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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牧抬了抬眉:“欢迎你们。”
和他们聊天时,沈清鱼那边已经挂了视频电话,和沈栋出去招待了几个老朋友。
再回来先把同学们都轰走,然后跟商牧说:“外面没剩几个宾客了,还有我哥我嫂子在招待,小牧哥,我们走吧。”
商牧说:“不急,我出去看看。”
一起身,脚腕一阵钝痛,他踉跄着差点摔倒被沈清鱼扶着坐回沙发上。
二话不说撩起裤腿,轻轻把袜子往下剥。
“你脚踝又肿了!”沈清鱼说,“等着,我找个轮椅带你出去。”
“不用,”商牧起身,“慢慢走没事的。”
“小牧哥!”沈清鱼抱着肩膀看他,无奈道,“刚才还好好的,从休息室出来就这样了,别人会不会以为我家暴了你啊?”
商牧笑了声:“想太多了。”
“等着吧,我用轮椅推着你直接到地下车库,不会影响商总的形象的,除非——”
他悠哉地补充:“你想我用公主抱的方式带你离开。”
“算了,”商牧别开眼,“去借轮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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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沈清鱼找出药水,如往常一样蹲在他脚下,又突然抬眼:“小牧哥,我还可以为你揉脚腕吗?”
商牧说:“今天没什么工作,我自己就可以。”
沈清鱼的脸立马垮了,轻轻将药水放到床上,看了他一眼就转身:“那好吧,我走了。”
落寞的背影呈现在商牧眼前,反倒让商牧心生不忍。考虑到自己的脚腕不能长时间站立,就把红毯长度缩短。
本来和同学们约好的喝酒庆祝,也因为自己一句话就改变主意。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讲有趣的话逗自己开心,眉眼上的担忧却无法遮掩。
他是真的很关心自己。
昨晚他说的每一句话商牧都能清晰回忆起来,他喜欢自己的确不犯法。况且也答应了,只要自己不同意,他就不会靠近。
婚礼上的接吻是这样,把镜头对准自己之前是这样,刚刚上药之前也进行询问。沈清鱼在遵守自己的承诺,也在尊重自己。
他突然不忍心对他冷言冷语,总感觉这样会苛待他似的。
“沈清鱼。”商牧叫他的名字。
他恹恹地转身:“怎么了?”
商牧说:“要不你教我怎么揉脚腕的手法吧。”
“好啊!”沈清鱼脸色回温,坐在他身边,“我教你,把药水倒在手心……太多了一点点就好,先用指尖抹匀,好,手掌快速揉搓。等感觉到热的时候放在脚腕上。”
商牧按照他的指示,快速搓动双手,沙沙声音在房间中响彻。
“小牧哥,或许你可以改变一下对我的看法。”
商牧说:“我正在试图改变,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
沈清鱼乖乖点头:“昨晚的事我很抱歉。但我觉得没有谁在面对喜欢的、即将结婚的人,喝醉熟睡躺在自己面前时,还能保持定力。你知道吗,我本来想亲你的嘴,但还是忍住改成亲吻你的额头。”
商牧的手搓热了,按在脚踝处,舒适感很快袭来,他说:“我并不感谢你的‘善良’。”
“但你会接纳我的知错就改,是吗?”
“是的。”他点头。
“你,有仔细考虑我昨晚跟你说的结论吗?就是那个……手法不太对,你先轻轻地揉,保持同一力度,痛是正常的,不要减少力气。”
沈清鱼继续说:“我昨天的结论是,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其实大部分都是双性恋的。大多数人以为自己喜欢异性,但实际是他们没遇到喜欢的同性。真遇到了就会像你一样,先排斥,然后慢慢接受。”
商牧强忍着疼痛,沉声开口:“我姑且认为你的结论是正确且有科学依据的,但即便是这样,也不能确定我就是‘大部分人’,你说对吗?”
“对的,”沈清鱼点头,“那我们可以测试一下。”
商牧抬眼,额头冒出细汗:“怎么测试?”
“我们好好相处,在你对我好感有增加时,请不要给自己疏远我的心理暗示。”
商牧思索一阵:“没问题。”
沈清鱼提醒:“可以适当加重力度了。”
商牧按着脚腕的力道又重了些,随即闷哼出声。
“自己对自己就是会心软。”沈清鱼说。
言外之意不难听出,如果是他帮他揉,就是又快又有效果。
商牧问:“一定要揉一个小时吗?”
