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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呈安深吸一口气。
他听到自己低声问:“什么更好玩的?”
喻辞就笑了。
他眼睛要合不合地跟傅呈安对视,慢条斯理地扯开自己身上的衬衫纽扣,声线后带着酒醉后特有的迷离:“……我啊。”
他身上带着浓郁的酒气。
跟木质香调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并不难闻,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撩人味道,随着他漫不经心解开衬衫纽扣的动作,从傅呈安的角度能清晰看到他露出来大片白皙的胸膛和那处不可言说的点。
傅呈安感觉自己脑海中“轰”地一声。
他控制不住攥住喻辞的手阻止他继续动作,“跟你玩什么?接吻?还是做|爱?”
他额头青筋直跳,盯着喻辞哑声逼问:“Aaron、Bryan……还有谁?你跟每个人都这样吗?”
“干嘛,”喻辞说:“你想管我啊?”
喻辞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近距离看着他的眼睛问:“……你是谁啊,你管我跟别人做什么呢?”
梦寐以求想再次拥有的人就在怀里,触手可及。
可傅呈安却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浇了一整颗柠檬,酸得发苦。
他后悔了。
他后悔了。
他原来以为他根本配不上喻辞,一定可以离开他,心平气和地祝福他跟别人在一起。
可事实就在眼前。
他却意识到,原来他根本接受不了。
他嫉妒得发狂。
喻辞却继续火上浇油,他近乎于挑衅地看着傅呈安:“要玩吗?”
“不玩我就找别人了。”
说着他摇摇晃晃就要伸手去摸自己丢在沙发旁边的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傅呈安呼吸起伏了几个瞬间。
他呼吸微沉,捏住喻辞的下巴,强烈的占有欲像是要将他碾碎。下一秒,他的吻重重落下,伴随着含糊不清的话,声音低哑:“……玩,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他将脸埋在喻辞的颈窝,控制不住压低了声线,用近乎于恳求的语气道:“不要去找别人。”
他曾经对喻辞的身体了如指掌。
知道他最喜欢的接吻姿势,知道他哪里最敏感,因此他轻而易举就掌控了喻辞的呼吸,让他面色潮红,双眼失焦,控制不住发出难耐的声音。
傅呈安也几乎失去理智。
他们从坐着接吻到躺着接吻,他把喻辞按在沙发上,喻辞也勾住他的脖颈。他们紧紧贴在一起,呼吸纠缠,唇齿间碰撞出剧烈的火花。
直到手不受控制沿着喻辞宽大的衬衫往上,摸到他细腻的皮肤。
体内那股冲动正蓄势待发,意识到自己究竟想做什么,傅呈安动作蓦地停顿下来。
他不知道喻辞喝醉了把他当成了谁。
可他是清醒的。
难道他再一次,在喻辞不知情的情况下伤害他吗?
喉间干涩无比。
原本躁动的身体瞬间冷静下来。
傅呈安喉结滚了滚,他稍微起身,松开了对喻辞的禁锢。
下一秒沉默着抬手在自己脸上扇了一个巴掌。
低头想将喻辞凌乱不堪的衬衫整理整齐,手刚碰到衬衣纽扣,原本已经醉醺醺失去意识的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傅呈安还以为喻辞对自己突然间停止很不满意,苦笑着想要安抚,然而抬眸就对上一双正注视着他的眼睛。
平静、清明……毫无醉意。
傅呈安呼吸猛地一滞。
他不知道喻辞是什么酒醒的。
像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冷水。
两人沉默着对视了半晌,傅呈安胸口起伏,最终还是抢先开口叫喻辞的名字,嗓音滞涩道:“……好久不见。”
喻辞仍然不说话。
傅呈安的心在这一刻沉到谷底。
最差的场合,最差的情景。
如果他是喻辞,消失五年的前男友再次出现竟然趁他喝醉酒的时候对他做这种事……想也知道喻辞对他会有多么厌恶鄙夷。
是他疯了。
他们已经分手了。
即便喻辞跟其他人怎样。
也不代表他就会愿意跟他如何。
傅呈安竭尽全力用最平静的语气解释:“我在酒吧门口碰到你喝醉了,怕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所以——”
喻辞用听不出喜怒的语气问:“所以你就把我带回你家,还差点跟我上床?”
