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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枪走火(近代现代)——重山外

时间:2025-09-18 09:03:26  作者:重山外
  本来这一幕到这里就结束了。
  导演准备喊卡,表演却还没结束。
  司崇突然俯身,依着晏川的束缚,压着他向地面倒去。
  晏川猝不及防倒落在地,两人交叠在一起,挨得极近,司崇略长的发垂落,恰好把他们的脸遮蔽起来。
  司崇肩宽,投下阴影将晏川笼络。
  晏川心跳快一拍,大脑一片空白,瞬间有种被大型野兽猎住的恐怖,目不能见其他,只有近在咫尺的、黑色的眼睛。
  仿佛自己真成了猎物。
  身子伏低,慢慢靠近,司崇在他耳边说了一串发音古怪的话:
  “Менсенжасыкремн。”
  “什么?”
  司崇后撤一点,半撑起身体,从上往下看着晏川,眼睛闪烁着绿色的亮光,他没有说话,犬只一般在晏川身边趴伏下来,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然后像柔软的毯子一样盖在晏川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晏川不再问。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司崇的胸口紧紧贴着他的手臂,能清晰感知到心跳的节奏。
  时钟走声规律,神情和肌肉慢慢放松。
  晏川想如果他真是齐明此时会想什么呢?
  齐明是个被亲人遗弃的人,从出生到现在,他始终是不幸的孤零零的,他所爱的,都陆续因他死去,而现在他有了洛昇,洛昇需要他。
  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让他感到安全。
  他没意识到,他的安全感来源于他的孤独。
  爱不爱都没关系,他只是一个人太久了……
  -
  “卡!”丁璃站起来,率先带头开始鼓掌,“太好了!”
  晏川躺在地上,睁开眼,神色仍恍惚,皮肤似乎还残留司崇唇上余温,滚烫灼人。
  司崇先站起来,然后转过身弯下腰,向晏川伸出手掌,笑微微的,嘴角一高一低,是个有点顽皮的笑,好像完全没被刚刚发生的影响。
  晏川没有握上去,他敛下睫毛,看也不看他,用手撑着地,从地上爬起来。
  像避瘟疫一样,远远得又离开两步。
  刚刚开始时两次开关灯的动作,都是剧本里没有的,是晏川自己的想法。
  就如同从前,他们好像无师自通一样,每次晏川的即兴发挥,司崇都能知道他的意思,并理所当然地配合他完成,发挥到最佳。所以宁舒华才会说他们是最默契的搭档。这种习惯,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在那一刻,晏川就知道,没有比这一次更成功的试戏了。
  司崇得到了这个角色。
  而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演员的骄傲让他不会在工作时给司崇捣乱。
  无言的默契让他们即使多年不见仍然是最好的搭档。
  晏川看着丁璃欣喜的表情,仿佛挖到了什么宝藏。他轻轻叹气,此时他还没想到后面会有更难预料的境况等着他。
  丁璃把拍摄好的片段导出来,在电脑那儿回看刚刚的画面,越看越兴奋,“老杨,你觉得我们把这一段剪出来,作为公布角色的预热怎么样?”
  副导演年纪比丁璃大一点,最初是在电视台宣传部,在热点触觉方面明显比丁璃老辣,“是不错,我联系一下小张,定一下剪辑方向。”
  他重新回放了一遍片段。
  “不过这里,司崇说的这句话是什么啊?剧本里他没有台词啊,声音太轻了,好像挡住了收音器,听不清楚。”
  “啊?”丁璃把最后一段重复循环了两遍,的确听不清。
  “可能是记错了吧,没关系,又不是正式拍摄,这一段剪掉好了。”
  副导演面露遗憾,“可惜了,这段还蛮有感觉的。”
  他望着屏幕里的两个男人,即使不管剧情,都能感受到两人间拉扯的饱满的情感张力。
  这种化学反应,完全不是演技能带来的,当他们被放在同一镜头中时,就有这种味道,让两人中间插不进任何其他人。
 
 
第7章 好久不见
  从试戏的房间离开,一切尘埃已定。
  主角定了,而且化学反应不错,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只有晏川显得心事重重。
  当天还拍了定妆照。
  全部折腾完,也花了不少时间。
  换衣间门口,司崇等了半天,才堵住最后一个出来的晏川。
  “好久不见。”司崇笑着,眉眼一如过去般倜傥英俊,只是年轻时的飞扬锐气不见了,被打磨出一种成熟内敛的润泽光芒。
  晏川冷漠地扫他一眼,头也不点就想越过人离开。
  一个亮着二维码的手机屏突然伸到晏川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既然都要合作了,能加个微信吗?”司崇并未因他的冷漠置气,一改之前的争锋相对,突然变得很好脾气,始终温言温语的说话。
