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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果判断不清对方的意图,没有贸然开口。
“你在紧张什么?”沈世染难得笑笑,“年会上喝点酒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啊。”夏果点了下头含混过去,打算回房。
“还是说不是在年会上喝的?”沈世染在他背后冷不丁地又问。
如果他在自己面前的种种当真都只是表演。
那么沈世染想知道,撕下这张伪善面皮会看到什么。
“……”夏果顾不上再猜沈世染究竟在发什么疯,他可以很轻易地处理好这种问题。
夏果什么都没再说,转回头一把牵住了沈世染的手,带着心疼摩挲着责备,“就算惦记我惦记得睡不好也不该直接躺在客厅啊,多冷的。怎么总是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有没有着凉?也不知道盖条毯子……”
指尖碰触到沈世染的手腕果然就被挡掉了。
沈世染躲开夏果,义正词严地捍卫自己的贞洁,“停。”
“好嘛,不要生气啦。”夏果讪讪地抬起手以证清白,讨好地问他,“饿不饿?冰箱里有水晶虾饺,我给你煮几个?”
“不爱吃虾。”沈世染拒绝。
他好像什么都不爱吃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夏果轻微地叹息,问,“那爱吃什么?我去煮。”
沈世染迟来地感受到了自己好像散发着怨气,搞不清楚源头,也不明白自己在这跟夏果掰扯什么,摆摆手烦躁地打发夏果赶紧走,“我约了人出去吃,你自便吧。”
夏果目送沈世染离开,压了压下巴,不懂23岁的人是不是会经历智力倒退期。
同时也感叹自己滤镜厚到恐怖,虽然有点无力招架,却也觉得沈世染这样斤斤计较的反常样子莫名可爱。
甚至悲哀地发现,自己开始有那么些些享受这样鸡毛蒜皮的小小摩擦。
倘若闭关视听不去考虑深层缘由,假装看不穿沈世染是在探他的底,不去深究沈世染心里有个至今未能放下的初恋。
就可以骗自己说这是沈世染对他生出了些许在乎的表现,从对抗中汲取一点点变味的甜。
回房简单洗漱,去冰箱取了沈世染不爱吃的虾饺给自己煮了满满一大盘。
他本来也喜欢吃虾,想到这是沈世染厌烦的食物,很幼稚地觉得更好吃了些,不知不觉间就光盘了。
把盘子清洗干净,擦干手,不想放纵自己继续沉迷自作多情的幻想,夏果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业务端问题不大,各方势力协调得也都算平稳,暗处的勾当也委派了合适的人在盯。
思虑最终,夏果决定趁着沈世染外出这个档口给小澈打一个电话,那孩子近期面临就业,夏果不太放心,想得空找他聊一聊。
刚按下号码,门被从外面推开。
沈世染拎了份看起来很生猛的食物,瞧不清是炸蝎子还是蚱蜢,又回来了。
夏果没控制好表情,脸色僵下去一瞬。
在沈世染看来,那表情十分心虚,且非常地不欢迎自己。
小澈接听了通话,“哥?”
“不买保险,不好意思。”夏果说完没等小澈反应,忙不迭挂断了电话。
沈世染收回目光没看夏果,幽幽评价,“夏总好周到,主动打给保险销售就为了特意跟对方说一声自己不买保险。”
“……”夏果知道自己漏了马脚,他跟小澈的关系本来正常,惊惶之下刻意挂断倒好像见不得人了似的。
不知道有没有解释的必要,他暂且没细说,问沈世染,“不说约了人一起吃?”
