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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飞车(近代现代)——却小离

时间:2025-09-17 08:32:46  作者:却小离
  孟献廷食指轻点在颊侧,盯着林些,状似很随意地说:“然后我记起,你那天晚上跟我说……他还不是你男朋友,所以我如实跟杨散这么说的。”
  “啊?”林些瞠目结舌,诧异地问,“哪天晚上?!”
  “就是你喝醉了,留宿在我房间那晚。”
  “……”
  林些只觉自己所有肠子一起青了,悔的。
  他破天荒地瞟了一眼旁边好整以暇的孟献廷,难以置信地问:“我那晚还说这个了?”
  “嗯。”孟献廷死皮赖脸,自然不会承认这是他百般逼问出来的。
  “我还说别的了么?”
  “没了,你说你们只是约了几次会而已。”
  “噢……”
  见林些沉默不语,孟献廷没来由地紧张起来,追问道:“怎么?他现在是了?”
  “啊?”林些拨了下右转向灯,按照导航的指示开下高速,准备打起精神来开接下来的山路,“是什么。”
  孟献廷微微眯起眼睛,紧盯着林些,问:“他现在是你男朋友了?”
  “……”
  “嗯?”孟献廷不依不饶。
  林些很轻地笑了一下,一方面对他的脑回路无语,一方面觉得都到这个地步了,也没什么好刻意隐瞒的,于是实话实说:“没有,他昨晚说还是希望做回朋友。”
  “噢。”孟献廷愣了愣,“这样啊……”
  他大喜过望,强压着可以提起来挂暖壶的嘴角,心道,果然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可紧接着,他望着一旁愁眉不展的林些,心念飞转,眼神迅速黯淡下来——
  原来是因为那个Jamie啊。
  孟献廷没再说什么,双眼无神地瞥向窗外。
  城市灯光掩映在一路上奇形怪状交叠的树影里,黑黢黢的山路歪七扭八地向深山老林中曲折蜿蜒,只有他们一辆车在盘山而上。
  “孟献廷。”林些突然叫他。
  孟献廷侧过头看向林些,林些紧紧攥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专注地开这段山路,他不敢去看孟献廷,但他的余光能感受到,孟献廷的目光正胶着地粘附在自己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我一直欠你一句道歉。”
  似乎酝酿了太久,沉吟了太多年,要开第一句口总是极为艰难。可一旦撕开这个口子,下面的话再说出口就容易了许多。
  “我曾经……我曾经暗恋过你很多年。我自认,自己藏得很好。也从来,没打算让你知道……”林些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因为我知道,你不是……”
  “林些……”孟献廷很想打断他。
  但林些没有给他机会,他深知如若不一鼓作气把这些话说完,他将永远丧失直面孟献廷的勇气:“……但我真的没有想到当年会以那样的方式让你知道……我其实,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会不会有朝一日,突然被你发现……我对你藏了多年的心思……”
  “结果到头来,给你看到的,是这副样子。”林些艰涩地苦笑了一下,“是我能想到的,最不堪的样子。”
  七年前的那晚,他的一颗赤诚之心,一着不慎,蹚进爱欲横流的污泥里,被清晨的阳光一晒,千疮百孔,疮痍纵生,淌着被欲念腐蚀的腥臊,一丝不挂地曝露在情潮败蜕的河床上,以最丑陋的样貌,以最残破的姿态,到死,都散发着泥泞腐朽的味道。
  山路崎岖盘旋,孟献廷默不作声,静静听着林些继续说:“所以我很抱歉,真的很对不起……是我亲手毁了你我之间这么多年的友谊。”
  “那一晚,是我越界了,对不起。”顿了顿,他说,“我从没想过我对你的感情会有一天成为你的困扰,很显然,我失败了……”
  “真的对不起。”
  呼……
  林些长舒一口气。
  终于说出来了。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是他耍了流氓,是他色胆包天。
  他鬼迷心窍,他色令智昏。
  七年前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这句道歉,此刻终于得偿所愿,亲口说给了他曾经爱过的人听。
  他不求他能够原谅当年鲁莽冲动、卑劣无耻的自己,他只希望他们都能从多年前那座意外坍塌的友情危房中解救出来——即便造成灾难的罪魁祸首正是自己。
  他会知道吗?
