于赶在小小虫母落地之前,把小小的夏尔抱了起来。
他的大手擦了一把小夏尔脸上的雨水,复眼忍不住地颤抖着。
小小的夏尔缩小成了小孩子的样子,也就小蓝那么大,一对柔软雪白的翅膀在后背垂着,到他的小脚掌那里,抱在怀里刚刚好,软软绵绵的,像是一团白糯米。
夏尔那一下子还没意识到自己的体型变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和小手,意识到自己又变小了,这次是不大不小的幼年体。
夏尔托着肉嘟嘟的小脸,脆生生的嗓音懊恼地响起,“伊萨罗,如果在军团开会的时候,我还没有恢复成成年体,那该怎么办?太丢脸了。”
伊萨罗从最初的震惊里缓过神来,一只手握住黑色的宽伞伞柄,一只手抱着小虫母的小屁股,在雨中走动着,语气温柔地宽慰着他,“那也很棒啊,只要是母亲,不论大小,大家都会听从你的命令,怎么会丢脸呢?”
第141章
夏尔像只真正的幼崽那样挂在伊萨罗身上,两只小手搂住他的脖子。伊萨罗将他更稳地抱在怀里,宽大的伞面完全倾向他,确保不会有丝毫雨水再淋到他。
小小的夏尔皱了皱鼻子,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他晃了晃短短的小腿,小脚丫上还沾着雨水,蹬在伊萨罗的白色制服上,“他们会笑我太幼稚,不是每只雄虫都像你一样。”
伊萨罗忍着笑,护住了小夏尔的脚丫,低头看了看怀里气鼓鼓的小家伙。他腾出一支触须,轻轻捏了捏小虫母肉乎乎的脸颊,“谁敢笑你,我就把他的触须系成蝴蝶结。”
夏尔被他逗得眉眼一弯,嘴角忍不住上扬,小猫爪拍开他的触须,“别胡闹,军务要紧。”
伊萨罗的触须点了点他的“小爪子”,轻轻地点了点。
“宝宝猫,你累了的话可以在我身上躺一下。”
虽然说已经确定了关系,但学着谈恋爱是件漫长且考验细心的过程,让雄虫有些棘手。
好在夏尔并不计较伊萨罗的笨拙示好。
小夏尔唔了声,小手软乎乎的,搭在伊萨罗的左边肩膀上,又把脑袋靠在他的右肩膀上,蜷在伊萨罗怀里,完全依赖着雄虫的怀抱。
虫母变小后似乎连心智都更倾向于直白,他的喜欢也叫虫一眼就看明白。
伊萨罗的心脏像是在雨水里泡发了一样柔软,他想起夏尔的小时候,他们初遇的时候,夏尔就是这么大的小宝宝,他那个时候就好想抱抱小夏尔,可惜那个时候他只是一只很小的蝴蝶,张开双臂只能抱住一支花蕊。
现在他成长为成年的蝴蝶,他的双臂可以抗击风雨、战争、枪炮、战舰、军队、飞船。
也可以用来拥抱此生挚爱。
小夏尔顺势靠在他肩上,大眼睛闪啊闪啊,睫毛柔软而纤长,伊萨罗只是用余光瞥见了一眼,就心跳地难以抑制。
小虫母看了看天,揉揉眼睛,带着点孩童的困倦嘟囔着:“伊萨罗,我们怎么还没到家?我累了,外面好冷噢。”
“我保证,很快。”伊萨罗步伐快速走向虫母的寝殿,对周围因虫母骤然变小而瞬间绷紧的守卫们递去一个冷静的眼神。
守卫们看着高大的新任准第一王夫抱着小虫母进了屋,也许心里有羡慕,但至少面子上没表现出来,彼此面面相觑,面露苦涩。
……简直是要死了,谁敢嫉妒蝶族领主?找死吧?好笑。
回到寝宫,壁炉里的火焰正旺,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雨夜的寒湿,夏尔长吁了一口气,“好暖和喔,终于回家啦。”
伊萨罗的脸微红,须须过电一样瘫软,“嗯,回家了。”
他小心地将小夏尔放在铺着厚厚软垫的沙发里,单膝跪地,替小虫母脱下那双对于现在的小脚来说过大的、湿透的鞋子。
夏尔坐在沙发上,晃着两条小短腿,打量着四周。成年时觉得宽敞的房间,此刻看来竟有些像迷宫。
他伸手摸了摸沙发上的绒毛,软乎乎的,倒比平时舒服多了。
伊萨罗小时候就被迫学了一身照顾虫母的本领,没想到今天会派上用场。
……给小幼崽年纪的小小母亲当贴身管家,他是认真且专业的,不遑多让。
伊萨罗转身去取干净的毛巾和衣物,拿着东西回来,见小夏尔好奇地东张西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走过去,蹲下身,温柔地帮夏尔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我的小猫,乖乖的,先换件衣服,别着凉了。”
夏尔任由他摆弄,只是在看到那件绣着蕾丝花边的小睡衣时,脸一下子红了,“这是什么?我才不要穿这个!”