刚才他的确是这么想的,甚至差一点就那么做了。
傅呈安无话可说,再一次清醒认识到自己究竟有多卑劣。
“傅呈安,”喻辞看着他的眼睛又问:“你对在酒吧门口捡到的每一个人都会这样吗?”
“当然不是,我——”傅呈安下意识想要反驳,话到了嘴边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蓦地望向喻辞,眼中露出隐约的不敢置信,心跳一点点加快。
喻辞继续说:“还是你对前男友旧情难忘,情不自禁。”
“前男友”这三个字深深刺痛了傅呈安的耳朵。
明明是自己已经接受了整整五年的结果,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喻辞嘴里说出来依然让他觉得心脏钝痛,极度不舍。
喻辞自己坐起来将衬衫纽扣系好,面无表情地问:“说啊,为什么不说。”
傅呈安依旧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旧情难忘?
情不自禁?
每一个字都在说他。可每一个字他都不敢承认。
喻辞会怎么看他?会厌恶还是鄙夷?
看他一言不发的样子,一股心疼跟无名火混合的情绪突然从喻辞心中冒了出来。他知道傅呈安的苦衷,却不爽他到现在自己主动送上门还不肯张口说出实情的态度。
不逼一把就不肯松口是吧?
活了两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委曲求全的喻辞直接站了起来。
居高临下看着僵坐在原地的傅呈安道:“好吧,既然你这么不想跟我说话那就算了。”
喻辞说:“你把我带回来,也占了我的便宜,两相抵消,今天的事我就不说谢谢了。”
他不再看傅呈安,转身就要往玄关处走。
沉默不语的傅呈安终于动了,他有一种很强烈地恐慌感,好像这是喻辞最后一次好好跟他说话,如果他再不挽留,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将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五年来在商场浮沉锻炼出来的沉稳和冷静在这一刻全都没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抓住喻辞的胳膊,紧紧地攥住,胸口起伏了几下艰难开口:“……对不起。喻辞,对不起。”
“能不能别走?”
喻辞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胳膊,看着他的眼睛反问:“为什么不让我走?”
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你喝醉酒开不了车,因为现在这个时间叫车会很麻烦,因为我怕你一怒之下会去找什Aaron或者Bryan……无数个理由在傅呈安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听见自己跟喻辞说:“……因为我不想让你走。”
听到这句话。
喻辞的嘴角终于不太明显勾起来一点。
他依然没说话。
傅呈安不知道喻辞是什么态度。
但那种两人即将彻底分道扬镳,永远归于平行的预感太过强烈,好像他如果今天任由喻辞从这个门走过去,喻辞就会彻底跟他成为相见分外眼红的仇敌。
什么自卑、什么隐忍。
那些平时被他藏得极深,根本无法启齿的顾虑好像在这一刻全部被预感带来的恐惧抵消。
他攥着喻辞的手臂压抑开口:“……我比他们更了解你。”
喻辞怔了一下,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傅呈安沉默了片刻,缓慢艰难地继续道:“我比他们更了解你,我会比他们做得更好。”
他看着喻辞的眼睛已经有些红了,声音低哑:“……五年前的事是我的错,我已经知道错了,喻辞,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喻辞瞬间明白过来。
那种心疼的情绪再一次涌上心头,强烈到无法忽视。
……原来他跟傅呈安之间,只需要有一个人主动。
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讯号,另一个人就会竖起白旗,举手投降。
可偏偏上辈子他不肯示弱。
傅呈安不敢靠近。
硬生生蹉跎五年,然后彻底错过。
喻辞偏过头去望向落地窗外的璀璨夜色,等待自己的呼吸稍微平稳一点以后方才收回视线:“还有吗?”
