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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刚起床的确有些渴,他接过喝了两口,周泊野又从他手中把杯子拿走,“饿了没?我们去吃饭?”
江与夏摸了摸肚子,今天本来就没吃多少,之前还不觉得,睡了一觉之后就觉得饿了。
他点头,“好。”
两人出来的时候,公司已经没多少人了,司机早就等着了,周泊野帮他戴好帽子,牵着他的手往外走,一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旁边有一家私房菜很好吃,原本城西有一家私房菜味道更好的,但是怕你饿,我们就近。”
江与夏对吃的没什么讲究,闻言也只是说“好”。
到地方之后,周泊野把菜单递给江与夏,“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江与夏:“想吃螃蟹。”
“好。”周泊野和服务员吩咐了声,又指了指菜单上的几个菜色。
吃饭途中,周泊野几乎没怎么吃,只是给江与夏剥了两个螃蟹,剥了两个后就停手了。
江与夏没吃尽兴,往螃蟹那看了一眼,周泊野笑道:“像小孩一样,但螃蟹性寒,不能吃太多。”
话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手又拿了个螃蟹剥起来。
江与夏眸子微弯,和周泊野讲起了片场的一些事。
他说着说着,周泊野突然开口问道:“佑佑,你有没有想过把大学读完?”
第43章
江与夏动作微顿,放下筷子,问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是因为他今天变得很奇怪吗?他想了想自己那个状态,耳尖微红,好吧,确实是特别奇怪了。
周泊野把剥好的螃蟹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在江与夏睡觉的时候他打电话给孙佺,了解了来龙去脉,
孙佺说他只是入戏了,这样出来的戏感觉很好,片场的大家都一个劲地夸,属于天赋流,很有灵性。
周泊野不了解演戏的事,他也不知道江与夏对他们而言有多少惊喜,他只知道江与夏的情绪明显不对,他好像没法出戏。
他查了些资料,如果过于沉浸在戏中,没法出戏的话会对情绪造成很大的影响,有些人从郁郁寡欢发展成抑郁症,甚至于轻生。
周泊野用湿毛巾把手擦干净,声音平缓道:“你知道你你今天把我吓到了吗?”
江与夏:“我就是……演戏的时候想象过了头……”
他没组织清楚语言,好不容易平复的窒息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就像是他有一只脚踩在淤泥里,不至于陷进去,也没法将他吞噬,只是鞋子和裤脚上沾满了泥,他不知道该怎么清理干净。
周泊野看着他,他再细微的变化都收入眼底,例如这个时刻,他伸手覆上他的眼,轻声道:“什么都别想了,休息一下。你今天状态特别不对,我很担心。”
眼前的一片黑暗,不过能感受到周泊野掌心的温度,罩在眼上,微微有些发热。
耳边传来周泊野的声音,那音调像是埋怨一般,“演戏是你的爱好是你的事业,虽然我不太想让你爬高走低,也不想你因此产生这么强的情绪波动。但不让你去,你又会怨我。”
江与夏:“我不会。”
他的反应让周泊野唇角好不容易扬起一丝笑,“那我也不忍心把你困在小房子里,你有热爱的事业,而且做得很好,多令人骄傲。”
江与夏想着如果自己出去工作,把周泊野关在家里,养着他,天天一回家就能看到他,而且周泊野只能看见他,他的一切全都属于自己。
他瞳孔缩了下,眼睛亮了,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周泊野:“你每次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我又很心疼。演戏是我的知识盲区,我没法给你提供实质性的帮助,所以我们应该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或许经过系统学习,他能好好运用他这份天赋。
江与夏沉默了,他已经辍学两年,高中的知识还能记得多少,艺考的东西他也基本忘记了。
他记得他当年艺考初试的朗诵和复试的才艺展示都是堪堪踩着线过的,三试的表演艺术综合会试分数倒是挺高的,他能艺考也是因为周泊野借了他一笔钱,给他请了老师,帮他培训。
说起来那钱他现在都还没还……所以没能去上学挺对不起周泊野的。
江与夏唇抿成一条线,“但是高中的知识我全都忘记了,可能考不上了。”
周泊野:“我帮你把学籍保留了,办的是休学。”
之前江与夏身体不好,他也就没说。
源源不断的温度从周泊野的手上传过来,江与夏:“你什么时候……”
周泊野:“你们大学开学的时候。”
江与夏张了张唇,伸手握住周泊野的手腕,把他的手掌从眼前拿下,垂着眸没和他对视,“你不是说,你没有找我吗?”