“这是西西索斯专门为你准备的,柔软又保暖,他可能没有考虑样式的问题,刚出生的小虫崽都穿这种。”伊萨罗耐心地解释,“你现在是幼年体,穿这个最合适了。”
夏尔皱着眉,一脸抗拒,“这太幼稚了,我拒绝。”
“可是很可爱啊。”伊萨罗拿起睡衣,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你穿这个,肯定比小蓝还招人喜欢。”
提到小蓝,夏尔的心动摇了。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这件小睡衣和小蓝和其他孩子们一起玩的样子,脸颊更红了,但还是别扭地说:“那……就穿这一次。”
伊萨罗笑着帮他换上睡衣,又拿来一双毛茸茸的小拖鞋套在他脚上,小虫母瞬间被包裹在温暖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抬起头,看着伊萨罗,“银叶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了,最好的医疗虫在看护,他的翅膀会恢复如初,不必担心。”伊萨罗一边用干燥柔软的毛巾包裹住小夏尔冰凉的小脚,一边汇报,语气自然,仿佛处理这种突发状况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倒是你,破茧期的身体不稳定,需要更多休息和能量补充,淋了雨,又沾染了其他气息,更容易诱发体型的随机变化,这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他没有明说“厄斐尼洛的发情期信息素”,但夏尔心知肚明。
他怕伊萨罗会因此误会他和厄斐尼洛有过什么,但是伊萨罗眼里只有担心,没有其他的。夏尔有些不放心,小小的身子蜷在软垫里,一直看着伊萨罗。
“厨房还有热牛奶。”伊萨罗表现的非常温柔,丝毫没有吃醋不开心的意思,说,“喝点牛奶暖一暖吧。”
夏尔终于放心了,点了点头。伊萨罗端来热牛奶,还细心地吹凉了些,夏尔捧着小小的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小脸上沾了些奶渍,像只偷喝了牛奶的小猫。
看着他这副模样,伊萨罗的心都快化了。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夏尔柔软的头发,“以后别再淋雨了,小猫宝宝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夏尔喝着牛奶,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伊萨罗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他克制住想去捏捏那小手小脸的冲动,起身又去倒了杯温热的、掺了特殊营养剂和镇静效果的蜜露过来。
“喝一点,会舒服些。我已经通知了西西索斯,他会暂时接管需要你亲自出面的事务,军务会议如果届时你还未恢复,可以延期,或者由我代为传达你的意志。”
“好哦。”小夏尔就着伊萨罗的手,喝着蜜露,温热的液体下肚,确实驱散了些许不适。
他听着伊萨罗的安排,随即又想起什么,仰起小脸:“厄斐尼洛那边怎么样?”
