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刑霁身处其中,被欲望裹挟难以挣脱。
他在系统的催眠下继续迷失。
包括滥交、睡粉、吸|毒……一朝丑闻败露,铺天盖地的指责朝他涌来,那种从高处跌落谷底,瞬间被千夫所指的感觉实在太过真实可怖。
他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沈易琮就睡在他身边。
刑霁当时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汗毛竖起,他控制不住想抓住身边唯一真实的人或事来证明刚才那场梦境只是他的幻觉。
他一身是冷汗。
为了证明自己绝不可能沿着梦中的轨迹变成那样一个面目全非的人,所有一切都不是真的。
于是他不管不顾攥住沈易琮的手,捏着他的下巴就吻了下去。
之前为了抵消他的抗拒,刑霁受系统催眠,每一次跟沈易琮在一起的感觉都像是隔了一层纱。
唯独那次亲吻。
他侵入沈易琮牙关的感觉是如此真实。
他从未如此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亲吻的是一个男人。
刑霁感觉自己的身体迅速热了起来,极度紧绷的神经和沸腾的血液不停冲刷着他的理智。
沈易琮突然被他用这种方式吵醒,下意识皱起眉头,想要将人推开。
却然而他越挣扎,刑霁就吻得越狠。
在一起几年。
即使被系统屏蔽了部分感受,刑霁也早就从一个连怎么跟男人做都不知道的生瓜蛋子变成了一个在床上游刃有余的熟手,他知道沈易琮身上的每一个敏感点,知道怎么让他舒服,知道怎么让他服软。
很快,沈易琮未尽的话被细细密密的吻悉数淹没。
他微蹙的眉头渐渐松开,呼吸也不受控制沾染上难耐的喘息。
然而就在刑霁火急火燎想要解开沈易琮睡衣带子的时候,沈易琮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喘息着睁开眼,捧住他的脸问了句:“你又想要什么资源了?”
刑霁动作蓦地一僵。
这句话像盆冷水一样冲着刑霁迎头浇了下来,让他刹那间浑身冰凉。
不怪沈易琮会问这句话。
在系统的作用下,他在欲望的深渊中不断下滑,几乎将沈易琮当成了一个予取予求的取款机。
他顺着他,捧着他,却也不掩饰自己的利欲熏心的真实面孔。
偏偏沈易琮从来都满足他。
他近乎于茫然地审视这几年间发生的种种,目光恰好扫过不远处床头放着的一份剧本。
他在做什么?
……他为了钱都做了什么?
笼罩刑霁几年之久的薄雾缓缓消散。
系统给的催眠在这一刻悉数失效,刑霁从未有过的清醒。
他喉结艰难梗动,深吸了一口气从沈易琮身上起来。
沈易琮不明白他的意思,嗓音还带着低哑:“……怎么了?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我去帮你问问。”
说完习惯性凑过来要吻刑霁的嘴角,他却偏过头躲开。
“……今天不做了。”
刑霁翻身下床,动作快速地捡起之前脱在地上的衣服,用于掩饰自己乱成一团的内心:“我有点没兴致。”
他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易琮。
即便是受系统催眠和控制,可若是刑霁自己真的无欲无求,又怎么会被系统控制长达几年之久?
他们之间的拥抱是真的,亲吻是是真的,亲密是真的,即便是交易关系,沈易琮对他的那些好也是真的,从沈易琮这里得来的所有资源,包括刑霁现在积累的人气以及粉丝的追捧和仰望都是真的。
他当真无辜吗?
刑霁扪心自问,这个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然而刑霁的表现实在太过反常。
这是除了他们第一次做的那次,这是刑霁头一回在床上半途而废,沈易琮心里也生出些许不太好的预感,拧着眉头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今天没兴致,还是以后都没兴致?”
刑霁闻言一顿。
他面色在刹那间变幻了几瞬,犹豫半晌最终还是转过头望向沈易琮。
“对不起——”刑霁大脑一片混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想着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于是在一片乱麻中胡乱找到一个细小的线头,他听到自己说:“要不还是算了?””
沈易琮这种人怎么会看上被系统操纵的自己?
怎么会任由他满心算计踩着他上位?
