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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客(古代架空)——君山银

时间:2025-09-17 08:20:26  作者:君山银
  老宅之中,机关密布,可能是因为鲜有人至的缘故,这些机关已经有些年头了,桓秋宁抓住的短钺甚至已经生了锈。
  他查探了许久,却没有找到铜鸟堂的入口,当他有些疲惫,准备靠在老树上歇歇脚的时候,屋檐上传来了两声乌鸦叫。
  红眼乌鸦,有人在监视他。
  桓秋宁饶有兴致地冲乌鸦吹起了口哨,然而乌鸦并没有搭理他,反倒是歪着头瞪他,一贯的目中无人,嚣张跋扈。
  他本想跺跺脚,逗逗乌鸦,却没想到,他一跺脚,竟然掉进了机关里。
  出身未捷,先掉进了坑里。桓秋宁掉进地洞,摔在了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见到了一面熟悉的铜墙。
  比照府密室中的那扇门更大的一面墙,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桓秋宁从上往下看,视线略过十一,落在了十三上。
  那个位置上堆放了三个铜块,说明代号十三已经换了三个人。前两个已经死了,其中一个便是杜长念,真长的杜长念。看到“十三”,桓秋宁的心突然痛了一下。
  “十三,哥回来了。”桓秋宁走到铜墙前,用手指轻轻地拂过那两个字。他们自进入铜鸟堂成为铜鸟的那一天起,便没有了名字。桓秋宁替十三找到了身世,可十三却早已不在人世。
  世间之事,十有九悲,鲜有人能得偿所愿。桓秋宁看透世事无情,却终究没办法放下过去,人生来便有血有肉,谁又能真的做到一点情也不念呢?
  桓秋宁把刻着“十三”的第一块铜砖取了下来,放进了怀里。
  地道里的烛火微弱,墙顶上低着水。桓秋宁每走一步路,耳边便会想起十三说过的一句话。
  死斗场中,桓秋宁手中的短刃指向十三胸口的时候,他闭着眼睛,说了句:“哥,杀了我罢。答应我,好好地活下去,我是辛卯年正月十五生的,你别忘我了。”
  听到小不点的临终遗言,桓秋宁突然觉得这孩子有点傻,傻人有傻福,桓秋宁想送他点福气。桓秋宁孑然一身,早就已经对生死没什么感觉了,便想送他一条命。
  于是,桓秋宁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眼皮都没眨一下,就要往下割。
  也就是那一天,十三把桓秋宁当成了自己的亲哥。
  “哥,你别看我现在长得又矮又小,等过几年,我长大了,练就一身好本事,以后在铜鸟堂,我护着你!我要让他们知道,你是我十三的大哥,有我在,谁也不能动你一根手指头。”
  桓秋宁停下脚步,笑道:“小不点,你先护好你自己吧,你能打得过谁啊。遇到事,往哥后边躲知道吧?别给我拖后腿。”
  “知道知道,我大哥天下第一!哥,你回头,看我给你带了个梨花酥,堂主赏给我的。我听说上京城中有一间梨雪斋,那里的梨花酥最好吃啦!哥,将来若是有机会,咱们一块去尝尝吧。”
  “你呀,整日就知道吃。”桓秋宁低头一笑,“我到要看看,堂主能赏你什么好东西。”
  桓秋宁猛然回头,有些恍惚。他的视线慢慢清晰,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自己孤零零的影子,以及奄奄一息的烛火。
  “小不点,哥只不过是狠心了一次,就把你彻底地弄丢了。”桓秋宁心空片刻,不见故人,终是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十三,你才是天下第一。你是天底下,最让人觉得后悔的人。”
 
 
第107章 旧事(四)
  桓秋宁沿着密道往前走,一路畅通无阻,很显然,幕后之人早料到他要来,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敞开大门等着他自投罗网。
  明知这么做很可能将自己置于险地,可桓秋宁还是头也没回地闯了进来。
  入山之前,他问过自己,你探入铜鸟堂的老巢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李傀的死,为了查清楚干越王氏与铜鸟堂的关系,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为那些被铜鸟堂捉去培养成死士的孩子讨回公道,还是为了郢荣?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这条路自己非闯不可!