“人突然死了。”沈世染忙着手头的东西目不斜视地说。
作者有话说:
私设男生法定婚龄是20岁
第11章 想陪陪你
夏果知道自己该走了,理智这样提醒。
可是挪不动脚。
因为明确感知到沈世染不高兴了。
回来的时候,夏果在隔离带外望见了叶灿。
垂头抵在栏杆外,冬季的风把他的脸吹成青白的颜色,瘦佻的身形看上去倔强又可怜。
冷战这么多天,完全失去沈世染的音讯,叶灿大概是真的绷不住了,搁下尊严找到了这里。
也再一次地带翻了沈世染的情绪。
夏果安静了很久,最后还是返回去,拉了张团垫坐下,怀里揣着一只方形的灰色抱枕,抿唇一动不动地望着沈世染,表情单纯得像在看一件展品。
明明什么也没说,甚至呼吸声都放得很轻,存在感却极强,眼巴巴的模样,叫人没办法无视。
“做什么。”沈世染没好气地问。
夏果抱了抱怀里的垫子,揣紧,以德报怨地答复他,“想陪陪你。”
沈世染抬眼看他,没说话,但眼神很明确地流露出一种“你好僭越”的意味。
夏果早已经不介意他对自己释放的冷气。
在感知到沈世染难过的时候,他总会无法抗衡本能地回归单纯,遵从本心地做些或许在沈世染看来十分多余的温暖的事。
沈世染不高兴了。
夏果不清楚具体的原因,却也知道多半可能与外面围堵他的那位初恋情人有关。
不想让他一个人难过,不想放任他再一次地沦陷进那段被绝情抛弃的痛苦记忆。
哪怕像平常一样怼自己一顿,发泄一下,热闹一点,岔一岔心,也是好的。
“怎么了嘛小崽子,”夏果团在垫子上一滑一滑,又懒又皮地凑到沈世染腿边,讨骂似的拽拽他的衣角,“好心陪你,这是什么怪表情?”
沈世染舌尖抵了下腮。
意味不明地说,“难为你了。”
“不会呀,”夏果笑得很暖,愈加放肆地把下巴垫在沈世染膝上,歪头笑望着他,“本来就该这样的,是你一直不要的好吧。”
沈世染把身子靠向沙发。
上位者姿态地斜睨着他。
夏果清楚地感知到,下一刻他可能就要挨骂了。
没关系的,发泄出来,冲掉那些梗在心头的东西,哪怕只是片刻也好。
但沈世染比他想得要隐忍礼貌许多。
并没有让怒火殃及池鱼,把怨气发泄在无关的人头上。
他只是淡淡问夏果,“在外面玩了通宵,回来又要无间断地入戏,夏总身体撑得住吗?”
“没有在玩。”夏果知道他只是随口闲谈压抑心绪,不是真的介意,但也不希望他误会一点,认真解释了自己的去向,“是公事啊,我明明都跟你说了的,年终经销商答谢宴。”
“只是没想到有个先前一直接触不到的连锁商超的高层会同意出席,为了联络感情,就多陪人喝了两杯,也趁热打铁聊定了基础的合作方向。结束已经很晚了,担心半夜回来吵到你,也真的很累,就在会客厅稍稍躺了一会儿。”
他边说边小心观察沈世染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为了带动沈世染,夏果指尖戳戳沈世染的腰,揣手伏在他膝上,情绪愈加外放地笑问,“年后商品会在全国连锁的5000多家商超上架呢,我厉不厉害?”
沈世染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下。
“原来夏总平时都是这样谈生意的,”他看过来,凝着夏果的脸,“靠出卖色相。”
夏果压了压下巴,一副蒙受了巨大冤枉的委屈表情。
他也确实是懵的。
很少有业务会直接上谈判桌,都是私下里先接触个七七八八,在酒局密会中明确合作意向,到明面上走合同的时候,事情其实基本都已经成型了。
自古都是这样经商,他不明白跟友商带着业务目的喝两杯酒,怎么就被等同于出卖色相。
想来沈世染这会情绪确实很差,看什么都带着怒气不客观,夏果暂且没有反驳,只很讨好地试探着勾了勾沈世染的尾指。
“你不开心吗,沈世染。”他撒娇地说,“感觉火气好冲。”
沈世染撤开了目光,望着窗外裹满明媚希望的晨光,嗓音淡哑,“有什么值得我开心的吗。”
“……”,夏果为难地皱眉,被沈世染的情绪感染,又不想让他看见,埋下头去,脑袋抵着沈世染的腿,沉默地抉择。
他明白沈世染想要的。
不被利益算计的自由生活。
和心动的恋人。
这些都是他给不起的。
给不起也便算了。
却还反其道而行之。
绑住了沈世染的自由,阻碍在他和喜欢的人之间。
当下的沈世染,和沈世染想成为的那个人之间。
说到底只是隔了自己这样一块碍事的绊脚石罢了。
夏果从没有主动提起过离婚二字。
就连沈世染本人,似乎也很久没有提起了。
因为知道说什么都是徒劳。
他不是顽石炼化成人,他有自己的在乎和牵绊。
而幕后操纵夏果的人,很好的抓住了这一点。
剪不掉的牵绊成了沈世染无法挣脱的束缚。
如果离婚简单到他想就可以实现,当初他根本不会陷入这场囹圄。
夏果咬牙,想给些什么安慰的说辞让沈世染看到点希望,开心些。
却死也说不出那两个字。
虽然他也反抗他也不愿,但究极原因与沈世染并不相通。
