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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敏锐地问:“为什么要去首都?八芒心法庭在各个领地都有分庭,没必要非得去首都那一个。”
贾斯廷说:“这是虫族的习俗,大案要案的终审不是由现有的司法程序进行的,而是由前代的王夫们决定的,他们说你有罪就是有罪,说你没有罪,就是没有罪。”
“道理也很简单,王夫们在死亡后,神经系统会被茧壳分解成生物电信号,这些茧就像活体硬盘,用类似全息投影的方式,投射他们生命最后阶段的影像,储存在他们的最后一枚茧里。”
“这些茧会同时出现,聚在一起,审判你的过失。”
“不只是初代王夫,还有二代王夫,三代王夫,所有的王夫加起来,有56位。”
56个民族,56支花?夏尔头晕,按着额头闭了闭眼睛。
地狱,绝对是地狱,这么多王夫来审判他,他就是嘴皮子磨破了都狡辩不过来。
余光里能看见暗杀组织的虫一直在附近徘徊,没有上前来交手,也许是看贾斯廷也在,不好动手,领主杀虫用精神力碾压他们,就是一瞬间的事。
夏尔知道他们没有威胁了,继续对贾斯廷说:“审判我的时候,你们领主也会在现场吗?”
贾斯廷点头:“当然,审判是由王夫和他们的子代同时进行的,我会和我父亲的虚影坐在同一个审判席,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怪你,但我会说你的好话的。”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性,他父亲如果知道夏尔是新一任虫母,一定要他争取第一王夫的位置,延续初代王夫的荣耀。
贾斯廷没有把这个猜测告诉夏尔,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宝宝,我们回去吧,准备一下行李,明天由神官送你去首都,我必须和其他领主们待在一起。”
贾斯廷很担心夏尔半路出事,但是规定就是这样,神官是唯一公允的角色,只有他来审判,虫族才会心服口服,只能期盼神官不会恨到要杀了夏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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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斯廷带夏尔回到了他们的城堡,灯火从庄园外一直蔓延到大门口,借着灯光,夏尔终于看清了城堡的全貌。
这座城堡矗立在月蚀邦的核心区域,通体由暗金色的晶石砌成,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神秘而冷冽的光泽,城堡如在云端,每一处雕刻都精美绝伦。
走过挂满华丽壁画的长廊,夏尔的思绪还沉浸在明天要怎么应对审判的事情里。
“夏尔,我有话对你说。”
贾斯廷凝视着夏尔略显疲惫却依旧精致的侧脸,内心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他缓缓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夏尔的耳畔,轻声说道:“不论如何,就算拼尽所有,我也不会让你出事的。”
夏尔转过身来,与贾斯廷深邃炽热的目光相撞,“我一定不会出事。”
因为明晚之后,我会离开虫族。
可是贾斯廷不知道他的弦外之音,“过来,让我抱抱。”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周遭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贾斯廷把青年抱起来,抵在长廊的长凳上前,花树吹着了许许多多的花雨,贾斯廷轻轻捧起夏尔的脸庞,虫翅在肩后不安地鼓动着,“你知道我现在想的多脏吗?”
一只雄虫,尤其是一只两天深夜睡不着觉的雄虫,面对着即将离开的小虫母,只能生出无数难堪的心思。
夏尔心平气和地问:“说说看,也许我不觉得脏呢?”
“那就见识一下?”下一秒,贾斯廷俯身而下,吻住了夏尔。
他攥着青年的腕骨,仿佛要将他深深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要吗?”