“没怎么找。”周泊野说话的时候语气甚至还含着一丝笑意,“但一个大活人突然不见,总是会报警的。还有你学校的联系人填的是我的名字,迟迟没有报道,学校就给我打了电话,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怕你学籍没法保留,就给你办了休学。”
几句话就把那时候一笔带过。
江与夏握着他的手腕紧了点,那么焦头烂额的时候,还还要处理他那些烂事,他声音很低地挤出一句:“对不起。”
沉默的空气凝固在两人之间。
周泊野突然想到,他好像从来没有直面回答过江与夏不告而别这个问题,每次都是被各种各样的东西一带而过。
他从未认认真真,明明白白地告诉过江与夏,自己不介意了。
他手反客为主,反手交叉在他指尖,两人十指相扣,“好,我接受了,也原谅你了,以后就不再说这件事了。”
江与夏唇角露出一丝苦笑,他抬头道:“阿野,我可以亲你吗?”
周泊野一愣,江与夏已经起身跨坐在他腿上,手虚虚勾上他的脖子,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可以吗?”
一双猫眼里面的爱意直白地可以将他溺毙,周泊野瞳孔紧缩,低头衔了上去,包厢里紊乱的呼吸声响起。
江与夏头微微往后仰了点,又被一只大手给压了回去,根本逃不开。他睁开眼看向周泊野,原来他接吻是这个表情,和平日里真不一样,他耳尖泛红,突然低头躲了下,声音有点喘,“我们今天不回老宅好吗?我记得你这附近有个公寓。”
老宅有很多人,这附近是周泊野偶尔工作很忙不爱回去时的落脚地,只有人定期打扫,平时都不住人,也就是说,只有他们两个人。
周泊野还没明白什么意思,江与夏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搂着他的手紧了紧,“我拍摄结束,可以留痕迹了。”
艹!
周泊野押上这辈子所有的风度,才没把那句粗口喊出来,他轻吐一口气,闭了闭眼。
真是要命。
从吃饭的地方到公寓并不远,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路上周泊野没怎么说话,只是路过药店的时候停车去买了点东西,江与夏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他自然知道他去买什么,脸有些发烫。
回来的周泊野把一小袋东西往旁边一放,江与夏眼神都没好意思往袋子上瞥,望着前面一动不动,僵得像块木头。
周泊野还是一句话没说,光影交错中,唇绷成一条直线,灰黑色的西装让他看着严肃了几分,他倚在车子靠背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黑发垂在额间,视线盯着前方,没有分半点眼神给别处,仿佛冒着一身戾气。
江与夏余光瞧见,心里提着的一口气骤然一松,发烫的脸渐渐凉下来,他转头看向周泊野。
周泊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和他对视。
江与夏:“你怎么了?”
周泊野微怔,抬眸往后视镜看了眼,自己的脸印在上面,黑沉沉地,甚至有点吓人,他眼睛瞪大了些,没想到自己是这么一幅鬼表情。
他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周泊野呼出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放在江与夏的手上,温热带着湿意。
江与夏还没反应过来,周泊野倾身过去,头埋在他的腹部,“别怕,我只是在集中注意力开车。”
天知道他压着那股燥意有多难,他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江与夏。
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服喷洒在他的肌肤上,激起一阵震颤,江与夏脸色涨得通红,他舔了下干燥的唇,低头在周泊野脖子上轻轻印了下。
周泊野动作顿住,车内空气瞬间变得燥热不堪,在沉默中升腾、翻滚,片刻后,周泊野轻笑了一声,“还勾我呢?”
他边说着隔着衣服在江与夏肚子上咬了下,不算很轻。
“轰”地,江与夏连带着脖子都红了,他手忙脚乱地把周泊野推起来,“你……我……”
炸毛的小猫一般,“别在外面!”
周泊野埋在他腹部,低低笑了起来,伸手紧紧抱了他一下,才支起身子,“好。”
明明十分钟的路程,却漫长地耗尽了周泊野所有的耐心。
公寓门开,感应灯自动亮起,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沙发上的毛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周泊野从下面掀开他的衣服,腹部有一个很浅的牙印,是他刚留下的,他落下一个吻。
江与夏半撑着身子,一只手搁挡开周泊野,身子不断往沙发那边蜷,声音带着喘意,“先、先洗澡。”
周泊野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握着他的脚腕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不一会江与夏就被困在他的怀里,他一口咬在他脖子上,见他终于看向自己,他又讨好般地舔了下脖子上留下的牙印,这才表明自己的态度,“我要先洗澡!”
