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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枪走火(近代现代)——重山外

时间:2025-09-18 09:03:26  作者:重山外
  李梦放下杯子,按住他想要撑起自己的手,“我知道,我已经说过他了,这人也只是个小朋友,敏安不该这么对人家。”
  司崇被按回床上,牵扯到伤口,脸色疼得发白,咬着牙说,“我希望他不要再插手我的事。”
  李梦却轻轻说,“但这件事只是方法不对,敏安图快,用了简单粗暴的方式,其实最后结果是一样的。你还不了解你爸爸吗?我知道你跟他总是争执,每次好像只要你足够强硬,他都拿你没办法,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影响你一辈子前途的事,他不会妥协的。从导演到制片,没有他不认识的人,只要你们还要从事这个行业,日后就必然处处受掣肘。”
  司崇听出了母亲的背叛,迅速以一种生冷顽固的姿态像斗牛一样强硬地顶撞回去,“如果我不姓司,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成为阻碍?”
  李梦略一停顿,垂下的眼睛流露出一丝受伤,但说话的声音仍然平稳,“就算我们不插手,媒体也不会放过他的。现在这个圈子里,人们嘴上说着开放包容,实际还是容不下真的同性恋。普通人第一反应还是恶心还是猎奇,就算复杂如娱乐圈,主流圈子仍然对性少数者充满敌意,会为他们贴上标签。一旦被曝光,你和他都会面临难以想象的压力。你已经有了积累,但他在外界施加的暴力下,却是毫无反抗能力的。”
  “这次的结果,你不也看到了吗?”她顿了顿,手指拂过照片上人青涩的面庞,“这个人看起来好像比你还小。也许你会说,大不了就退圈好了,反正你早就有这个想法,你已经什么都经历了,觉得当明星也不过如此。但他才多大?努力这么久,一切才刚刚起步就要戛然而止,他还没有体验过做演员是种什么感觉,就失去了这个可能。你能替他做这个决定吗?或者说,你敢替他做这个决定吗?就算现在他愿意,等到以后,你保证他不会怨恨你,不会惋惜吗?他明明有这个天赋,有这个热爱,却因为你而永远失去了站在聚光灯下的机会。”
  “你会成为磨灭他理想的罪人。”
  司崇愣住了,像三伏天被泼下一盆冷水,他刚刚那么激烈的抗争,那么顽固地相信自己绝不会屈服,但当陈列清楚利弊,他的所有坚持都如同小孩子无理取闹般幼稚。
  未知的冰冷的未来像一击重重的耳光把司崇打回了残酷的现实,让他不得不客观审视起他们的处境。
  他是否真的有准备承担一切严苛的后果?是否有勇气坦然面对镜头和舆论的非议?就算他可以,是否要不顾一切地拉着晏川陪他一起沉沦?
  他像置身于茫茫海面,黑色的海浪激烈地冲击向他,他不知该何去何从。
  “你这样自以为是,最后只会害了他。”李梦缓缓说,“我不介意我儿子是同性恋,你可以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我得替你的未来负责。”
  “现在你们还太小,总是冲动,以为什么东西都会一生一世,事实上,也许连一年都坚持不了。感情到后来,无非都是那样,合适才最重要。你现在要做的是走好每一步,不要对未来有太多预设。等你们长大了,到时候再来说说愿意为彼此付出多少代价吧。”
  在李梦冷静的话语中,司崇低下了头。
  李梦看到她最好强又骄傲的儿子,把头埋进胸膛,头发乱糟糟地遮盖住脸庞,肩膀细微颤动,徐徐的,顺着下巴淌落下一滴眼泪,打湿了遮掩的被角。
  李梦站在原地,有些震惊。除了在镜头下,她很久没见过司崇哭。她的孩子一直很坚强。
  记忆里司崇最后一次哭,是六岁的时候,他发了高烧,而自己赶着去参加时装周,只能把他哄睡后留给阿姨照顾。李梦匆匆拿了行李坐上车,车轮掀起尘埃,一种母子间的感应让她莫名向后看,她看到小司崇追出来努力跟着车屁股跑,一次次摔倒又爬起来,直到因为实在追不上而哇哇大哭,被外籍阿姨抱起来哄着。
  那次以后,她好像就再没见过他哭了。
  眼泪从来也解决不了问题,该失去的还是会失去。
  离开前,司崇向李梦讨走了她手里的照片,照片里的男孩,对着偷拍镜头毫无心机地微笑,腼腆又稚嫩,眼睛黑白分明,干干净净,还什么都未曾沾染。
  休养好腿伤后,司崇回到了云南的剧组。
  因为无意间了解到晏川在吃药的诊疗情况,导致拍摄时分神,让他从马上摔下来,进了医院。
  他没想到晏川会过来。
  “他走了。”麦可欣进来关上病房的门。
  司崇这才睁开眼,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簇新的红绳,
  眼波眷恋得停留,他还记得刚刚晏川给他系红绳时手指的温度。
  “为什么要这么做?”麦可欣问,她双手环胸,利落的短发下,锋利的眉峰挑高,“想要跟人分手又不好意思自己开口,让我替你做这个坏人?这种程度的混账事,你可不像连自己感情都搞不明白的臭小子。”
  司崇抬起脸,他低头时的神情有些忧伤,让麦可欣在一瞬误以为他会哭泣,但实际并没有。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是一种情绪抽离般的淡漠。“我是要跟他分手,但还不是现在。”
  麦可欣撇撇嘴,她在娱乐圈看多了分分合合,没人把感情当回事,最廉价易碎的就是爱情。
  “直接说不行,所以我要你帮我。”司崇看向麦可欣,“要是直接跟他说,坦白将一切告诉他,就这么要求分开他肯定不会答应。”
  麦可欣打断他,“你真这么确定?给100万不行,那就1000万,或者你用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来交换,他一定会松口的。”
  司崇仿佛很自信,“我相信,不管是跟什么作比较,他都会选择我的。”
  麦可欣嗤笑摇头,“啧,你真是一如既往的自恋啊,就不能有其他意外吗?”