要么是沈影帝也被系统控制了,要么就是他跟自己在一起几年还没玩腻——
想到这里,刑霁好像突然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他尽力将自己过河拆桥的人渣行为包装成绅士的善解人意:“……我是觉得,觉得您跟我在一起两年应该也腻了,而且这种关系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地雷,不论是对您还是对我都不太好.”
说出来以后反而轻松了许多,刑霁深吸了一口气望向沈易琮道,“不如好聚好散。”
房间里有一瞬间令人窒息的安静。
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沈易琮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怒极反笑:“你想跟我一拍两散?”
“刑霁,你别忘了当初是你主动找上我的。”
应该是头一回当金主结果被人给玩了,沈易琮脸色铁青,偏过头没有再看刑霁,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但毕竟是成名多年的影帝,他很快就平静下来,“好啊。”
他盯着刑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威胁:“只要你今天走出这间酒店,我会把给你的资源全部收回来。”
两个人前一秒还在床上耳鬓厮磨,下一秒就像敌人一样谈判分手。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沈易琮那双狭长的眼眸,刑霁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但这种感觉也仅仅只是一瞬。
他脑子里乱糟糟一团,根本分不出心思去思考这些,而且分手的话已经说出来了就不可能收回来。
刑霁喉咙干涩,一件件把衣服穿好:“我知道是我不识好歹,对不起您这几年来的悉心栽培。”
“但事情有点复杂,我也没什么特殊的……”他有点语无伦次,顿了下望向沈易琮道:“你要是喜欢我这一款的,我可以让我经纪人帮忙留意——”
话还没说完,沈易琮直接抄起床头柜上放着的纸巾盒子砸了过来。
刑霁的额角瞬间被纸巾盒的金属底座砸出了一道口子。
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感觉到疼,但没伸手去擦。
沈易琮一字一顿问他:“你以为、我沈易琮是谁都能上的吗?”
沈易琮明显是被刑霁这种白眼狼的行为羞辱到了,他胸口起伏着还想说些什么,但强撑着没被怒火冲昏头脑,几个呼吸间就平静下来。
“觉得自己火了就不需要跟我在一起了是吗?”
“翅膀硬了知道爱惜羽毛了?”
“行。”
“你不愿意就算了。”沈易琮从床上站起来也开始换衣服,他二话没说,面无表情让刑霁滚。
刑霁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要怎么说?说什么?说有一个长得乌漆嘛黑的系统绑定了他?说他是在黑心系统控制下才接近的沈易琮?说他做的所有事都非他本意?说他其实是个直男?
每一件事都是刑霁自己做的。
刑霁现在只庆幸他跟沈易琮只是交易关系,没有真的欺骗对方的感情。
而且刑霁有一种极强的预感,如果他一直被系统这么催眠洗脑下去,那么梦中发生的一切都极有可能会变成现实。
人的欲望哪有得到满足的那天呢?
就这么结束了也挺好的。
悬崖勒马。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鞠躬留下一句对不起以后离开。
从那天以后,他跟沈易琮就没再联系过。
这很正常。
现在的刑霁虽然红是真的红,但跟沈易琮这种常年生活在娱乐圈金字塔顶层的电影人还不在一个层面上。
沈易琮不可能在意他。
刑霁说不清这段关系结束以后自己是什么感觉。
除了松了口气以外,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但究竟是什么他又说不太清楚。
黑心肝系统再次出现的时候还曾经尖声质问他为什么擅自断掉了跟沈易琮的关系。
在它看来,金主身份的沈易琮就像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大型血包,可以源源不断为他们输血,给他们提供庞大能量。
刑霁已经清醒过来,自然知道他不怀好意,但他还不清楚究竟怎么彻底跟系统解绑,更不知道系统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藏能力,不好完全撕破脸。
于是刑霁滑不溜手地挑了挑眉,跟它装模作样:“你之前不是劝我要广撒网吗?只靠一个沈易琮上位,效率岂不是太低了。”
系统对他的说法半信半疑,却还是被搪塞过去。
然而刑霁没想到的是,在娱乐圈失去了沈易琮这条大腿不到半个月时间,这么快就有之前眼红跟看不惯他的人向他出手。
之前还有媒体预测他极有可能成为娱乐圈最年轻的影帝,谁都没想到他会在势头正盛的时候被人将从前的黑历史全都拔出来。