“审判庭的澄清声明已经发出,效果很好,造谣者已经被控制,正在审讯背后主使。”
伊萨罗快速回答,语气平稳,听不出对夏尔此刻还关心那只蚂蚁有任何情绪,“第四军团和赫雷团长那边也发来了致歉和澄清通讯,表示完全支持王的统治和审判庭的权威。这件事,厄斐尼洛处理得还算妥当。”
他客观地评价,然后将空杯放到一边。
夏尔抓紧时间又喝了几口牛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伊萨罗问。
夏尔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黑琉璃般的大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懒洋洋地点点头,“要睡觉。”
伊萨罗把小虫母抱起来,走向卧室。柔软的小床早就铺好了,他轻轻把夏尔放在床上,塞进柔软的被褥里。
壁炉的火光柔和地映照着伊萨罗轮廓分明的侧脸,他站在床边,巨大的蝶翅收敛在身后,像一道沉默而忠诚的守护屏障。
窗外雨声未歇,但寝殿内一片安宁。
夏尔翻了个身,小小的手抓住了伊萨罗的衣角,“你别走。”
伊萨罗愣了一下,随即在床边坐了下来,“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
小夏尔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之前,模糊地想:好像……变小了,也不是什么特别糟糕的事。
他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伊萨罗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壁炉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柔和又温暖。
他轻轻抽出被夏尔抓住的衣角,掖了掖被角,凝视着床上那小小的一团,目光掠过他恬静的睡颜,最终落在他纤细脖颈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其他雄虫的、令他不悦的信息素味道。
伊萨罗的复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芒,修长的手指抹去了小虫母身上其他雄虫的气息。
雨,还在下。
夜,还很长。
伊萨罗就那样坐在床边,用自己的气息浸泡着小小的虫母,守着他,一夜未眠。
…
清晨,雨继续。
黑暗带来的安全感让夏尔一夜好梦,醒来时,他睫毛颤了颤,从柔软的被褥里探出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唔!
小小的手还是肉肉的,身上的蕾丝幼崽睡衣松松垮垮地套着,显然没恢复成年体。
夏尔习惯了,打了个哈欠,两条小短腿在被子里蹬了蹬,试图坐起来,却因为身子太轻,晃了两下又跌回枕头上。
……腿怎么没有用!
那就变成尾巴好了。
伊萨罗正在洗漱,回眸看到床上那团气呼呼的小小身影时,瞬间漾起温柔:“小宝宝猫醒了?”
夏尔拉开被子,甩着银白纤长的小尾巴,抬着小脸望他,黑眼珠亮晶晶的,很沮丧了:“伊萨罗,我好像没变大。”
“没关系。”伊萨罗走过去,把他从被子里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这样也很好,再休息几天也无妨,在你巡游之前,还有很多的时间。”
“你说的对。”夏尔揪着伊萨罗的衣角,小眉头皱了皱目光落在他眼下的乌青上,“你一整晚都没睡?”
伊萨罗笑了笑,理了理他睡乱的发丝:“守着你,我不困,我怕有意外发生。”
多年征战给他们都带来了战后创伤症,夏尔睡眠浅,随时能醒来;体现在伊萨罗身上的,就是可以一直一直不睡觉。
毕竟雄虫体力彪悍,近乎完美杀手。
夏尔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却嘴硬道:“谁要你守着,我又不是真的幼崽。”
“在我眼里,你永远需要被好好守护。”伊萨罗的语气无比认真,蝶翅在身后轻轻扇动了一下,带起一阵微香。
夏尔别过头,受不了他的甜言蜜语。
伊萨罗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从旁边拿起一件绣着星辰图案的小外套,耐心地给小虫母穿上。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西西索斯的声音响起:“虫母陛下,伊萨罗殿下,早间简报可以开始了吗?”
“进来吧。”伊萨罗替夏尔应道。
西西索斯推门而入,看到还是小小只的夏尔,立刻低下头,将光屏举到合适的高度,刚好能让坐在伊萨罗腿上的小虫母看清。
“陛下,这是今日事务。第四军团的赫雷团长请求与您通讯,说是关于昨日的误会,想亲自致歉。”
夏尔仰着小脸,小手扒着光屏边缘,奶声奶气却透着认真:“让他来这里吧,我在军部不方便见他。”
“是。”西西索斯捂着扑通乱跳的小心脏应下,“我汇报完了,小陛下,伊萨罗殿下,我们要去吃饭吗?”
虽然说还没有正式将蝶族领主立为第一王夫,但是有眼色的虫族就该知道,是时候用对第一王夫的态度对待他了。
夏尔点点头,指挥伊萨罗抱着他走向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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