  “因为我了解他。”
  司崇顿了顿,继续往下说,“他太温柔了,有时候会有点不自信,容易被别人左右,没有东西在后面推着,他随时都可能听从他妈妈的话,退回到原来舒适的壳里面去,除了当演员,他也可以有很安稳平静的一生。”
  “但我不想他这样,你就当我自私好了,我不要看他早早地娶妻生子,过上平凡普通的人生,就算我没有跟他在一起,我也不要看到别的女人拥有他,看到他儿女成群。所以我想让他不甘心,我想让他恨,有了失去的代价,他才会更害怕,执着地要把手上的东西紧紧抓住,要证明自己配得上,才会一直向上走。”
  司崇半闭着眼,仿佛在做一个梦,“他虽然温柔,骨子里却很坚韧,只要有了目标就不会放弃。既然这样,不如就让他抱有一个误会。我要让他站到镜头前,完成他的梦想,要让他享受所有人的欢呼和喜爱,他配得上最热烈的爱和世上最好的一切。还有就是,”司崇突然停顿下来,睁开眼,眼睛里的光因为过于用力而亮得偏执狰狞,“我要让他永远不会忘记我,我要做他不会愈合的伤口,只要被触碰就会痛到心碎。”
  麦可欣仿佛正看着一个疯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不是从马上摔下来,摔坏脑子了?”
  “你觉得理想和爱情哪个比较重要?”司崇不理会麦可欣的问题。
  “为什么一定要二选一?”麦可欣问。
  司崇抿着嘴角,他低低说,“你这是理想化的答案。但世上有太多无可奈何,人生总是面临选择。”
  “我不觉得我有好到可以让他放弃理想。我怕的不是现在他怎么想,我怕的是以后。”
  “我宁可他现在伤心难过恨过两年,也不要让他在度过一生后,才幡然醒悟,这样的一生是他不要的。”
  “如果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我不要他有一点牺牲,有一点不如意,我希望他只有快乐。”
  麦可欣有一瞬说不出话,她盯着司崇背后的白墙,哆嗦着手从随手的小包里摸出香烟想要冷静一下,刚想抽反应过来这里是医院,又急急忍住了,“你爱他。”片刻后,她气势汹汹地扭转头,斩钉截铁地断言,“你他妈的爱死他了,你居然要跟他分手?”
  天光从病房的窗户里投射进来,落在司崇锋锐的脸部弧线,形成明暗错落的两边,袒露在阳光的眼尾有隐约湿痕,而隐没于暗处的苍白嘴角却挑起一抹残酷的笑容。
  司崇闭起眼,紧紧握着手腕的红绳,不知道这决定是否正确,如果天上真的有神灵,就请让他得偿所愿吧。
  愿你此生,一往无前。
 
 
第54章 童话
  司崇知道自己如果跟晏川待在同一个地方,他一定会控制不住去找他。
  所以当确保晏川在靳南的帮助下,重新进入娱乐圈,并一路顺风顺水,在Z市的人脉金字塔上站稳脚跟后,司崇就逃了。
  在事业最红火的上升期,推掉一切工作,去到远离城市的地方,去到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他刚开始也没想过要去哪里,不知道除了演戏外他还能做什么。
  以前为了节省时间,不管去哪里都是坐飞机,现在他无所事事,头一次有大把时间可以消磨。从Z市南下,就选择了铁路。
  绿皮火车在陇上奔驰,时常半夜停在一个无名小站,撩开窗帘只见外面冷月空山。他想那年晏川从老家到咸水,又从咸水来Z市,坐的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火车,是不是也在这里停留过,是否也看过同样的月亮,是否也同样迷茫,是否也在路上憧憬过未来,幻想即将抵达的目的地。
  在夜晚枕着枕头用耳朵捕捉火车压过铁路的轰隆声,司崇彻夜难眠,一个想法突然闪过脑海。他想去拍一部记录片,去找到虚构里的真实,纪录片的名字就叫“路”。
  也许每一个从小城镇或者大山里拼命挣扎出来的年轻人,都不知道自己脚下这条千军万马挤过的羊肠小路,最后会通往什么地方。
  Z市如聚星,数不胜数的飘离故土的种子,汇集到这里,在这里生根、发芽、疯长或是过早凋零。
  他们四处游走,不断流浪,每一步都在离家越来越远,向自己以为的梦想一步步靠近。
  命运的指引在哪里,什么是正确的选择,什么是错误的。
  他们会功成名就,还是客死异乡?