  桓秋宁在密道中发现了一间密室,里边藏着各种卷轴,布局倒是有点像照山白的底下藏书屋。他点着密室中的油灯,边走边查探。
  几番查探过后,他弄清了每个书架上的卷轴大抵是记载了些什么,有的记录着铜鸟堂的铜鸟来铜鸟堂之前的身份,有的记录着每位铜鸟执行过的每一件任务,杀过的每一个人,收集到的每一条情报……
  出于好奇,他找到了记录着代号十一的任务记录的卷轴,上面写满了名字,这些都是他杀过的人。时隔多年,桓秋宁依然能清楚地记着这些人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
  过去,他的杀人手段极其凶残,死者大都死状极惨,甚至死无完尸。
  年少时,桓秋宁以为自己会给铜鸟堂当一辈子死士,染一身罪孽,最终不得好死。可他遇见了照山白,因为那个人,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想给自己求一条洗清罪孽的回头路。
  桓秋宁的视线在无数卷轴上扫过,停在了写着“十三”的卷轴上。
  当年十三死的太突然了,桓秋宁至今不知道那夜十三为何要突然刺杀照宴龛,于是,他展开十三的任务录,直接看到卷轴的最后。
  关于十三的死因,卷轴上只写了四个字:越俎代庖。
  “越俎代庖?”桓秋宁不禁冷笑,“铜鸟堂的铜鸟之间除非自愿相告,否则不可能知道别人的任务,他能越谁的俎,代谁的庖?他一个二阶铜鸟,难不成还能替代号一杀了人?”
  想到这里,桓秋宁的心突然颤了一下。
  十三自幼不与旁人亲近,只愿意黏着桓秋宁一个人,他把桓秋宁当成自己唯一的亲人,愿意把自己知道的一切毫不保留地告诉桓秋宁。正因如此,桓秋宁对他从未有过戒备之心,十三愿意替自己跑腿,桓秋宁便把自己的任务告诉他。
  要说十三能知道谁的任务,能义无反顾地替谁杀人,那个人只能是桓秋宁,也只有桓秋宁才愿意把任务告诉他。
  桓秋宁揪着心口,打开了自己的任务录,看到了被划掉的一行:杀照宴龛。
  过往的记忆不断地涌出,桓秋宁的耳边传出了十三那日说过的玩笑话:
  “公子日后若是见不到奴家了,可不要想人家哦。”
  “只不过有个傻子欠了别人的人情,我好心替他还上罢了。”
  竟是如此。
  原来如此。
  桓秋宁后知后觉,十三早已看出自己对照山白有情,知道他会因为照山白而为难,便自作主张替他接下了任务。
  那日,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才说出那番话。
  “十三,你怎么这么傻,你不知道,照宴龛他该死,他害得我家破人亡,害得桓氏几百号人化作亡魂,我恨自己在上京那些年,没能亲手杀了他。”桓秋宁痛心疾首,靠在书架上,双手发抖。
  他打开写着自己过去的卷轴,看到自己的名字,看到那些死去的亲人的名字,恨不得把手中的卷轴撕的粉碎。他攥着拳,把卷轴狠狠地砸在了书架上。
  摊开手的时候,他发现掌心黏着一张皱皱巴巴的字条,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借着油灯的光,桓秋宁认出了字条上的字迹,是十三的字。
  “哥,我可能要完蛋了。我竟然一不小心掉进了放着咱们的档案的密室,堂主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把我活剐了的!算了,死就死吧,我才不怕死呢!”
  “哥,对不起,我有点好奇,所以偷偷地看了你的档案,知道了你的过去。你看到这张纸条,要是想打我的话,你就打吧。不过,只能打一下哦,我怕疼的,你要是再打,我可就要跑咯!”
  “对不起,十一哥,我现在很后悔,刚见到你的那一天,没能抱抱你,还冲你翻了个白眼,我真是个混蛋!我从小就没爹没娘,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别人给我扔块饼,我就吃口饼,别人骂我两句,冲我啐口唾沫,我就受着。我其实是个特没骨气的人,烂泥扶不上墙,苟活一日是一日,饿不死就行,要是哪天饿死了,我也认命。但是哥,遇见你之后,我的骨头硬了,我跟别人打架,从来就没怂过,因为我知道我背后有十一哥,我挨了打,十一哥会帮我报仇的。”
  “可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看了你的过去我才知道,原来十一哥以前也是一个受了委屈会哭鼻子的小屁孩,才知道你的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那可是几百条人命啊!原来,我的十一哥,这些年活的这么苦。在铜鸟堂,我有十一哥护着,有十一哥疼我,可是却没有人心疼过你,你一直都是自己扛下来的。我十一哥也是人,没有铜墙铁壁,胳膊腿都是肉做的,也很疼,我不能再让你因为我而受苦了。我要快点长大,我要为你报仇雪恨,我要替你杀光仇人,我也要护着我的十一哥!”
  “哥,我还是觉得好难受,真不敢想那些日子你是怎么挺过来的……”
  “我知道哥是个嘴硬心软的人,有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不说出来。哥,其实你说出来也没关系,十三能懂你。”
  “希望十一哥以后能遇见一个真心疼你爱你的人,这样,就算我死了,十一哥也不会再孤零零的一个人。我知道人这一辈子幸福很难,可我就是希望十一哥能过上两天好日子,无灾无难,平平安安。”
  “要是我们都没来铜鸟堂就好了,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日复一日的暗无天日的日子我过够了。”
  “哎,可是,话说回来,要是当初堂主没把我带回铜鸟堂,我就遇不见我的十一哥了……”
  “十三啊,哥后悔了……”桓秋宁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泣不成声,“哥好后悔……”
  常有人说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能解万种毒药的解药,可是转眼过去了这么些年,十三死去之时的那场大雨依旧倾盆而下,把桓秋宁困在原地,遍体鳞伤,痛不欲生。
  “后悔”才是这世间最没用的两个字,伤人伤已。
  油灯将熄灭未熄灭之时,一个人走到桓秋宁的身后,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卷轴,轻声道:“我说过,我和你父亲在地底下埋下了种子,他想要的花,只有你能种出来。”
  桓秋宁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他扶着墙壁,背对着身后之人,缓缓起身,问道:“你是谁。我该如何称呼你,事到如今,你想用什么样的身份与我谈你口中的‘种花’。董明锐,你以为,我还会再信你么?”
