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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家和宫淮家只隔了两条街。
大门打开,沈砚刚一出来,就看到宫淮降下车窗,和他礼貌一笑。
不过总有点莫名其妙得意的意味。
就好像宫淮开的不是小丰田,而是全球限量的帕加尼。
沈砚:“……?”
等宫淮停好车,沈砚默默把人领进了家。
宫淮在前面慢悠悠走着,在客厅四处看了看,这才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十指交叉往膝盖上一放,问:“沈砚,你老婆呢?”
沈砚觉得宫淮今天特别得瑟,但他找不到证据,便老实交代:“吵架了。晚上我哄她去。”
“哦。”宫淮做作地点头。
问啊。
快来问我和小兔牙的进展。
沈砚:“你说这女人心里都在想什么啊。”
宫淮:“?”
谁在乎你老婆心里想什么。
我只在乎我老婆。
宫淮敷衍道:“谁知道呢。”
沈砚抬头,露出一对黑眼圈:“Naomi昨天骂了我一晚上。”
宫淮:“打是亲,骂是爱。这还都是你教我的。”
没你那句话,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老婆。
沈砚:“她让我去死。”
宫淮:“这不挺甜蜜的么。她在撒娇。”
沈砚:“…………”
沈砚:“这几个月你都经历了什么啊,宫少,你以前不这样啊。”
宫淮指了指沈砚:“我变成这样,你至少要负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说完宫淮也憋不住了,干脆放下二郎腿,往前坐了点:“我和宁稚然住一起了。”
夸我啊。
他继续:“他现在每天都要养我。”
快夸我啊。
沈砚:“哦,你俩不是都要结婚了么,怎么才在一起啊?他养你,又是怎么回事?”
宫淮可不想说,他被他爸断了粮,又从家里被赶了出去。虽然找沈砚借点钱撑撑也不赖,但毕竟……
宁稚然说过要养他。
宫淮清了清嗓子,装逼道:“这是情趣。”
沈砚:“……牛的。你俩也挺小众的。所以结婚是怎么回事儿啊?”
宫淮脸又拉了下来:“先等等吧,现在还不行。”
沈砚脑子转了一圈。
不对劲。
沈砚:“怎么不行了?诶我早就想问了,你俩啥时候好上的啊。是游乐场那回么?但我看你俩在学校,也没那种情侣的黏糊感觉啊。”
宫淮:“。”
沈砚:“……你俩不会一直没好上吧。”
宫淮沉默。
沈砚试探性问了一句:“你俩在一起这件事儿,你通知学霸本人了么?”
宫淮:“。”
宫淮嘴硬:“目前,暂时,还没,但迟早,我会通知他。”
沈砚:“……那你打算什么时候通知他呢?”
等他肯原谅我再说。
沈砚起身,冲了壶茶,给宫淮沏了一杯,推给他:“得,我算是彻底懂了,你俩现在属于,有关系,但你没名分。”
宫淮拿起茶杯的手一抖,但还是冷着脸:“我没听懂。”
沈砚眨眨眼:“你俩这不就是炮友么?”
宫淮抬起头,表情逐渐难看起来。
炮,友?
第62章 六盒套
宫淮不悦极了。
怎么能是炮友呢?
他爱我。
至少在床上的时候,他爱我。
他就是爱我。
宫淮盯着沈砚:“你觉得我们是炮友?”
沈砚喝了口热茶:“来,兄弟,你听我分析哈。你俩现在住一起,他还愿意养你,那你们两个肯定早就做过了,不然人家没理由管你。既然做了,又没名份,诶,还住一起,没事还能来一发,这不就是典型的炮友么?”