  他有多珍视就有多懊悔,他有多钟爱就有多痛苦。
  没关系。
  不知道也没关系。
  既然上天让他有幸和孟献廷再重逢这一遭,共处这些天,也许就是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能够和他郑重道歉,珍重道别,弥补所有未尽的遗憾,给他们年少相知相伴和这几天经历的所有回忆,画上一个不算仓皇的收尾。
  孟献廷久久没有说话,视线看向窗外渐行渐远的城市烟火。
  林些感激他的沉默,他相信他们认识这么久了,足够让一切尽在不言中了。他降下点车窗,夜晚山间习习的凉风吹进车里,给原本沉闷封闭的空间增加了一丝清明。
  车快开至山顶,林些拐上一个视野开阔的观景平台。
  周围黑压压的一片,停好车后,林些熄了火,车厢内暖黄色的顶灯忽而亮起,终于照亮了车内两个人的脸庞。
  林些转头看向旁边依旧一言不发的孟献廷,猜不出什么情绪。
  他忍不住开始自责,也许对方并不喜欢在这样一个风平浪静的美好夜晚,旧事重提,这可能会让对方深感不自在,所以现在他才会一脸严肃,不置一词。
  但林些转念一想,又非常能理解他,如果当时被冒犯的人是自己——还是被一个会让自己恶心的人冒犯,哪怕关系再好,他可能也恨不得永远藏着掖着,当无事发生过,闭口不谈一辈子,只盼这件事彻底烂在肚子里——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何况,自重逢以来,他们二人恰恰就是这样做的——对那一夜荒唐,都默契地绝口不提。
  林些苦涩地笑了一下,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对不起,也许他确实不该提,但他真的很想说给他听——可能还是自己太自私了吧。
  孟献廷锐利的眸光直直朝他射来。
  林些不为所动,淡淡笑了一下,说:“到了。看夜景吧。”
  看一下,就可以走了,走了就可以彻底告别了。
  “林些。”
  林些刚要拉开车门就被孟献廷叫住,他循声看向他。
  孟献廷直视着林些的眼睛,缓声道:“其实这些话,我本来想之后说给你听的,但今天……”
  车顶灯倏忽熄灭。
  林些一下看不清孟献廷的脸,只能看到他影影绰绰的轮廓,和他的微信头像有点像。
  孟献廷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其实该道歉的人是我。”
  林些倏地睁大眼睛。
  “我当时,不该一走了之的……”
  林些用力眨了几下眼,不敢开灯,但又想在黑暗中看清裹在浓重夜里的孟献廷。
  “对不起,林些。”只听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继续说,“那天早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是我不够勇敢。”
  “我才是那个毁了咱们这么多年感情的人。”
  “如果我当时不选择逃避,而是留下来,把话说清,跟你一起面对……”
  孟献廷涩声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走到今天这步,生生隔了七年再见,成了这副模样。”
  林些张了张口,试图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他的喉咙像是哽住了。
  “那天在酒店睡醒以后,我满屋子找你……”孟献廷也像是自嘲地笑了笑,“结果发现你不在。”
  “然后我就一直在想,七年前的那个早晨,那一天,那段时间,你是怎么度过的……”
  “我……对不起,我那时……”
  他像是难以启齿,又像是自言自语:“当直男太久了……一时很难接受……”
  “我知道,”林些说,“我都懂。”
  孟献廷陷在深重的阴影里,有如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乌云愁雾。
  林些适应了车内晦暗的光线,柔软地笑了一下,说:“谢谢你。”
  “嗯?”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些松懈下来,静静仰靠在头枕上,透过前挡风玻璃遥望着远处无尽的夜空,释然地笑笑,开解道,“我能理解,换做是谁,都会这样的。”
  “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林些困惑,偏头看他。
  孟献廷鹰隼般的双眸在黑夜中直勾勾抓住林些,沉声问:“什么叫‘换做是谁’。”
  林些的手指不自觉摩挲着上衣下摆,不知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但本着话都说到此了、今晚敞开心扉的主旨,还是决定应该有什么说什么,于是他慢吞吞斟酌着措辞,解释道:“就是,换做哪个直男,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床上躺的,嗯……不是他以为的,一起过了一夜的女生,而是一个男的,都会被吓跑的……”
  “林些。”孟献廷轻声唤他。
  “嗯?”