  没人知道,所以他帮他们去探寻,去寻找人生理想的终点,命运的颠簸无常。
  从被镜头聚焦的人,变成用镜头去记录的人,从台前到幕后,用五年时间,他在不动声色开疆拓土,去获得能独立决定和抗衡的实力。
  ……
  手机的持续振动打断了司崇的回忆。
  麦可欣打来电话,是恭喜他,说刚刚得到消息,纪录片送去多伦多电影节后得奖了,虽然在评委那里遇冷,却赢得了观众口碑,获得了观众选择奖。这是最具有分量的奖项。
  司崇没有特别大的触动,他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晏川正背对他,坐在电脑前。
  电脑页面显示着关于司崇纪录片得奖的新闻。
  晏川转过脸,喜形于色,和那时候知道司崇得到乘月角色时一样,明明跟自己没有关系,却比他显得还高兴。
  “你看到了吗?你得奖了!”
  司崇捏着手机,很用力地忍着,忍得额角青筋突突的跳,他不在乎什么奖,他只是想重新去抱这个人,去吻他,想和以前一样陪他演戏,两个人挤一块儿说只有他们在乎的话,就这么抹去五年的时光,回到他们初见的唐楼,躲进梧桐树投下的树荫,分享雪糕融化后的甜与黏腻,不要去想未来会变成什么样,自私地只活在此时此刻。
  什么理想与现实,都下地狱去吧。
  司崇慢慢走过去,伸出手。
  但他要怎么解释呢?说那时候他并不是真的想分手,采取那种方式只是理性衡量后自认为最好的选择,所以就不顾对方的意愿擅自做主。
  说晏川为拍戏心理出现问题开始恐惧镜头,是自己父亲暗中施压导致;说他试戏屡屡失败是因为他是自己的男朋友;说发生在晏川身上的一切不公,自己才是罪魁祸首;说自己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没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和他一起面对,反而放任他碰壁碰的头破血流,看着他一个人把自己缝起来,躲进谁都找不到入口的堡垒;说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甚至为了让他记住他,给他量身定制了一个结局,任他痛苦了这么多年。
  司崇伸出的手像被针扎了一样又缩回去。
  不仅是被假想的现实刺伤,更害怕面对晏川失望的眼神,即使晏川什么都不说,不责备,不怨恨,乃至原谅他,他也过不了自己那关。
  司崇收回手,肢体僵硬地在床沿坐下,“谢谢……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感觉到司崇的疏冷,晏川拘束地收起笑,清了清嗓子,关掉电脑上的网页,“没什么,今天麻烦你。”
  “嗯。”司崇低着头,却磨蹭着迟迟没站起来。虽然在心里告诉自己,已经没什么事了,他就该离开了,这是别人的房间。但身体却另有打算,就是一动不肯动。
  晏川看他一眼,见他没动,也没赶他。又把眼睛移到电脑上。鼠标点着桌面上的图标,手指有点不听使唤,打开一个网页又关掉,几个新闻页面冒出来,他都没仔细看上头的字在讲什么。突然间,一个混厚的男声从电脑音响冒出来,“兄弟,我在传奇等你……”
  “靠,什么傻逼?”把晏川吓了一跳,慌忙去点右上角的红叉。
  就这么一会儿,晏川感觉原本坐在床沿的人走到了身后,就站在他右肩的位置,虽然看不见,但他感觉那一侧的身体像麻痹了一样。
  司崇的声音从右耳传入,“你还记的明天要演哪一幕吗?”
  晏川喉结滚了下,才想起来,“噢,我不是发现你身份了吗?”
  自从齐明和洛昇在花店发生冲突后,齐明的确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看见那个奇怪的男人。
  直到一次他临时回家,恰好撞见洛昇变身的时刻。
  男人赤身蜷缩在地,皮肤撕裂,长出柔软的小狗耳朵,蓬松的毛发,掉落在地上的衣裤口袋里掉出了自己买的项圈。
  齐明第一反应是逃,惊骇恐慌,甚至怀疑自己精神错乱,在外面一直待到凌晨才走回去,回家就看到男人抱膝坐在家门口等他。
  男人向他解释,齐明却失去理智,口不择言地骂他怪物,命令男人滚开,离开这里,否则他会报警。男人露出被伤害的表情,起身离开。这表情让齐明几晚都辗转反侧,陷入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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