如今真真假假的黑料混在一起,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不用那些记者提醒,也不用去看网上那些恶评就知道自己已经跌入谷底。
刑霁有点想笑。
果然直男装基,天打雷劈。
可笑他跟身上这个所谓的系统一起不择手段,机关算尽,最后还是落得一个鸡飞蛋打,身败名裂的结局。
经营许久的事业、名声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还有可能面临巨额违约赔偿……说不心疼不烦躁那都是假的,刑霁恨不得冲到网线那头把在幕后煽风点火的人都揪出来揍一顿,可明知道这不可能。他点了根烟,忽然又有点庆幸自己那天突然从系统的控制中清醒过来。
不然按照现在这个事态发展,路越走越歪,他极有可能真的在系统的引诱下走火入魔,把所有脏水都往沈易琮身上泼。
就算不把脏水泼到沈易琮身上。
只要这段时间他硬扛着拒不回应,哄着沈易琮,让沈易琮继续帮他刷脸,再拿到一个好资源,等过一段时间舆论平息,再用这部好作品重新出现在公众面前……网友总是健忘的,届时用作品说话,说不定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想到这个可行性极高的方法刑霁甚至有点心动。
意识到自己心动了以后,刑霁抬起手来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顶了顶被打出血的腮帮子,他面无表情地想:真渣啊。
又贱又渣。
连吃带拿。
刑霁你是被洗脑次数太多不要脸了。
沈易琮那样的人被自己这种小混混睡过也是真倒霉。
想到这里。
他把视线转移到差点被他打散架的系统身上。
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颗黑色的机械之心看着似乎有点短路的样子,发出“滋——滋——”的声音,刑霁又觉得自己有点傻逼。
……竟然被这么个玩意儿控制了这么久。
他索性把手上快燃尽的烟蒂按在黑心系统身上,听到短路的电流声愈发明显以及电子音断断续续咒骂的声音,再一次确认了原来只要自己不配合,系统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既然如此,他全都当作没听见,随便揉了揉耳朵,打下左转向灯重新起步。
但黑心系统显然没准备放弃,因为它一旦与宿主绑定,除非宿主死亡否则无法解绑。若是刑霁再也不受它控制,再也不向它提供气运,它体内能量枯竭,根本无法维持系统运转。
它在一连串乱码数据中艰难找到正确接口,发出呲呲啦啦地声音,试图重新说服刑霁。
“亲爱的宿主……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沈易琮能解决……”
“只需要给他打一个电话……以前你很熟练的……哄一哄他……”
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在同一时刻震动起来,刑霁下意识转头去拿,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沈易琮三个字,他动作蓦地顿了一下。
快要散架的黑心系统忽然来了精神,电流声愈发刺耳:“亲爱的宿主,快接啊。”
“他毕竟在一起那么久,这件事又多少跟他有关……只要你愿意继续我们的计划,挽回他……一切就还有转机。”
刑霁眉头皱了起来,嫌恶道:“吵死了!”
“不想让我再给你来一巴掌就闭嘴。”
闪烁着乱码流光的黑色机械之心浑身一抖,很识相地不说话了。
它缩在角落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宿主突然就不听话了。
原来的刑霁几乎任它操控,只要稍一催眠,刑霁便会完全按照它说的去做。
舒坦日子过了太久,以至于系统完全忘记了面前这个人在进娱乐圈之前是个不折不扣的刺头,十分凶残。
刑霁不知道系统在想什么。
知道了也懒得在意。
他在想沈易琮的这通电话。
距离上次他不识好歹,单方面把自己的金主踹了以后,他们已经有半个月没联系过。
在这个节骨眼上沈易琮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是想嘲笑他,还是痛打落水狗?
总不至于是想向他伸出援手吧?
要是他跟沈易琮身份互换,小情人在达到目的以后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自己给踹了……刑霁扪心自问,他绝对不可能做个风度翩翩的绅士。
可联想到沈易琮有对他落井下石的可能……
刑霁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受,就觉得心里好像特别不是滋味儿。
他犹豫着要不要接电话。
握着手机的手也控制不住攥紧了点。
然而就在他脚踩油门握着方向盘走神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前面同车道一辆大货车踩了急刹。
“轰”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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