  “我觉得你对我可能有什么误解。”
  “什么……”
  孟献廷深邃的眼眸跨越七年光阴深深地凝视着林些,一字一顿在他耳边说:“我从始至终都知道那个人是你。”
  正因为知道是你,才无法克制自己。
  正因为知道是你,所以才心生畏惧。
  我从未忘记,我一直想起。
 
 
第42章 情非得已
  Mount Wilson。
  威尔逊山。
  夜幕降临,墨蓝色的天空有如一汪深邃的海,耀眼的光带是五光十色的浪花。海面折射出整座城市跃动的灯火,波光明灭,浮光跃金。
  无边无际的暗色汪洋中,有繁星作祟,璀璨夺目,装点着这一片离奇曼妙、却不失浪漫的夜色。
  孟献廷不是第一次远眺一座城市的夜景,但当他下车走向观景平台的尽头——走到满天星斗、灯火辉煌的城市边缘时,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难怪林些带他来这里。
  孟献廷回身,发现林些还没有走过来,而是留在车旁,打开后备箱,正在里面找着什么东西。
  他快步走回他身边,带着笑意问:“在找什么。”
  林些从后备箱最里面扥出一件他常备在车上的长款外套,扔到孟献廷手里,说:“你披上,山上冷。”
  孟献廷心里一暖,把林些的衣服握在手掌心里,人却不动,又问:“那你呢。”
  林些单腿跪着,又探进半个身子进去,边继续翻找边说:“我记得还有一件。”
  孟献廷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林些撅起的臀线上一顿,又马上移开,听话地披上林些给他的外套,视线规规矩矩地扫视了一圈他后备箱里的各种物件,注意到他不仅有一把露营椅,一个轻便的薄睡袋,还有一个小收纳箱里放着几盏露营灯。
  孟献廷问:“你喜欢露营?”
  林些的声音过了会儿才从车里传来:“嗯。”
  孟献廷静静看着他不紧不慢地搜寻第二件外套的身影,知道他明显还没从自己刚才说的话中缓过来,在以找东西为名来掩饰当下的慌乱。
  孟献廷轻叹了口气,刚刚车上的那一番倾诉,其实只是给横亘于二人之间的过往症结,掀开了一道面纱,而层层迷障后面,藏起来的那道溃烂已久的伤疤,却还需要时间去治愈。
  他不能急,得慢慢来。
  “那下回可以一起。”孟献廷温良谦恭,好声好气地提议,“我还没camping过,还挺想体验一下的。”
  林些翻找东西的声音突然停了。
  不消片刻,他缓缓从后备箱里探出身,面色凝重,直接在后备箱的车沿上坐下。
  林些额前出了细微的薄汗,孟献廷怕他着凉,很想帮他轻轻拭去。
  但他不敢。
  “怎么了?”孟献廷关切地问,“还好吗。”
  “孟献廷。”
  “嗯。”
  林些沉静地望着远处忽明忽灭的城市夜幕,过了一阵,说:“我本来想等送你回到酒店再说的。”
  “说什么……”
  “我觉得,等你明天回到纽约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
  “……什么?”
  孟献廷既像没听清他的话,又像没听懂他的话。
  林些垂下头,晃了晃耷拉的腿,看着脚下光秃秃的土地,上面有车辙留下的痕迹。
  他说:“既然话都说开了,过去的都过去了,可以翻篇了。我想,我们还是回到之前的状态吧,各自安好,不要联系了。”
  “林些,”孟献廷一字一顿,“你什么意思。”
  林些这时才抬头看向孟献廷,那个人的眼里有他读不懂的汹涌,仿佛随时可以将他吞没。
  林些像是禁不住这样的对视,很快别开眼,深吸一口气,自顾自地坦白道:“不管你信不信,我还是很高兴能再次遇见你的。可以见到长大后步入社会的你,工作以后的你,看到你还是这么优秀,这么厉害,过得不错……当然了,长得还是这么好看……我真的很开心,为你开心。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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