  晏川手揣在兜里没有动。
  “丁导建了群,让我拉你进去,之后讨论剧本同步日程安排什么都要用到。”
  晏川拧紧眉,思索片刻,估计想不出什么借口,还是拿出手机扫了,用户头像跳出来,显示已存在,转入对话框。
  映入眼帘的是一长排孤独的无回应的消息。
  回看从前自己发的消息,晏川太阳穴狂跳,感觉既卑微又烂俗,像什么苦情剧。
  最顶上小灰字提示他不是你的好友。
  差点忘了,这人早几年前就已经进了黑名单。
  晏川低着头拿手机操作一番,抬头说:“好了。”
  说完他转身想走,却被司崇叫住。
  “等一下。”
  晏川莫名转过头。
  手机一震,司崇的头像亮了消息提醒,晏川点进去看,收到一个笑脸。
  “好了,现在没事了。”好像叫他停下,不过是验证自己真的“出狱”。
  司崇看了眼自己手机。对话框里,无数打了红色感叹号的未读消息。只有最下面一个笑脸,是已接收状态。
  不动声色把手机收回口袋。
  “合作愉快,晏老师。”
  手伸到眼皮底下,手指很长,手腕上戴着一条编织成的红色手绳,垂下墨色珠子,随着动作,一荡一荡,撞击到腕骨。
  晏川盯着看了看,瞳孔在看到熟悉的手绳后剧烈收缩,手仍旧揣在兜里半天没动。
  许久,他撩起眼皮,视线慢慢上移,和司崇对视,始终漠然的脸上,终于露出点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换掉了沈致的角色对吗?”他毫不迂回地直接问,“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只要是你想要的都要得到,不在乎会对别人造成什么影响吗?”
  司崇脸上的笑僵了僵,他慢慢把不会得到回应的手收回去,平淡解释,“我没有强迫他,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更好的选择,是他自己决定退出这部剧的。”
  “是啊,你就是这样替别人选择的。不由分说抢了别人的角色,然后让我接受,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刚刚你也有机会,如果你觉得不好,可以提出来。”
  晏川嘴唇颤了颤,独断专行的话像刮骨的刀子激发了他强烈的反抗,他仰起脸,笑出一副客气的样子,“不错,司老师演技精湛,出神入化,是行业前辈,我怎么有能力对您提出什么批评意见呢?能跟您一起合作是我的荣幸,像您这样的搭档,明显是我高攀不上的。”
  司崇眼神加深了些,“我可不敢说什么高攀不上,在演戏的纯熟度上你不也是不遑多让的吗?”嗓音低沉,深邃眼眸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淡淡阴霾,“从以前到现在,你演的多好,都不用教,任谁都会信以为真。就好像方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对我真的旧情难忘呢。其实事实是你连见都不愿意见我……”
  耳听到旧情难忘时,晏川神经尖锐地被刺了一下,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感到恶心,“戏归戏,现实归现实,司老师何必混为一谈?”
  “晏川,你躲了我五年,是不是可以停止这种避嫌,我不想每次去哪里,都要提前看一看你会不会在附近出现,免得打乱你原本的工作行程。”
  同在圈内五年,从未打过照面,不是巧合,是一方的刻意为之。就像深海航行时要绕开的暗礁,免得一相遇,就船破人亡。
  “那你想要怎么样?”
  “我们难道真的不可以从头来过吗?哪怕只是当普通朋友也没有关系。”
  晏川半天没有说话。
  心跳却又快又重,好像一节节楼梯踩空。
  身边传来很淡的男士香水味,一点薄荷的冷,格外鲜明格外熟悉。
  他可以不听不看,呼吸却是本能,是直觉,是半自愿半强迫,味觉无孔不入地潜入记忆深处,勾起过往,细微却无法抗拒。
  晏川记起司崇刚宣了香水代言,今晚似乎还有一场品牌方的慈善晚宴。跟他一起拍广告片的,是前段时间和他传出暧昧绯闻的kpop女团主唱,这些年花边新闻就没断过。
  跟明星分手有一个好处,就算你跟这个人再也没有交际,只要你想,你仍然能巨细靡遗地掌握这个人所有的事情。但与之对应的,对于你不想了解的讯息,也总有人有意无意把信息灌入你的意识。
  晏川深呼吸一下,不知为何,感到胃里疼得难受,胸腔又酸又胀,像被关在缺氧的环境里难以呼吸。
  “你真想从头来过?”他低声。
  “嗯。”
  叹息一下,晏川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硬币,抬起头说:“要不还是用以前的方法,听天由命,要是你赢了,我们就当以前的事没有发生过,做个朋友。”
  以前遇到争执不下的情况,他们总是玩这个游戏。
  谁赢了就听谁的。
  因为吵过一次架,和好以后,都不想在怒急攻心的时候,再口不择言说出伤害对方的话,才选择这种抉择方式。
  没想到最后会连分手都像一场儿戏。
  司崇点头,“好,你猜什么?”