宫淮:“。”
……他说的好有道理。
宫淮将手蜷紧了些:“炮友该怎么转正。”
沈砚:“有爱情,不就转正了呗。”
爱情。
对,炮友不会像宁稚然那样,在全是烟火的夜晚用尽所有力气,缠上来,抱紧他,呜咽着流出泪花,用牙齿狠狠地咬他。
炮友更不会在他故意使坏、折磨人的时候,一边骂人,一边主动抬起腰肢,迎合他。
炮友才不愿意每天花钱养他。
而且宁稚然那么敏/感,有时候他还什么都没做呢,光碰一下耳朵,他自己就能……
所以,没错。
宁稚然爱我。
宁稚然只是还不知道罢了。
可如何快点让宁稚然意识到这一点呢……
宫淮想了想。
对,我要先学会,好好去爱他。
他会知道的。他一定会知道的。
从沈砚家离开之后,宫淮又坐在车里,思考了很久。
他现在没钱,没办法用钞能力表达感情,做家务他正在学,还不能立竿见影见到效果……
于是宫淮冷着脸,把车开到一家情趣店门口。
又冷着脸,买了六盒套出来。
不同款式,什么大颗粒,超薄,导热,巨龙环纹,统统用宁稚然给他的伙食费全款拿下。
宁稚然。
我会让你感受到,我现在对你的重视。
迟早操/到你亲口说爱我。
……再让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拖出来。
等老婆下班的滋味并不好受。为了给宁稚然省加油钱,宫淮并没开车在城里闲晃,几脚油门,宁稚然肯定会心疼得晚上睡不着。
于是宫淮开着车,把车停到了宁稚然工作的商场门口。
……开始认真扮演一块望妻石。
宁稚然现在在干嘛呢。
会不会忙得脚不沾地?有时间吃饭么?会有人欺负他吗?Linda会不会难为他?要不要上去看看?
可这些念头刚一飘上来,宫淮忽然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
耗费几个小时,就为了等一个人下班。要是以前的他,根本,完全就不可能,做出这种浪费时间,且收获甚微的事情。
更可怕的是。
他竟然,不讨厌这种改变。
果然,人都是会变的吧。
偶尔变一变,也还不错,人生也不能总是一成不变。
嗯。
在这无聊的等待时间里,偶尔,会飞来几只鸽子,在地上啄着不知道从哪来的薯片渣。宫淮担心有人倒车没看见,把忙着吃东西的傻鸽子轧到,就拉开车门,下车赶鸽子。
鸽子飞走,他又回到车里。
等下一次它们再落下来,他就再下车一次。
来回几轮,宫淮也有点累了。昨天耗费了不少体力,睡得也晚,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没撑几分钟就睡了过去。
因为车很小,他人又高,宫淮这一觉眯得不大舒服。
宁稚然怎么还不下班呢。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车窗外传来敲玻璃的声音。
咚咚咚。
宫淮朦胧睁开眼。
啊。
宁稚然已经站在了车窗外,披着一件烟灰色大衣,里面是白衬衫,袖口松松挽起,裤子是宽松的高腰锥形款,把他的腰衬得好细。
宫淮一下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宁稚然。
宁稚然,真好看。
他忽然觉得今天做的所有傻事,都好值。原来人只要心甘情愿,就连做傻瓜也是种福气。
宁稚然看宫淮愣在那,气得直接吼了一声:“呀!你在发什么呆?”
说完宁稚然弯腰,去拎地上小山堆一样的购物袋:“赶紧帮我干活,就你买的这些衣服鞋,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搬下楼的。”
宫淮这才回神,开门,下车,一边接袋子,一边把它们一件件往后座塞。
塞到一半,宫淮眼角余光,扫到一个TomFord的小购物袋。
他这人一般购物,大多都只买衣服包鞋这种大件。而这小袋子的尺寸,一看就是装袖扣、墨镜这种小玩意儿。
宫淮弯腰,手指在袋绳上轻轻一挑:“这不是我买的东西吧?”
