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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白小姐想的很傲气,大不了就一死,女子膝下亦有黄金,她不可能服软,打死也不!
可话说出口,却变味了。
听到这话,阮公子脸上的笑意更甚,弯腰,想伸手拉她起来,可白小姐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吓的噌噌往后面挪,手上、衣服上沾满泥土,可怜又好笑。
阮公子解释道:“你没杀过人,所以我也不会杀你,起来吧。”
手上沾过血的人身上有一股独特的血腥气,难闻的很,阮公子在不少正派、邪派身上都闻到过,但面前少女,只有清新的青草味。
哪怕沾了泥,也好闻的很。
“真的吗,可我是邪派呀?”白小姐还不信,手却快大脑一步,先伸了过去,二人掌心相触,很快分开。
白小姐这才看清这位公子的长相,真好看,像小白脸。
正值青春的少女见了好看的人,总会不自觉脸红,白小姐也不例外,尤其是她自己还这般狼狈,浑身泥土,而且刚才这位公子拉自己时,干净的手和袖口也被自己弄脏了……
白小姐越想越不好意思,红着脸,弯腰道歉:“对、对不起,哦不对!谢谢谢你。”
“谢我的不杀之恩吗?”阮公子不在乎手上的脏污,打趣道,然后掏出手帕,递到少女面前,替她擦脸。
半晌,一张清秀漂亮、充满鲜活气的面孔展现在他面前,如出水芙蓉;眼睛澄澈,像高山上刚化为泉的积雪。
只一眼,阮公子便心动了。
渐渐的,他的脸有些发烫,二人就这样静静对视,都是大红脸。
还是白小姐开口打破了沉默:“那个,公、公子,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刚说完,就后悔了,她要是有钱吃饭,哪儿会偷鸡?可话说出口不能改,只能祈祷对方看出她的窘迫,不要答应。
可阮公子只是怔怔的看着她,没拒绝,也没答应,反问道:“小姐,请、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在当朝,突然问女性的名字是一件很冒昧的事,但白小姐也是大方性子,乐呵呵的回答:
“我?我叫白婵!你呢,你叫什么?”
“阮、阮旻生。”
之后,二人真去吃饭了,但白婵一穷二白,阮旻生的钱也为了赔鸡花光了,于是,他们找了个好心的老板,洗了一天的盘子,才换来一顿丰盛的晚餐。
其实也没多丰盛,三菜一汤,而且座位也在街边,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嘈杂喧闹,但在人声鼎沸中,二人相谈甚欢,很快成了朋友,还约着要一起去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
一年后,江湖上传出了“黑白双煞”的名号,是一男一女、一正一邪,还是一对情侣。
他们劫富济贫,专打贪官坏蛋,是百姓心中的大英雄,但却被修仙界嫌弃,因为阮旻生是正修、白婵是邪修,两边都沾,也被两边抛弃。
不过无所谓,他们自己幸福就好了,可在第三年时,变故发生,白婵怀孕了。
爱人有孕,阮旻生必须给她名分,可想要成亲,必须见过彼此父母。白婵跟父母决裂了,阮旻生不用去拜,可自己这边……
十多年前,他是被父亲赶出宗门的,如今冒然回去,父亲会接受他、接受白婵吗?
白婵看出了他的担忧,主动宽慰说:“没关系,阿旻,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陪你一起。”
有孕后白婵沉稳了不少,曾经,无论她闯了什么祸,都有阮旻生为她兜底,如今,她也成了爱人的精神支柱。
最终,二人选择回去,刚到宗门口,守门弟子直接举剑对准白婵,二话不说就想杀了她,阮旻生也举起剑,将爱人护在身后,骂出了此生唯一一句脏话: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阮旻生是被父亲赶出“家门”,但宗门还认他,他父亲是宗门大长老,他也始终是内门弟子、是大师兄。
听这话,守门弟子这才认出他,喊了句阮师兄,但仍不肯放白婵上山。
僵持不下时,宗主突然传话让他们上来,阮旻生死死护着身后的爱人,小心翼翼的进入一别多年的故地、重逢故人。
宗主在大殿等他们,一旁还坐着父亲,十年未见,父亲老了不少,见到他,眼角还隐隐有泪花闪烁。
他走过去,跪下,想叫一声爹,但想起自己是被赶出家门的,又不敢开口,还是父亲先开口,唤了一句:
“旻生。”
“爹!”