夏尔犹豫了片刻,看了看夜空,不知道在想谁。
“要吧。”他垂眸,“你忍了很久不是吗?从昨晚到现在。昨晚我没兴致,现在我也没有兴致,但你要的话,我也可以吃饱一顿。”
贾斯廷不满于夏尔无动于衷的表情,他想要重拾起对夏尔的恨意,却可悲的发现,这股恨的驱动力不足,比起恨,他更想要爱祂。
夏尔不合时宜地感觉到饿,很熟悉的饿感,不是口腹,而是虫母那一部分。
大概和虫母融合到100%了吧?他有感觉,自己属于人类那一部分已经所剩无多。
血液里的红,彻底成为了虫族的蓝,意识深处传来虫母低沉的嗡鸣,如同远古海洋的潮汐,正在吞噬他记忆中最后一座灯塔,人类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愈发微弱,取而代之的是虫族特有的脉动节奏。
还有他的翅膀,他的尾巴,他已经很久没有再看见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变成虫形,怎么连接虫族的精神力。
与虫母融合只是第一步,他是虫母的了解少之甚少,没有了神官,他对自己的了解不足1%。
但是今夜难得,明天要走了,这一夜必须吃个够。
明天对他而言很重要,为了逃回去,他这些天不停在吃,所有心理负担都抛下了,预计今晚之后,这些存量能坚持两周,肯定也能逃回帝国去了。
夏尔没有说话,贾斯廷也不敢妄动。
贾斯廷伺鸡而动,“看看我的,你看过我的,其他雄虫的对你来说都将失去吸引力。”
预估22cm左右,和伊萨罗不相上下。
夏尔还记得和伊萨罗的那一次,他心里做了很久的准备,却还是没有准备充分。这一次,他想做更好的准备,可是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伊萨罗。
夏尔告诉自己不要想了,会见面的,会见面的……
“尽你所能,把所有都给我。”
夏尔垂眸,冷淡地命令贾斯廷,“我给你一夜的时间,有多少,给多少,我全部需要。”
…
贾斯廷今天没给自己戴环,也没戴尾钩电击笼,因为他超长待鸡24个小时了,吃药都不管用。
在博物馆的时候,他本来不想用讲解本,但是他时常无法集中注意力,只能拿着小本子,强忍着解说。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现在就是这个机会。
只要全部给了小虫母,小虫母的受孕几率会大大增加,一定会怀上他的孩子。
那么,有了他的孩子,夏尔就会让他做第一王夫了吧?
到时候夏尔不认都不行,他们的孩子可是第一个怀上的,他会成为第一王夫的。
贾斯廷看了一眼时间,9:23。
“还有10个小时的时间,明天早上7点,我联系神官来接你。”
他嗓音低沉,贴心提醒,“宝宝,像上次那样,我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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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官睡不着觉,明明定好7点接夏尔,却在深夜就从圣境里飞了出来。
他实在是太牵挂夏尔了,明天就是终审,一切都结束了,这个结果对虫族而言非常重要,夏尔不能死,他是虫母,他不能死……
可是神官根本就不想让其他虫族知道夏尔是虫母!
他只是老师…他能做什么呢?
还不是眼睁睁看着其他雄虫跪在夏尔面前,给他当狗?
神官以最快速度抵达月蚀邦,费心巴力地四处嗅闻夏尔残留的气息,从博物馆开始找,一直找到了贾斯廷新建的城堡,站住了脚步。
夏尔怎么会在这里?和贾斯廷领主在一起?
神官步入长廊,树影在地砖上投下漂亮的剪影,可是神官无心欣赏,他追寻着气息,来到了一处紧闭的房门前。
什么也听不见,但是气息就是在这里断的。
神官沉默着停下,就在门外等,他的眸光从担忧,流转为隐忍的愠怒,最后,化为一种癫狂的恨。
-
战况一片狼藉。
夏尔低眼看着贾斯廷,贾斯廷一直在认真工作,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也许是他太累了,也许,贾斯廷本身就是一个不喜欢说话的雄虫。
他们年龄差距太大,他能察觉到贾斯廷的小心和温柔,似乎怕弄坏了年幼的自己。
夏尔并没有在意,他只是在想,第五次了,第五次受孕,应该够回帝国用的了。
他本来就是为了吃而吃,没必要说闲话,而且,他也没力气说话,想说也说不出来。
但是贾斯廷不这样想,他知道自己被当成工具了,却还想听夏尔说话,心里就想玩点花的了。
要让小虫母高到上天,房间后方外的长廊最合适。
里面这条和外面是两条长廊,头部和尾部是相通的,夜里安安静静,只有风的声音。
……
“乖宝,问你个问题……”
贾斯廷接近了夏尔半分钟,才又远了过去,沉着呼吸缓了缓,复眼重新产生焦距,才有时间说几句话,“你喜欢什么样的小玩.具?”
夏尔亦是双眼失焦,下意识反问:“……什么?”
贾斯廷用尚未平息的大脑想了想,温声哄着:“手环,镣.铐,毛绒耳朵,或者项圈,皮带,这些小玩意,我买一些,放在我们的宫殿里,我可以戴给你玩,或者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戴给我看。”
夏尔不想在最后一晚和他争辩,索性就顺着他的话说:“好啊,你随便买吧,只要不是带刺就行,我不喜欢疼的。”
贾斯廷一笑,“买了也行,你给我用。”
“……”夏尔屏息了几瞬,“像上次的狗链子?”
贾斯廷说:“我还带着,要用吗?”