宁稚然把袋子从他手里一抽,神秘兮兮:“先上车再说。”
既然宁稚然发话,宫淮也不再追问。两人把东西都放进车里,宁稚然坐进副驾,关门,看了他一眼。
眼神还挺得意。
宫淮一看,那TomFord的袋子,还在宁稚然手上牢牢抱着呢。
宫:“这是……”
宁稚然昂起头:“你那个内裤啊,就不用咱俩一起去买了,我刚才下班后用员工折扣给你买完了,就当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吧。”
过生日,送内裤。
宫淮想想都忍不住乐:“不是说买便宜的就行么,我还要给你省钱呢。”
宁稚然直接把内裤从包装袋里拿了出来,拆开,扯了扯,大大方方展示了一番,嗯,是新款,宽松的四角内裤,三条,料子一看就很舒服。
这小财迷,还挺大方,这加起来,怎么不得一千多刀。
宁稚然:“我其实巴不得你穿用报纸糊的内裤。但我不是看在你的份儿上买的,是看在G的份儿上买的。”
也是看在你那些傻得要命的浏览记录份儿上买的。
毕竟,便宜的,你应该也穿不惯吧,娇生惯养的狗大少爷。
宁稚然别扭地说:“毕竟你真的通过G,把我最最艰难的困境给解决了,你就当我是在感谢你……嗯,养了我三个月吧。现在学费的事也告一段落,我也找了个班上,不用你给钱,我以后呢,也会变得很厉害的。”
宫淮拿着内裤,瞳孔飘忽,眼里藏了好多动容。
哼,感动吧,大坏狗,谁叫我善呢。
宁稚然哼了一声:“那个,昨晚我没意识了,睡,睡得早,也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句,大坏蛋,生日快乐。”
“二十三了吧今年?祝你新的一岁事事顺利,顺利毕业,顺利赚大钱,我们可都要做厉害的大人哦。”
宫淮攥内裤的手更紧了一点。
宁:“既然你过生日,今天,我奢侈一把,请你吃个饭吧。不过我可请不起那么贵的日料,一百刀左右的就行,你随便挑。然后你之前不是说,想一起看烟花么?今天是新年第一天,烟花应该还有,等晚上吃完饭,咱俩去海边,看烟花表演去?消消食?”
宁稚然语速很快。
一开始,宫淮还能听得很清楚。
可听着听着,那些字,那些句子,就变成了噼里啪啦的小钢珠,它们从宁稚然开合的嘴里,一路弹进宫淮的耳朵,大脑,喉结,最终撞进他的心里。
他的心口,已经被弹来弹去的小钢珠填满了。
连一点空隙都不剩下。
宫淮无法思考,只觉得眼睛有点热。
原来宁稚然都记得。
原来宁稚然没有忘。
宫淮不想在宁稚然面前失态,所以,在宁稚然说完那番话的瞬间。
他伸出双臂,抱住了宁稚然。
把头,把眼睛,全部埋在宁稚然脖子边那一小块空隙里。
“这是我最难忘的一个生日。”宫淮说。
除了幻觉哥那几次,宁稚然几乎没见过,宫淮这种不犯骚,不装,很纯粹的模样。
他惊讶,想把人推开、但想到人今天过生日,上班前又把人嘴咬出血,便没推开宫淮,只是慢慢拍了拍宫淮的背。
奇怪,这人在床上的时候,后背明明比墙都硬,推都推不动。
怎么现在,竟然摸着有些薄呢。
你其实也很喜欢被人关心,是吧,死装哥。
不然,你又怎么会被我说哭了呢。
宁稚然伸手,摸了摸宫淮的头发。
脖颈那里,还真是被眼泪沾得好湿好热啊,该死的大笨蛋。
看在你生日的份上,今天,就先不嘲笑你啦。
宁稚然挑了一家中餐火锅。
新年第一天,天气又这么冷,是该吃点暖洋洋的东西。
两个人都吃得热乎乎的,嘴巴都辣得又红又亮,开着车,往Downtown的海边开。
海边很美,尤其是在夜里。海对面的那些高楼,在远处一闪一闪,很像天上的那些星星。
但宫淮认为,还是宁稚然眼里的星星最漂亮。
比海景漂亮多了。
宁稚然站在海边,哈出一团白汽,兴奋地蹦了两下:“死装哥,你看,烟花烟花要来了!”
宫淮循声往天上望去。
天上升起一束光,火焰拖着金线划过云层,慢慢往高处攀。
细碎的雪花,也在同一刻飘落下来。
宫淮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攀升的火:“宁稚然。”
宁稚然转过头,鼻尖红红的:
“啊?”
瞬间,伴着轰隆一声巨响,有强烈的光一簇簇照下来,带着火屑和雪花,一下子铺满了半边天。烟花震撼地炸开,把宁稚然的睫毛、脸颊、嘴唇都照得清清楚楚。
宁稚然不高兴道:“都,都怪你叫我,我都错过烟花爆炸了!”
宫淮倾过身去。
在漫天的烟花和雪光里,吻住了他。
这是一个很干净的吻,没有欲/望,就好像只想单纯用嘴唇,去短暂尝一尝对方灵魂的味道。
宁稚然有些发懵,一滴雪落在他鼻尖上,他甚至都没感觉到。
宫淮低头,看着那滴雪化在宁稚然鼻尖上,轻声说:“谢谢你给我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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