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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昀薄唇轻启,神色淡淡地幽幽吐出两个字来:“黄利。”
段铭霎时懂了,愕然地盯着谢时昀看了看,最终什么也没问,对陈医生道:“我知道,你先跟我出去吧。”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谢时昀眸色幽深地凝视俞辛,掌心缓慢而轻柔地触向男人脸颊。
唇瓣启了启,寡淡平静的话慢悠悠说了出来,眼底隐约升起不易觉察的占有欲:“醒着的时候总是不愿意,那就只好先睡了再说了。”
第21章 求你……
一包药物被递到跟前来,段铭道:“陈医生说这种药药效最弱,偶尔服用对身体几乎没有副作用。”
谢时昀淡淡地“嗯”一声,段铭看了看床上的人,迟疑地道:“真的要这么做吗……俞先生清醒过来,会很生气吧?”
问题没有得到回应,谢时昀只是将那药粉随意丢在床头柜上,道:“没你的事了,出去。”
昏睡时,俞辛的意识很沉,他像是坠入了一个渺茫的虚空之地,躯体飘飘然于云层之上,五感被屏蔽,思想被封去,他什么也忘了,什么也感受不到。
时间的流逝似乎如干涸的泉水般停止,直到缓缓地,有什么湿润的水流被凭空灌进来,浅浅浸透着他的唇舌与喉口,俞辛才恍然惊觉,自己是干渴的。
生理的机能让他本能地去汲取更多的水分。他张开唇,城门大开,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欢迎”,本人却对此毫无所觉。
越来越多的水被浇灌下来,夹带着微热的温度,伴随着柔软的触感,俞辛不渴了,可渐渐地,身体却越来越熱了。
他拧起隽秀的眉,漂亮的五官流逐渐流露出不适与难耐,脸色愈发红透,像熟透的苹果散发着浓香甜郁的气息。
太熱了,不是外界的炎熱,是身体内部汋人的熱气,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架烤在火炉上,他忍不住瘿咛一声,是清醒状态下绝不会轻易发出的声音。
然后便有什么奇异的东西缠了上来,像一条滑腻的丝带,又像一条冰凉的毒蛇,放肆地在他皮趺上游走,走到一处地方,便驱逐一分譟熱。
有些舒服,他开始主动贴上去,主动引领着那冰块一般的宝物探向更深处的秘境,想要多散去一些身体的怪异与火热。
直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将他严丝合缝地吞噬与包裹住……
身体一滞,失去的理智便在此刻骤然回归,惊愕的双眼大睁开,早已水润红肿的嘴巴艰涩地喊出绝望而恼怒的质问:“谢时昀……你对我、做了什么!?”
卸去所有铱物的男人顷複在他身体上方,墨黑的眼底深藏着掩盖不了的灼红,脸上却依旧没有多余情绪。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边动作着,一边伸手拽过床边的领带。
“乖一些,已经开始了,不可能半途亭下来。”
声音又低又哑,裹挟着浓烈的磁性与性感。
他不容抗拒地将挣扎着的双手牢牢悃住,顷下身体,又落下一个湿熱的吻。
“眼睛又红了。”
深沉稠密的视线凝视过去,他抬手,用指腹按了按俞辛的眼尾,低沉平直的声音似乎在真心地进行思考:“是气哭的,还是舒服哭的?”
他贴在俞辛的耳畔,淡然地吐出灼人的气息,刻意压低声音,仿佛在缓慢诉说情人间的密语:“红色的眼睛,我更有感觉了。”
“谢时昀!”
俞辛狠狠咬牙,眼眸中透出浓烈的挣扎与痛苦,话语中却第一次带上了些许颤抖的腔调:“算我……算我求你了,亭下,好不好?”
谢时昀心念微动,眸色不自觉又深了许多,喉结也不受控制地滚动得更加频繁。
他将手掌递到俞辛的嘴唇边,食指砷進去玩弄着,缓缓道:“想咬我吗。”
“再多说几句话。”他俯下偗啄吻俞辛的面颊,低声要求,“随便说什么……”
……
天光大亮。
段铭从楼下端来早餐,要为俞辛送去,脚步刚到达房间外,里面便骤然响起一声响亮的瓷器碎裂的声音,犹如石破天惊,带着十足的怒气。
这一幕已经是意料之中的反应,他在心中叹了口气,抬手敲门,屋内却再次传来一声短促的动静,不比刚才清晰,却更让人心惊。
段铭瞬间收回手,不敢再进去。但房门在下一刻被从里拉开,谢时昀神色平静如常地看他一眼,左脸虽是多了一道显目的红痕,却不见不悦或愠怒的情绪。
“晚一点再送吃的进去,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他不会吃。”
“……是。”段铭点头。
谢时昀转身往另一边走去,淡淡吩咐:“来书房。”
在办公桌前悠悠坐下,谢时昀不温不热地发问:“金文怎么样?”