周泊野沉吟了下,像是在思考可行性,原本他是想要拒绝的,但是对上江与夏那双有些慌乱的眼,他又点了下头,“一个一个洗浪费时间,一起吧。”
江与夏:“我要自己洗!”
他没见过这样的周泊野,他眼神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但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他越是这样自己就越怕。好像带了一张平静的面具,遮挡住了疯狂的真相。
江与夏原来还以为自己能掌控得了局面,现在有点慌了。
脚悬空,他被抱着往浴室走去,周泊野根本不管他说什么,自顾自地把他抱到浴缸里。
他打开浴缸的水龙头,温度适宜的水慢慢填满浴缸。
周泊野却并没有马上进来,他脱了西装外套,现在只穿了一件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肌肉匀称的小手臂,手腕上的名表被他解下放在洗漱台上。捧了一把凉水铺再脸上,水珠顺着喉结下滑。
衬衫的扣子还扣在最上面那一颗,这么禁欲的打扮,却在扣子上面不远处有一个清晰发红的牙印。
江与夏看着他脖子上的牙印,唇有些发干,牙印旁边还有一颗小小的痣,特别勾人,顺着衬衫往下走,剪裁合适西装裤,再往下……
江与夏抿了下唇,只觉得口干舌燥的。
就在这时周泊野突然转头,抓住了江与夏越发放肆的眼神。
第44章
两人眼中多少都有些不清白。
江与夏对上他的眸子,这次倒是没逃,只是攀着浴缸的手没绷住,紧了紧。
周泊野眼神暗了暗,他慢条斯理地走到他面前蹲下,唇角还挂着丝笑容,两人视线平齐,“我帮你洗?”
江与夏眼睛睁大了点,有些震惊于他是怎么这么冠冕堂皇、这么平静地说出这话的。
“不用了!”江与夏语气重了点,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有些绷不住,“你、你先出去,我洗好你再洗。”
他活了二十年,这种“大场面”也是第一次经历,好歹得让他有个缓冲的时间。
周泊野眼神落在他的领口,光洁雪色的皮肤上不知何时溅上了几颗水珠,湿透了的衣裳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所有曲线,他动作顿了下,慢慢起身,动作克制,语调平静,“好。”
挽在手臂上的衬衫被他放下来,他甚至还闲情逸致地把有些褶皱的袖子抚平。
冷静地有些异常。
直到周泊野走出浴室,江与夏才松出一口气,摊开手掌,手掌中间有几个指甲印出来的印记。
浴缸的水已经放了大半池了,他把脸往水池里埋了埋,等脸上的温度下来些,他才支起身子把身上的衣服脱了。
雪色上殷红的牙印十分明显,他眼神都没好意思往上面落。
温热的水浸到脖子,他才伸手把水龙头拧上,眼睛在浴室里转了一圈,后知后觉他这里没有可以换洗的衣物。
他身子僵了下,看向地上那早就湿透的衣服,思考着再把他们套上的可行性,不过看着那把地面泅湿一片的衣服,显然是穿不上的。
光着身子和让周泊野给他送衣服,这两个选择似乎都不怎么理智。
江与夏垂眸,黑长的睫毛上沾染了些雾气,让他光着身子走出去显然是不可能的。
周泊野坐在颜色略深的真皮沙发上,白色的衬衫和沙发颜色对比鲜明,原本澎湃的心绪倒是慢慢平静下来,冷静下来后他突然想到了些事。
江与夏现在还没恢复记忆,两人都不知道他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如他的离开没有别的原因,单纯只是不爱了呢?
那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事,江与夏恢复记忆后不得难受死,周泊野好看的眉慢慢皱起,眼尾都沾了丝戾气,那他现在就是在乘人之危啊。
他也不是什么大好人,偏偏这个时候绅士起来了。
啧。
周泊野有些烦躁地往后靠去,茶几上放着个揉成一团的烟盒,旁边有几颗散落的糖果纸,他嚼着硬糖,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黑发上沾了水,微微有些挡眼,周围的空气都似凝固了一般。
“阿野。”
直到一道声音将这静默的氛围打破。
“我忘记拿衣服了,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少年的声音和往常相比,尾音似乎多了一丝粘腻感,就像是被水汽氤氲了般。
周泊野瞳孔微动,犹豫了几息,起身往卧室衣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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