“有,”乞求原谅竟然比傅呈安想象的要简单许多,甚至说出口的瞬间他感觉在他心上压了整整五年的大石头猛地轻了许多,喻辞会不会原谅他不知道,喻辞愿不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不知道,但这话已经在他心里排练了无数遍。
傅呈安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他看着喻辞说:“五年前我什么都没有,不配留在你身边,但现在……现在我开了家公司,效益还不错,未来应该能更好。你喜欢的东西我都能买得起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傅呈安停顿片刻,“我只求你……如果你现在还没有男朋友,能不能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耳熟至极的一句话。
喻辞有点想笑,却又笑不太出来。
他问:“如果我没有男朋友,但身边却有很多类似Aaron或者Bryan这样的朋友呢?”
“……”傅呈安胸口钝痛。
那种嫉妒的感觉再一次弥漫开来,让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太理智。
但他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他不断提醒自己,于是重复了一遍:“……我会做得比他们更好。”
喻辞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他还想继续逼傅呈安一把,可看着他那张强忍着失望的脸,却忽然又不忍心了。
他咬了咬牙,终于伸手拽住傅呈安的衣领,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将人拉到自己面前。
喻辞狠狠地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你是傻逼吗?”喻辞想骂他,自己的眼睛却先一步红了。
傅呈安怔了一瞬。
他听出了喻辞的言外之意,更看到了喻辞闪烁着水光的眼眸。
他顾不上去管自己被喻辞咬得生疼的嘴角,望向喻辞迟疑道:“你说什——”
话还没说完,他终于彻底反应过来。
傅呈安的眼睛也红了。
他看着喻辞不敢置信道:“所以你根本没有喝醉对不对?”
喻辞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
清醒地在酒吧门口装醉,清醒地扑到他怀里,清醒地被他带回家,清醒地和他接吻。
没有Aaron,也没有Bryan。
傅呈安的心跳控制不住加快,他不明白喻辞究竟是什么意思,会是他想象的那样吗?可是为什么?他凭什么?喻辞怎么可能会不怪他?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原谅他?
一瞬间各种各样的猜测充斥在傅呈安的脑海中,让他整个人都感觉一团乱麻,但对上喻辞的眼睛,他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什么疑问问不出口了。
只有一句话,只有一句话……他控制不住伸手碰了碰喻辞的嘴唇。
他听到自己哑声说:“我爱你。”
他痛苦又解脱地剖白自己:“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爱你。”
终于听到自己最想听到的这句话,喻辞在原地停滞了许久才松懈下来,他想:……终于。
然而他的沉默对傅呈安来说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嘲讽与拒绝。
傅呈安并不意外喻辞的反应。
他甚至认为这才是他应该得到的报应。
顾不上心里那些酸涩的、苦楚的、钝刀子割肉一样的情绪,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喻辞继续说:“你生气是应该的,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我——”
话还没说完。
喻辞不由分说吻了上来。
傅呈安只反应了一秒,他像是在快要死掉的那一瞬间得到了一个敕令,不假思索地抱紧喻辞,反客为主吻得更深。
他跟喻辞抱在一起,激烈拥吻。
跌跌撞撞从沙发到卧室。
喻辞在接吻的缝隙中问他:“这套房子为什么跟我们之前住的那套一模一样?”
“因为我实在太想你了,想得受不了——”傅呈安握住了喻辞的手,以十指紧握的姿势压在床上。
喻辞喉结滚动,有些难耐地眯起眼睛:“隔壁那间锁着门的房间是什么?”
“是衣帽间……”傅呈安的吻像暴风雨一样落在喻辞的颈间:“原来没有钱,后来有钱了看到什么东西都想买给你,不知不觉就买了很多……”
喻辞呼吸不稳,却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有由衷的暖意流过。
他替自己到现在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为他存在过、却从来没使用的房间感到有些遗憾:“……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错了,”傅呈安继续吻他。
他说了很多句道歉,又说了很多句我爱你。
直到风斜雨停。
喻辞的汗水将额发浸得乱七八糟,感受着傅呈安事后不掺情|欲的亲吻。
他闭着眼睛将自己的下巴靠在傅呈安的胸前:“虽然我每一次想到你当初不告而别的行为都会非常生气。”
“但这些都抵不过爱你。”
喻辞在傅呈安怀里换了个姿势。
替上辈子的自己说出那句了到死都未曾开口的话:“我也非常非常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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