  “灰雀没有死。”董明锐两手掐腰,大腹便便,他的影子落在墙壁上,像一个肥头大耳的不倒翁。
  见桓秋宁没答话,他把手中的卷轴往后一扔,弹了弹指尖的灰尘,继续道:“我可没违约啊。那‘灰雀’如今虽是半死不活地躺在那龙榻上,可确实是吊着一口气,没死呢。起来罢,别跟条丧家之犬似的可怜巴巴地蹲在地上,铜鸟堂不算你的第二个家哪!”
  “老头,我只问一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桓秋宁转过身,对上那对闪着光的金丝眼镜片子,“你蛰伏这么多年,先是灭了干越王氏全族,铲除异己势力,取而代之,随后建立铜鸟堂,培养刺客、死士、间谍,为你搜集大徵乃至萧慎和旌梁各大世家的情报,一手把铜鸟堂推上天下第一情报组织的位置。”
  “更可笑的是,你把我从萧慎的狼窝中捡回来,让我做你手底下的狗,为你卖命。你明知我要复仇,顺着我的意送我去上京城,让我一步一步地入你的局,杀你想杀的人。董明锐,以你的城府,当年桓江城变法失败后,你有的是办法明哲保身,可你偏要让稷安帝把你贬谪到干越,为的就是卧薪尝胆,你想要颠覆大徵,你也确实做到了。可你坏事做尽,受之人辱骂唾弃,忍尤含垢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
  董明锐叉着腰,叹了口气道:“桓珩,我曾经对你说过,我与你父亲的过往,我以为你会懂?”
  桓秋宁道:“我懂得你对我父亲的情意,却不明白你为何会变得面目全非。”
  “其实,我是一个一始而终的人。”董明锐推了推金丝镜框,眯起眼,眼角的皱纹似鱼纹,相当显眼,“我喜欢养鸟,便养了一辈子的鸟,我年少时心悦于一人,便念了他一辈子。你说我变得面目全非,可我却觉得我从未变过。你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手段要比现在更狠。”
  董明锐抬起手,转了转手腕,淡淡道:“这人的手腕啊,要有劲。”他敲了敲手腕,继续道:“这里要是没劲,什么东西都握不住。你想知道我处心积虑谋划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行啊,我可以告诉你。”
  他两手攥拳,伸到桓秋宁面前,挑眉一笑道:“我的手心里握着两枚棋子,你不妨先猜猜,这两枚棋子是谁?”
  卖完关子,他乐呵一笑:“好好想想罢。这两个人,可都是你的老熟人。”
 
 
第108章 先帝遗孤(一)
  桓秋宁想起了在琅苏去往郢荣的路上,谢柏宴给他看的沙盘。沙盘之上,是谢柏宴布下的以天地为棋盘,世家为棋子的棋局。
  那日,谢柏宴对桓秋宁说,从他脱下菩萨天衣的那一天起,他要入世,他要为天下的黎明百姓争一回。
  他说,他的背后没有世家,没有可以倚靠的权势,所以他需要桓秋宁。
  在去往郢荣的船上,桓秋宁便已经想清楚了,如果真的到了要他做抉择的时候,他会赌一次,选择谢柏宴。
  桓秋宁选择谢柏宴,并非是因为他是殷禅的义子,并非是因为他的另一层身份,也并非是因为他背后缠绕着的无数解不开断不掉的丝线,而是因为桓秋宁曾经见过他流下的一滴泪,为天下万民而流下的“观音泪”。
  桓秋宁赌谢柏宴的眼睛,容得下天下万民。
  “想好了吗?”董明锐摊开手掌,轻轻吹气,抬眼看向桓秋宁,“你有答案了么?”
  “我不选。”桓秋宁往后一仰,靠在书架上,吊儿郎当地言道,“一个狼心狗肺的瘸腿皇帝,一个只见皮囊未见真心活菩萨,你要我选,我如何选?不过,我要有问题,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让殷玉那个疯子为你卖命的?”
  “你知道啦!”董明锐舔了舔大金牙,乐呵一笑:“你猜猜呗!”
  桓秋宁耸了耸肩,努嘴道:“我不知道啊,我套你话呢,没想到你这么实诚,一句话就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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