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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快拍照快快快!”
“妈呀,这就宣誓主权了?你弄得我们很尴尬啊。”
“怕是coser更尴尬,这五百块是不是要退回去啊。”
秦渡的舌尖扫过唇角遗留的甜味,听到了“五百块”,凌厉的视线再次朝柳静蘅晃过去。
“五百块?这个?”他指着一旁还在懵逼的帅哥质问柳静蘅。
柳静蘅:“对。”
“他哪里值五百块。”秦渡还想着自己的体面,声音压得极低,只能让柳静蘅听见。
柳静蘅想了想,过分老实地回答道:
“他和你长得有点像,不然我也只给一百……”
秦渡嘴巴张了张,愠怒的眉间倏然舒展开。
良久,他抬手揉了揉柳静蘅的头发,从他手中接过剩下钞票,递给还在懵逼的帅哥:
“排队这么久大家辛苦了,钱分一分。”
“大佬!”帅哥忍不住赞叹出口。
秦渡没搭理他,推过柳静蘅的轮椅,问:
“累不累,去吃点东西?”
柳静蘅抬头:“炸猪……”
“除了这个。”
“那随便吧。”生无可恋。
……
车上。
柳静蘅被开门声吵醒。
未见其人,先闻到一股浓烈的孜然味儿。
用纸袋裹着的轰炸大鱿鱼刷着浓艳艳的酱汁,就这么水灵灵的被送到了柳静蘅面前。
柳静蘅瞬间清醒了:“大鱿鱼?”
秦渡坐进驾驶室,抽出纸巾擦擦手指:“今天破例让你吃一次。”
柳静蘅捧着大鱿鱼,咬了一大口。呜呜,好次。
“今天,怎么破例了。”柳静蘅嚼着鱿鱼,有些口齿不清。
秦渡回想起那句“他值五百块是因为和你长得有点像”,笑了笑,没回答柳静蘅这个问题,反而将身子凑过去:
“好吃?给我咬一口。”
柳静蘅停下了咀嚼,双手捏着纸袋揉了揉,半晌才道:
“这上面印的是轰炸大鱿鱼。”
秦渡睨着他:“嗯。”
“但是。”柳静蘅的拇指挡住纸袋上的“大”字,低着头道,“也没有很大,因为我嘴巴小,吃东西慢,所以半天了看起来还是很大一只。”
秦渡换了个姿势,手指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柳静蘅。
“柳静蘅,我买的是最大份的,一斤重的。”
柳静蘅都快把纸袋上的“大”字搓烂了:“是……是么。”
两个月了,整整两个月了,他终于吃上一顿人粮食,怎么会有人舍得虎口夺食。
秦渡也不开车,就这样饶有兴趣地打量他。
柳静蘅冷汗下来了。作为绿茶应当怎么说?
[哥哥要是想吃就吃吧,被哥哥咬过的食物吃起来会更香吧。]
柳静蘅嘟嘟哝哝努力记忆,一抬头,对上秦渡含笑的眼底,脑子里瞬间秋风扫落叶,剩下一片空白。
他坐直身子看向秦渡,摊牌了,不装了:
“我不给。”
秦渡久久望着他,鼻间一声轻嗤,转头发动了车子:
“小气。”
跑了半道,秦渡又问:“如果是程蕴青问你要来吃。”
柳静蘅攥紧纸袋,认真想了想,而后失落地叹了口气:
“那就给他好了。”
“吱——”一个缓刹,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秦渡一把从柳静蘅手中夺过大鱿鱼,打开车窗,对着路边垃圾桶作势要丢。
柳静蘅皱着眉看着他,眼见着红灯读秒即将结束,才终于反应过来,伸出双手要抢回来。
秦渡将手臂长长伸出车窗,目视前方:
“怎么程蕴青咬过的食物会更香是么。”
柳静蘅:“对。”
“不对。”在大鱿鱼即将接触到垃圾桶的瞬间,柳静蘅忙改口。
“原因,十秒。”标准的秦渡式质问又来了。
柳静蘅来不及研究那些藏在小本本里的绿茶语录,竹筒倒豆子一样:
“因为……如果他问我要,我不好意思不给。”