“五个小时前还在手术室急救,现在在icu病房。”段铭道,“他并不知道王群一直是我们的人,还想让他来对付您,这也是他自作自受了,这次出的这一场车祸,就算是没死,他也要掉不少精气。”
谢时昀并未回应,只是又问:“消息传到国外了吗?”
“嗯,谢时澈知道他所谓的舅舅选择对您下死手,以后肯定也不会再护着他,先生可以顺利将他踢出谢氏,还有他自己的公司,也都可以弄倒了。”
默了默,段铭犹豫着道:“不过,昨晚您故意让王群在那个时候给金文打电话确认计划,是故意想让俞先生听见的。他要是知道……”
想到这里,他隐晦地看了看谢时昀脸上的痕迹,又忍不住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头顶。
俞辛不好惹……虽然不管是他还是谢时昀都能轻易控制住他,但谢时昀对他纵容得过分,连挨了一巴掌都不见生气,只怕是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少。
“他不会知道。”
谢时昀指尖漫不经心点了点桌面,缓缓道,“就算知道,昨天也并不是我强求他出现在那里的。”
“总之——那是他自己做的选择。”
墙上时钟走过数圈,秋日里树叶落下一片又一片。
天色将晚,别墅里每一角落都亮起明亮的光,唯有一间卧房被放任自流地陷溺在天边昏暗的暮色当中。
电脑屏幕里清晰地放映着房间里的一切,但因为光线暗淡,谢时昀只能隐约看见床上安静躺着,一动不动的人影轮廓。
看了几秒,他往后一靠,开口虽淡,却让人无法辨认语气:“不吃东西就算了,连水也不愿意喝?”
“是,快一天了……”段铭也有些惆怅,“俞先生说,怕您又给他下药,不敢吃,也不敢喝。”
谢时昀没有再说话,站起身往外走。
来到俞辛房间,推门而进的第一时刻,便被迎面丢来一个枕头,谢时昀及时侧身躲过,往里看去一眼。
他并未开灯,踩着昏沉的暮光快步走过去,方向直冲床头。
床上的人又抓起另一个枕头朝他用力丢来,谢时昀这次没躲,被砸了一下脚步却未停,双手解下领带,慢条斯理却不容抵抗地擒住俞辛的双手,再次捆束了起来。
他一手向上按住俞辛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强硬地向俞辛腹部摸去,感受到那里一片平荡,淡淡开口:“饿成什么样了,还那么倔。”
这样问着,谢时昀并不期待得到回应。他端起床头柜上的海鲜粥,舀起一勺送到俞辛唇边,俞辛扭过了头,连半分眼神都没分过来。
谢时昀神色不变,空出一只手来捏住他的下颌,是不会太重,但又无法让俞辛轻易挣脱的力度。他强迫俞辛转回脑袋来,低沉的嗓音带着浅淡的威胁:“你还有个生病的哥哥在医院里,确定要和我犟下去吗?”
这回俞辛终于看向他,原先清透的眼底此刻饱含怒意与愤恨,谢时昀眸色一深,钳制着人的下巴将人控向自己:“自己吃,还是我来喂。”
俞辛仍是不开口,谢时昀将粥放下,解了领带将人松开,自己在床头坐了下来。
俞辛安静了半分钟,才端起粥缓缓喝了一口,谢时昀视线注视过去,先是扫过漂亮却憔悴许多的面容,然后缓缓向下,落在微微敞开的领口上。
那里本是一片白皙洁净,此刻却沾染了许多暧昧旖丽的粉红色,都是他的作品。
回想起昨晚,谢时昀不由得暗暗捻了捻指腹。
但下一刻,玻璃碗猛地碎裂在地,谢时昀回神过来,抬眼看去,俞辛正低首紧捂着胸口,脸孔皱着,一副正在遭受巨大痛苦的模样。
他眸光一凝,伸手要去扶,却连人的半片衣角都没能碰到。俞辛避开他的触碰,从头到尾不曾看他,只轻轻启唇,冰凉地说出一句:“滚……不用你管。”
第22章 要我管你吗?