沈清鱼想帮他往掌心倒药水:“最好是这样。如果你觉得累,我愿意代劳。”
商牧摇摇头,示意不用,拿起纸巾擦干净手掌:“你说得对,自己对自己是容易心软,所以我打算减少时间。”
他晃了晃手机:“二十分钟足够了。”
沈清鱼耸了耸肩膀:“好吧,那你想喝点蜂蜜水吗?我去帮你倒。”
商牧的确口干舌燥:“谢谢你。”
他用纸巾擦拭额头的汗水,又受不了脖颈上黏腻的滋味。白天在婚礼现场熬了一天,晚上又出了一身汗,想了想还是走进浴室。
商牧想着只是冲一遍就好,用不了几分钟的时间。
没想到刚打上沐浴露,一个没站稳就摔倒在地上。
沈清鱼端着温度刚好的蜂蜜水,脚步轻快朝楼上走,敲门却没人应答。
他想按下门把手,又迟疑,问了句:“小牧哥,你睡着了吗?”
刚刚才和商牧聊完,他不可能在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翻脸不认人,用这种小孩子的手段装睡。
沈清鱼抿了抿唇:“你还好吗?我进去了哦!”
床上还残余他们坐过的痕迹,浴室灯亮着,沈清鱼皱眉敲了敲门:“小牧哥,你去洗澡了吗?”
商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我在洗澡。”
“那我把蜂蜜水放下了。”
“好。”
沈清鱼正欲离开,又迟疑着后退两步,倚在浴室门口:“需要我帮忙搓个背吗?”
“……”
“如果你实在介意,可以穿上内裤,或者穿个短裤也行,我虽然不能保证心无旁骛为你擦身子,但绝对可以保证不会触碰到你。”
他咧着嘴站在门口笑:“小牧哥,如果你需要的话请开口,不要给自己疏远我的心里暗示。”
商牧试图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来,可地上全是泡沫,还有混乱之中被他打翻的沐浴乳,塑料外盒摔碎,地上一片光滑。
别说他现在只有一条腿使得上劲,就是两条腿都好使,也不敢保证能完好无损从光滑似冰的地上站起来。
他叹了口气,看向门外的影子:“沈清鱼。”
“我在,”沈清鱼抱着手臂,唇角抑制不住上扬,“小牧哥,你需要我了,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商牧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以这种狼狈样子面对沈清鱼。
他尽可能向前倾斜,手指碰到了衣架,用力一勾,衣架倒在地上,同时他也摸到了挂在上面的裤子。
门外的沈清鱼听见声音,立马笑不出来了:“你没事吧?”
他拍门:“你不会摔倒了吧?”
“是,”商牧看着晃动的门把手,忙道:“你先别进来!”
沈清鱼:“起不来了吗?哪里摔疼了没?我进去扶你起来吧!都这个时候你就别逞强了,看不看到又能怎么样呢?我保证不胡思乱想可以吗?”
“……”
“实在不行你用浴巾盖上,再不然我把眼睛挡上,我闭着眼睛进去可以吗?!”
盖上浴巾岂不是更尴尬,商牧终于穿上裤子,长长舒了口气:“进来吧。”
“闭眼?”
“睁眼。”
一打开浴室门,氤氲的雾气将他笼罩。
商牧穿着裤子坐在地上看他,只露着上半身,头发和脸潮湿温润,被蒸汽笼罩,本就冷白的肤色现在呈现出淡粉色,整个人显得无助极了。
他小心提醒:“沐浴露全都洒了,你扶着点进来,别摔了。”
沈清鱼率先将开着的淋浴头关掉,浇了一脑袋水又来搀扶他,架着他的手臂让他搂住自己脖子,轻声问:“还好吗?哪里摔疼了吗?”