秦渡:“就好意思不给我。”
柳静蘅思忖片刻道:“我也说不好为什么,就好意思不给你。”
要柳静蘅这脑子整理清楚这个逻辑简直为难人。
秦渡忽而笑了下,拿回鱿鱼塞他手里,关了车窗。
车子重新发动。
这个逻辑他替他整理明白了:
人只有面对最亲近、最信赖的人时,才能坦然地做自己。
第59章
九月底,秦家庭院里盛开了大片的洋桔梗,被清绿色的叶子簇拥着,争相斗艳。
柳静蘅跟着秦渡去了趟商场,回来后,衣柜里扩充了些贵价秋装。
同时,出发美国的日子也到了。
前一晚,秦渡最后给柳静蘅称了体重,117.3斤,对于身高178的人来说,还是瘦得厉害。
只是相较于柳静蘅刚进门那会儿,至少脸上有点肉了。
李叔忙着给柳静蘅收拾行李,唉声叹气的。
“实在不行带俩厨子过去,静静够呛能吃得惯那边的东西。”
他的担忧实在多余,他能想到的秦渡也早就想到了,他想不到的秦渡也已安排妥当。
“这一走,说不定就是半年不见。”李叔抹抹眼泪,“话说秦总,真的不能带我过去么。”
秦渡言简意赅:“这个家没了你不行。”
人家去治病、度蜜月,老头跟着凑什么热闹。
秦渡收拾好行李,和秘书开了个简单的线上会议,做好工作安排,关了电脑去柳静蘅房间通知他早点睡。
刚走到门口,见柳静蘅坐在落地窗前,怀抱佩妮,脚边趴着方块,脖子上骑着糯米,背影萧瑟。
秦渡敲敲门示意。
柳静蘅无动于衷。
秦渡再敲敲门,柳静蘅依然无动于衷。
这次,就连热情的佩妮都不理他了。
“想什么这么出神。”秦渡在柳静蘅身边坐下。
他一搭眼,看到三只小动物齐齐朝他看过来,眼神里满是哀怨。
秦渡移开了目光。
接着,他听到柳静蘅叹息一声:
“以前觉得,能离开脚下这一亩三分地就很高兴了,这次可以见到外面更广阔的世界,但是……心情有点奇怪。”
为什么奇怪,他也说不准。
“别想太多,当是旅游。”秦渡道,“我们这次过去是请专家团队评估病情,具体手术时间还得安排,不要先提前给自己写个愁字。”
柳静蘅点点头。也对,等到了手术台上被下了病危通知再惆怅也来得及。
秦渡打量一圈他的行李,站起身: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早点出发。”
柳静蘅没应他,抱着佩妮对着窗子发呆。
深夜,柳静蘅在床上烙了一筐大饼后,坐起来了。
心情还是很奇怪,既有即将奔赴更广阔世界的期待,也有对未知陌生环境的担忧。
他想了想,起身下了床。
赤着脚在楼下大厅里转了一圈,又在李叔房门口徘徊半天,安静下来后,视线幽幽落在不远处秦渡的房门口。
柳静蘅沉思片刻,轻轻敲了敲秦渡的房门。
无人回应。
他轻轻推开门,探个脑袋进去,自欺欺人道:“我进来喽。”
房间里,白茶无花果的香气淡淡膨胀开,大床上的男人侧卧着身子,似乎睡得很熟。
柳静蘅默默关了门。
……
秦渡正睡着,忽然感觉下巴痒痒的,他缓缓睁开眼,借着月色,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试图往他往他怀里钻。
秦渡清醒了,撑起上身,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颈:
“做什么。”
柳静蘅抬起头,四肢蜷曲着压在身下,像佩妮一样卧在床上撅个腚,也知道自己在做贼,语气虚虚的:
“我……我睡不着。”
秦渡重重叹了口气,躺回去,一条手臂伸直,拍了拍臂弯:
“过来。”
柳静蘅很老实地爬过去,脸蛋轻轻贴上秦渡的臂弯。
他的结论是,不如枕头舒服,硬邦邦的。
“怎么睡不着。”秦渡这会儿困得厉害,他揉着眉心声音喑哑。
“不知道。明天我们坐飞机走么?”