  晏川说,“我猜人头吧。”
  硬币高高抛起,司崇目光也随之追去,边缘反射的银辉比月光还冷。
  反倒是硬币的主人低头不看。
  啪一声落回掌心。
  手掌翻开。
  结局揭晓。
  人头凸面熠熠发光。
  “好不巧,那没办法了。”晏川冷硬地叹口气,把硬币收起来要揣回口袋。
  司崇却抢先一步拦住他,角力般攥开他手指,硬生生把硬币扣出来。
  来回一翻。
  两面都是人头。
  晏川丝毫不慌张,仰头绽开一个恶作剧被揭穿的微笑,“哎呀,被你发现了。以前拍戏用的道具,我觉得好玩就要了一个。”
  司崇肌肉僵硬,笑不出来,明知晏川一直什么都清楚。只是想不到他会记恨这么久。
  在分手时,他们也像这样做过抉择,那次玩的骰子是特制的,里头灌了铅,每一面的重量不一样,所以可以想扔出几点就扔出几点。
  司崇提议的,他先扔的骰子。
  所以要看的从来不是机率,是选择。
  摊在掌中的硬币被晏川重新拿回去。
  指尖掠过掌心时,如飞过来不及抓住的蝴蝶。
  晏川望过来的目光平淡,又恢复了之前的漠然疏离,好像刚刚并不曾有一瞬心软,那种犹疑和迷惘的眷恋都是戏耍他投下的饵。这人再也不会像从前赶几千公里过来,只为了给他送一只亲手做的蛋糕。
  司崇忽然明白像晏川这样的人,哪怕只被推开一次,也会被推开得很远。失去了生命里重要的东西,人会变得很轻很轻,如同风筝一般,受不了一点牵拽,遑论放手。是他先放开了手。
  “不揭穿不是挺好吗?”晏川低声说着,挺直背转身,亮闪闪硬币在指尖翻转着跳跃,像海浪间自由跃起的白鱼,“就当是天意。”
  从前连分手都不敢正大光明说,要假托天意,叫人看不起。
  其实不过是分手,世上这么多痴男怨女,无缘结合,便是分手,十分平常。又不是惊天动地冤情,也没有排山倒海恨意。
  只是后来无数夜晚,还是忍不住千百次想,不知道败在什么手上——倘若狠下心仔细想,也是知道的。
  由此才难以释怀,今晚想通,明晚又沦陷。几年了才学会不动声色、谈笑自如,把往事不轻不重拣起。可最后还是按捺不足,意气用事,要跟人开一个报复玩笑。
  “司崇,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事都可以从头来过的。”
  晏川没有回头,他走下楼梯,手中还转着那枚硬币,拇指和食指突然一用力,硬币被高高向后抛向天,越过肩头然后掉落在楼梯上,兀自旋转,迟迟没有停下。
 
 
第8章 我输了
  车行驶在市区道路上。
  晏川一路沉默,上车后就侧头盯着窗外发呆。
  林晓晓看他脸色很差,问他是不是刚刚试戏太累了,要不要取消下午的活动。
  “不用。”晏川垂眸,伸手揉了揉眉心,“有点晕车。”
  他从外套内兜掏出一个小塑料盒,手指一敲盒底,从里头倒出一颗白色的药丸就这么干咽下去。
  林晓晓好奇地问,“晏哥,这是什么啊?”
  “这个?”晏川拿着塑料盒晃了晃,“想吃吗?”
  林晓晓点点头。
  晏川笑了下,略长的眼尾勾起,有一丝旖旎的弧度,语气温和,“是药,小孩子不能随便吃。”
  林晓晓跟晏川两年,还没对晏川的脸完全免疫,偶尔离得太近看他,还是会突然被惊艳一把。骨相很高级的脸,清冷疏远的气质,难得有笑意流转在眼角眉梢,让本就俊美的脸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吸引力,像林间不可捉摸的骄傲白鹿,若即若离,难以捕获。
  她结巴着解释,“也不是想吃,我是想如果效果好,下次再有很赶的行程,我提前帮哥备着点,避免哥忘带了嘛。”
  晏川把小盒放进口袋,懒懒得闭目养神,“不用备着,不会吃很久的。”
  林晓晓的疑问没得到解答,心里更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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