夏尔顺着他的话说:“嗯。”
贾斯廷给自己用上,然后把铁锁的另一端交给夏尔。
夏尔抓过来紧紧缠了几圈,刚好就坐了起来,低头看着贾斯廷,倒是更方便了。
他体会了一下贾斯廷,坦然的说:“你是累了吗?我还想吃几次。”
“等等,我休息一下,别着急,”贾斯廷好脾气的说,“乖宝,我这不是想着,这样满足你太单调了吗?你不爱吃,也不爱喝,再不在这种事情补偿给你,把你伺候高兴了,你跑了怎么办?”
“都一样。”夏尔闭了闭眼睛,轻声说:“怎么吃都是吃,能吃饱就无所谓。”
“那就更不能让你吃别虫的。”贾斯廷愤恨不已。
夏尔恹恹闭着眼睛,“可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你啊。”
“你累了就歇歇,”夏尔自己坐了起来,“我自己来。”
贾斯廷笑着,捂住他的眼睛,扬眉:“挑衅我?好啊,等你坐完,我让你没时间喊停。”
-
神官坐在长廊前,数着砖瓦,一块,两块,三块,他想,他要数一夜了,明早,他要送他的小虫母去首都星环。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长廊的阴影融为一体,青灰色的长发飘然,黑色的覆面盖上了落花。
月光爬上第二十三块砖,又悄然滑落,他数到第三十七块时,月亮已攀上飞檐。
风再起时,砖瓦无声,只有心跳。
他的小虫母,就在长廊的另一侧,不知道在做什么。
神官走过去,雪白的长袍拖在地上,在廊前站定,却强忍着不让自己走进那条廊桥。
是怎样的风景,他从未欣赏过?
以后也再没有欣赏的机会了吧?
整个虫族,即将为那只冷心冷情的虫母陛下痴狂。
第68章
月蚀邦罕见地下了一场大雨,尚未平息,云层漏出几许淅淅沥沥的光,看样子很快又要下第二场雨。
昨夜开好的花树被垂打了一地梨花白,泥泞的花园里静悄悄,再也没有了喧闹一夜的两种水声。
神官恨自己耳力为什么这么好,那两种水声,一种是狂妄的风啸,一种是撞击的浪潮,他全都听得清,他甚至能听见雄虫呼唤青年的名字,也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雄虫没有得到回应…
晨雾轻薄,漫过月蚀邦的每一个角落,花树下,神官低下头,再度望着自己略带白色的痕迹的长袍。
不该如此,他是老师,怎么会做出这等事?
他在水洼中第十次清洗自己的长袍,全身颤抖着,覆面下的脸,已经红惴惴的。
好在昨晚出来时穿的是白袍,如果是黑袍,这会已经没脸再见夏尔了。
他说过,他的尾钩笼钥匙在树下埋着,他没权力解开自己的笼锁头,所以哪怕弄脏了,隔着笼子也不好清洗,只能洗洗袍子算了。
他看了眼时间,纤长的眼睫毛垂下,俊秀的面皮上满是不安。
夏尔怎么还不出门?他们做了那么多次…至少有八次…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是啊,距离他数第一块砖的时候已经过去了3415块砖。
距离他到夏尔的门口已经过去了9小时16分钟。
神官终于等到夏尔从房间里走出来。
…
夏尔衣装整洁,精神抖擞,皮肤由内而外散发着光泽,像一颗夜明珠,在青灰蒙蒙的薄雾中散发着淡淡的光华。
神官越过他的肩头看进去,屋里却空无一虫,可是神官知道昨晚的声音不是幻觉。
神官看着夏尔,轻轻拍掉他肩头的花,“原来你在这,我找了你一夜,今早才到这里。”
夏尔却看清他眼底的乌青,苍白面上的憔悴,还有眼睛里无法忽视的暴戾。
神官什么都知道了,但是没有明说。
夏尔不怕他问,也并不想瞒着他,其实他心里已经做好打算,神官问什么就说什么,反正要走了,也没有好隐瞒的。
没想到神官却柔声问了句:“还回来吗?”
夏尔这个时候再装傻就有点侮辱神官智商了,索性实话实话:“不回来了。”
神官登时双眸泛红,背过身去。
夏尔静静地等了一会,觉得他可能是在哭,很有礼貌地没打扰他。
然而神官下一秒就张开骨翼,翼翅上的物质接触到空气凝固成万缕的蛛丝,将夏尔的腕骨和踝骨分别固定在一起,将他抵在了树下。
一树花落,雨滴砸落在崭新的少将制服上。
肩章沉重,可青年眉眼如画,像一朵沾着冷雨的白梨花,美得惊心动魄,又令雄虫心生怜惜。
“老师,你怎么了?”
青年纯然而平静的目光看过来,雨丝斜斜掠过他冷白如釉的面颊,格外绯红的唇凝着细小的雨珠,宛如将融未融的雪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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