“我没事,”商牧说,“倒下的时候扶了下浴缸,可是地面太滑,一条腿又用不上力,实在起不来。”
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戒备心,听上去冷冰冰。
今天的商牧更像是在结婚之前的商牧。会抚摸他的头,对他像对待亲人那样温和。
沈清鱼直接拦腰将他抱起,商牧赶忙搂住他:“你别抱着我,这样你滑倒了我们俩都摔了。”
这样近的距离,他惶恐的脸色全都映进沈清鱼眸中。
像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猫,想挣扎又不敢脱离他的怀抱。
昙花一现的表情代表他心中的担忧,沈清鱼不急不缓地告诉他:“我扶着你出去走得更慢。放心吧,拖鞋是防滑的,就算摔倒了我也会让你摔在我身上,给你当肉垫,不会弄疼你。”
说话间,他已经带他脱离遍地沐浴露的地砖,站在了防滑垫上。
这几步路让商牧提心吊胆,走出浴室才发现自己竟然将他搂得这样紧,沈清鱼甚至要抬头张望才能看见前面的路。
被放到床上后,他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沈清鱼像是没听见一样,捧起他的脚,在患处轻按了下,商牧皱眉嘶了口气。
他马上走到桌前将药水拿起来,在商牧地注视下,搓热掌心覆盖到脚腕上。动作迅速一气呵成。
在地上坐了那么久,热水已经变凉,地砖的凉气也一丝一缕钻进身体,冰凉的脚腕被他大手覆盖的那一刻,也透过皮肤捂热血液。
商牧别开眼,告诉自己对方只是在关心他,况且沈清鱼刚刚已经承诺了会心无旁骛,哪怕看见自己也绝不胡思乱想。
可下一秒,那双手开始活动起来。
宽大的手掌只要稍微动动,就能从脚背滑到脚腕,所过之处仿佛带着电流和热浪,随药水一同渗透皮肤,沿着血管的方向迅速流动。
商牧极力忽略这些不可思议的错觉,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沈清鱼面前露怯。
可下一秒,余光就瞟见沈清鱼脱了上衣。
他惊诧地看过去,只见他用上衣在头上胡乱地蹭,一边蹭一边不耐烦地说:“浇了我一脑袋水,一个劲往下滴……”
擦干头发就把上衣扔到一旁,宽厚的脊背对着他,重新倒了些药水,搓热双手后再次覆盖到他脚踝上。
热度袭来,比刚刚用了点力气,摩挲着脚踝弯曲的弧度,食指偶尔轻按。
商牧痛得攥住床单,咬紧牙关不发出声音。
他的注意力不自觉落在沈清鱼头发上,张扬的美式前刺被水浇熄,有一缕自鬓角坠下,那上面点缀一滴晶莹的水珠,摇摇欲坠,不知何时才会掉下来。
商牧一直在盯着,直到沈清鱼转头问:“感觉好些了吗?”
与此同时,那颗水珠悄然落在他支起的膝盖上方,依旧晶莹剔透,从沈清鱼的发丝坠落,转而趴在他的肌肤之上,缓缓融入。
心也随之落了地,在脑海炸出不小的波澜,有种难以启齿的感受在心间回荡,以至于没能及时回答沈清鱼的话。
沈清鱼似乎看出了什么,勾着唇角问他:“小牧哥,你在看什么呢?”
“嗯?”商牧还没反应过来。
沈清鱼用没沾到药水的手背拍了拍自己的腹肌:“怎么样?比你的明显吧?”
商牧突然感觉口干舌燥,下意识吞咽的举动让沈清鱼误解,他凑近,认真又大方地展示给他:“可以给你摸摸。”
“不,”他缩回手,“不用。”
沈清鱼却没退让,依旧保持刚刚的姿态,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
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就偏偏让人觉得他看透了一切,眉眼风流浪荡,眨下眼睛就能释放出桃花。
这种神色令商牧无从抵抗,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抵抗。
是该推开他,让他离开?
不,分明答应过他,在对他有好感增加时,不要给自己心理暗示。
可如果就这样由着他肆意地瞧着自己,好像下一秒就会做出过界的举动,更令自己无法招架。
商牧别开眼,平稳内心:“我觉得舒服多了,谢谢你帮忙。”
“不用客气。”沈清鱼直起身子,又去浴室拿来了干净的浴巾和吹风机。
就站在他面前,由原来的背对着改为面对面,腹肌对着他的脸。
很随意地将叠好的浴巾抖落开,罩在商牧头上。
轻轻帮他擦拭半干的头发,当浴巾下滑遮住他的眼时,商牧下意识闭上。
于是,头顶触感更强烈。
像是由细金属组成的灵魂提取抓头器一样,但又比抓头器更有温度。
未几,沈清鱼突然不动了,浴巾却没从眼前拿开。
商牧心中油然而生一阵猜疑,本来压抑的心跳再也压抑不住,毫不迟疑扯下浴巾,与沈清鱼疑惑的双眼对视。
下一秒,头顶传来轻微可忽略的刺痛,沈清鱼指尖夹着刚拔下来的一根头发:“小牧哥,你怎么还有一根黄头发?”
商牧讪讪地垂眼:“不知道。”
沈清鱼扔了那根黄头发,笑说:“毛囊问题吧,我也有特别粗或者特别细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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