“嗯。”
“你说飞机上会不会有藏着定时炸.弹的恐怖分子。”
“不会,我们坐私人飞机。”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带佩妮过去呢。”
“……不方便。”
“纽约人民会欢迎我们么。”
“……”
“你为什么睡觉不穿衣服。”
秦渡深吸一口气:“我习惯裸睡。”
“穿上吧。”柳静蘅鸠占鹊巢不说,还提上要求了,“不然我感觉有点害怕。”
秦渡一把扯住他的睡衣领子,拇指捻着扣子,语气不悦:
“你的给我穿。”
“不、不……”柳静蘅赶忙护住衣领。
秦渡还是妥协了,下床从衣柜里翻出睡衣套上。
柳静蘅那不聪明的小脑瓜装满了奇奇怪怪的问题,有很多甚至连秦渡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柳静蘅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身体蜷缩起来,脑袋往秦渡臂弯深处靠了靠。
秦渡被他这么一弄,困意少了些。他抬手揽过柳静蘅的肩膀,把人往怀里按了按。
柳静蘅絮絮叨叨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尾音明显混乱。
秦渡低头看过去,这人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秦渡随手扯过毯子给他盖好,稍微一屈膝,碰到了他冰凉的脚丫。
他眉头一皱。从以前就发现了,柳静蘅很喜欢光着脚在家里跑,脚底板倒是白白的,估计是都□□单擦干净了。
夏天光着脚就罢了,十月份了,家里的大理石地砖下面飘着一层凉气,柳静蘅倒真不嫌弃。
秦渡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双脚,掌心贴着脚心,渡着热乎气儿。
秦渡闭了闭眼,该睡了。
不过一会儿又睁开了,视线下滑,锁定在柳静蘅鼻尖的红色小痣上。
这个痣真会长,像玫瑰的尖刺,嫁衣里子的蔫红。
秦渡低了低下巴,翕了眼,薄唇轻轻蹭着蔫红的小圆点。
光是蹭着,双腿之间便胀得有些合不拢。
“嗯?”柳静蘅发出一声梦呓,抬手挠了挠鼻子。
梦中,这个姿势睡累了,压得肩膀发麻,柳静蘅扑腾着转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秦渡。
秦渡眉间一敛,抬手扣住柳静蘅的肩膀想把人转回来。
“@##@¥&*……”梦中,柳静蘅发出不耐烦的一声嘟哝。
秦渡停下动作,眉宇敛得更深了。
良久,他鼻息轻喟,一只手小心翼翼扶着柳静蘅的脑袋抬起来,抽走被他压着的手臂,然后轻轻下了床,来到柳静蘅面前,悄无声息上了床,再给人把脑袋抬起来,手臂插.进去。
望着柳静蘅的睡颜,秦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柳静蘅每次过来他房间,他都睡不好。再看这人睡得没心没肺,秦渡有点窝火。
他冷哧一声,抬手捏住柳静蘅的鼻子,在柳静蘅因为喘不动气而微微张了嘴时,他才收了手。
心满意足,睡觉。
*
次日一早,柳静蘅弓着腰背坐床上,挠挠乱糟糟的头发:
“我怎么在这……”
秦渡眼底挂着淡淡青色,睨着他。
吃了早餐,时间差不多该出发。
柳静蘅对着三小只依依不舍道别,叮嘱它们要好好听话。
李叔则忙着检查二人行李,老爷子也特意抽出时间给二人送行,絮絮叨叨,整个秦家忙作一团。
倒是秦楚尧,考上研究生也没有身为研究生的自觉,成天学校也不去,尽和富二代们纸醉金迷,要不就窝房间里打游戏。
听着走廊上人来人往,秦楚尧明知道程蕴青不可能回他,还是乐呵呵给程蕴青发了消息:
【我小叔要带着花蝴蝶去美国了,听说这一套治疗下来少说一年半载,咱俩耳根子也算是清净了。】
意料之外的,程蕴青竟大发慈悲给他回了消息:
【什么时候,他们现在在哪。】
秦楚尧看了眼楼下:【出发了,估计一会儿到机场。】
手机那头的程蕴青鞋都没来得及换,穿着拖鞋下楼冲进车里,一脚油门下去,如离弦的箭矢一般朝着机场迸发。
这一路,四个轮子跑得快冒火星,一个急刹停在机场大楼外,程蕴青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奋不顾身冲进大楼。
他边跑边给柳静蘅打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程蕴青来不及擦掉脑门上的细汗,照着航班信息显示屏看,确定了飞往美国航班的等候区,穿过层层人群,脚步猛然停住。
前方排队安检的人群中,高大的背影揽着瘦瘦的身体,跟着人群缓步前行。
程蕴青一把拉开隔离带钻进去,冲到二人旁边,夺过其中一人手中的护照和机票,撕了个稀巴烂:
“柳静蘅,不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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