窗外的风呼啸地吹刮着,大多树已经近乎凋零,落叶铺满一地黄,萧瑟的深秋恍惚就要到了。
胸口产生巨痛的心悸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时间,随后是猛烈将他吞噬的无来由的不安与恐慌。
俞辛静下来,脸色发白地捂着心脏的位置缓了几秒,骤然掀开被子下床出门。
走出了房间,才发现这又是一处他完全陌生的新别墅,他沉沉呼吸两下,向走廊上的一名保镖询问:“书房在哪?”
对方迟疑地往他身后看了眼,然后才指了一个方向:“那边第三间就是。”
俞辛转身过去,走进里面直奔书桌而去,拉开一扇抽屉,预料之内地找到了他的手机。
门口的方向出现一道挺拔人影,并未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看他。俞辛没有抬头,握着手机背过身。
他给余回拨去一个电话,一声又一声布满机械感的“嘟嘟”声像斧锤敲在心口,不轻不重,不痛不痒,却让他的心脏越来越紧绷。
直到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刻,电话接通,俞辛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一句陌生又急切的声音先一步传来:“你是这个手机号的什么人?他出事了,我现在送他去医院……”
“啪嗒”一声,斧锤彻底坠下来,在心上重重地砸出一个大坑。
睫毛颤了一下,俞辛紧握住手机,五指用力到几近发紫,他竭力保持理智,嗓音却瞬间哑了些许:“好,我马上过去。”
他走出书房,期间自谢时昀身边越过,被男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几乎是想也没想的,俞辛将男人的手狠狠甩开,他脸色发凉,没有看谢时昀一眼,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头也不回地就要跑开。
“坐车过去。”谢时昀看着他说,嗓音淡却沉,“我和你一起。”
俞辛脚步顿住,半垂目光没有回头,只说:“段铭陪我去。”
赶到医院,俞辛没有见到余回,先见到了那位与他通话的陌生中年男人。
对方身上不见明显伤口,半身衣服却几乎被鲜红色的血染透,俞辛盯着那刺目的红,呼吸一窒险些站不稳脚跟。
段铭扶了他一下,俞辛滚了滚喉结,艰涩开口:“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他刚进手术室,你先别慌。”男人安抚他两句,接着开始陈述,“我是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动静,就跑过去看,当时是有一个男的按着他,一直扒他衣服……”
“那个男的醉得不轻,也不经打,见打不过我就跑了,我想着先救人,但扶起他一看才发现脑袋上有一个大伤口……”
手抖了一下,俞辛掩不住心慌地问:“进手术室前医生说什么了吗?伤的严重吗?我哥会有事吗?”
“这我不清楚。”男人摇了摇头,“我来之前报过警了,可能之后会有警察来了解情况吧。”
俞辛顷刻间静了下来。
男人又补充了一些漏掉的细节,之后便离开了医院。
俞辛扭头望向手术室外亮着的红灯,没有焦距的双眼失去了所有温度与情绪,原先漂亮清透的瞳孔转眼间变成了一弯临近枯竭的湖泊。
段铭看在眼里,道:“俞先生,我们先生可以帮忙联系更好的医院和专家,肯定能让俞回先生脱离危险,你不用太担心……”
“你走吧。”俞辛轻声打断他。
段铭愣了一下,还想继续再劝:“我留在这里可以帮一些忙,先生让我……”
俞辛仍是不变的姿势,不变的神情,语速轻而缓慢,像是一不小心就会被风给吹散:“我不想看见谢时昀,也不想看见和谢时昀有关系的任何人。”
段铭住了嘴,原地安静几秒后只离开。
夜色下,偌大的别墅里也是一片沉寂。
段铭进了书房,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一说出,最后问道:“先生,要去查一下那两个人是谁吗,还有,需不需要为俞先生安排更好的医护资源吗?”
谢时昀站在落地窗前,目光凝向窗外,淡淡地“嗯”了一声。
段铭点头转身,走出两步却又被叫住。
谢时昀道:“是他让你回来的?”
段铭点头。
谢时昀看向他:“他说了什么?”
段铭犹豫着说出俞辛的原话。
“还是那么犟。”
冰凉的顶灯光线下,两道眉峰似乎弧度微小地蹙了蹙,谢时昀沉吟片刻,道:“先把事情安排好,再联系一个国外心脏方面的专家,让他尽快过来,但先不用出面。”
段铭想了想:“您的意思是?”
“他既然说不用我管,”谢时昀回到桌前坐下,淡然启唇,“那就等他自己来向我开口。”
空气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呼啸着将树枝吹刮得凌乱,谢时昀陷入沉思般用指尖缓缓敲击着桌面,平淡如水的神色里多了几分不易觉察的涟漪,低声问道:“段铭,我不该这样做吗?”
段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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