哪怕两年婚姻生活与他而言如同钝刀凌迟一样地不享受,他也阴暗地认定,这是他与沈世染之间的羁绊。
即便不美好,不在预期内,不掺杂一丝情感与暧昧。
但总归,是独属于他和沈世染的,旁人融入不了的东西。
是他余生唯一可以可怜地反复回味描摹的东西。
他没办法公正地谈论沈世染想要的事情。
但希望沈世染能够稍稍开心一点。
于是退而求其次,顺着话题去聊沈世染想聊的事情。
“那个男星,”夏果假装不太知道对方的样子,“叫叶什么的,跟我聊聊你们的故事好不好。”
夏果头埋得很低,说话的语气也平淡,沈世染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感知不到他的情绪。
没有强迫夏果抬头,沈世染点了支烟,同样不动声色地问,“你想听什么呢。”
“很多啊……”
夏果笑了笑,头挨在沈世染膝上蹭蹭。
沈世染今天或许是难过到精神恍惚了吧,这样过分的接触,居然一直没有被制止。
这让夏果生出梦一样的不真实感,心浮在云端,却又不知名地疼着,疼得他嗓音都有点点打颤,说话时要间断着,一个词两个词地慢慢聊,才能稳住情绪不漏端倪。
“怎么相识的……”
“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他是,哪里,吸引到你的……”
“第一次亲吻的感觉……”
“第一次……”他蜷起了背,回避了这个实在难受的话题,换了问题,“为什么放不下他……”
“又为什么,不肯见他……”
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夏果不懂沈世染具体喜欢叶灿什么。
在夏果看来,叶灿是个除了好看之外一无是处的人。
沈世染心其实软,分手后没有删除叶灿的联系方式,也没有断绝跟同相识之间的来往。
其实哪怕有误会,换个人,这两年有千百种方式可以解释清楚。
但叶灿就不。
沈世染冷他,他就反过来冷沈世染,不单回敬,还要加倍。
沈世染不想见他,换别人,托朋友帮忙传话,发消息解释清楚,有的是温和的解决办法。
叶灿这大犟种就不。
沈世染拒绝见面,叶灿就偏要见面,自残般地生往铁墙上撞,除此之外绝不走其他路。
从前在一起时他也这样,不同的是那时沈世染会心软,最终先他一步低头,阻止叶灿进一步伤害自己。
叶灿习惯了沈世染单方面的让步,所以至今也不会变通。
他不认为沈世染是真的决心不见他,只觉得是还没撞到沈世染心软的时候。
在夏果看来,这样的个性真的很让人烦躁,毫无可爱可言。
夏果私心奢想,假如自己可以有机会喜欢沈世染,一定不会这样逼迫他,叫他这样心疼和为难。
可同时他也很清楚,叶灿之所以可以这样,是因为人家有恃宠而骄的资本。
而不像他,有那么多肮脏厚重的事情需要去面对,连作为追求者的机会都不会有。
沈世染端起了夏果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打听这些做什么。”他盯着夏果的表情,语气很冰。
夏果垂下眼睛,想要回避这个问题。
沈世染手上施力捏了他的下巴,强把他的目光拽回来,“不准躲。”
或许是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夏果以为沈世染会想要回味此类于他而言温暖甜蜜的事情。
可从沈世染的反应来看,这似乎刺痛了他。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夏果牵强地维持着笑意,“结婚对象之间互相坦白一下情感经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意识到自己在惹沈世染生气方面天赋异禀,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在同一片空气下呼吸就可以。
却无力让沈世染感到丝毫的舒心,用尽心力也只会适得其反。
这样不美好的感受令他心生浮躁,满心挫败和无趣,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觉得自己好贱,守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还自作多情地试图安慰别人。
不想再继续话题,夏果抓了沈世染的手别过脸与他拉开了距离,“不想说就算了,凶什么凶。”
“没有凶,”沈世染近乎无奈地缓了缓,放平了语气,“我只是想说,这里只有我和你,没必要这样不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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