时隔多年,父子终于化开隔阂,重新相认,阮长老就他一个儿子,哪怕儿子犯再大的错也能原谅,包括白婵这个儿媳。
阮长老认了儿子、儿媳,宗门却不能认他们,白婵是邪修,哪怕从未做过坏事,也不可能容得下她。
最终,宗主给他两个选择:
第一,放弃白婵,重新回宗门,等以后阮长老仙去,他便是下一任大长老;第二,放弃继承权,与白婵一起离开。
闻言,白婵抚上尚不显怀的小腹,紧张地看向爱人。她的爱人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拜别父亲,带白婵离开了,他说要隐居、要和阿婵像对寻常夫妻一样生活……
……
讲故事时,阮攸之始终在看窗外的月亮,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感情。卫云旗津津有味的听着,言至此,阮攸之却沉默了,他知道结局,太残酷、又太真实,他不想面对。
此时,卫云旗也忘记了阮攸之开讲前的预警:故事是悲剧。迫不及待的追问:
“师兄,接下来怎么样了啊?”
阮攸之回过神,无奈苦笑,叙出这对苦命鸳鸯的结局:
“他们呀,到了一处村庄,隐藏修为,像无数寻常夫妻那样幸福快乐的生活着,一年后,白婵诞下一个男孩,给他取名——攸之,希望他如水般平静、自然的活着。”
听到这儿,卫云旗整个人都傻了。自始至终,阮攸之的语气太平静,便也往这方面想,现在被点醒,才惊觉自己的愚蠢。
哪是什么睡前故事?分明是父母爱情啊!
他想阻止阮攸之继续说,可阮攸之仿佛不在乎,淡然一笑,按住少年伸过来的手,继续道:
“好景不长,那个孩子三岁时,一位正派散修途经此地,发现了白婵。当时,阮旻生不在家,等他回去时,白婵已经奄奄一息,而她可怜的孩子则抽泣着躲在衣柜里……”
“白婵握住爱人的手,嘱咐他忘记仇恨、带着他们的孩子好好生活下去。可挚爱死了,阮旻生也没了独活的念头,他安葬了爱人,抱起懵懂无知的儿子,回到天寿宗,将儿子交给父亲。”
“然后,他和杀妻仇人同归于尽,仇人被一击毙命,他尚留一口气,在断气前,爬回家,伏在妻子墓碑上,闭上眼,再没睁开。”
第21章 被攻略者先沦陷
故事讲完,讲的人和听的人都沉默了,一片死寂中,卫云旗脑内的系统哇哇大哭:
“呜呜,呜呜呜,男二好可怜呀,原来男二的爸妈这么惨……呜,嗝!”
故事是独讲给卫云旗听的,但系统在脑子里,有幸旁听,听前,它抓了一大把爪子,嘎巴嘎巴,嗑的香甜,现在却撑得边哭边打嗝。
卫云旗不知该怎么安慰伤心的阮攸之,便静静将掌心搭在他手背上,无声安抚,在心里接话道:
“是啊,关于他的父母,原书中只浅浅提了一嘴,说阮攸之有邪修血脉,邪魔不分家,所以才能入魔,成为魔君……”
这段在书中只有草草一句,单薄的很,卫云旗没将它放在心上,不成想,短短一句话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往事。
系统依然嗝嗝的哭,不回话,阮攸之也沉默不语。
半晌,阮攸之才回握住他的手,重新拢起一抹笑,轻声道:“对不起,睡前不该跟你说这样难过的故事。早些睡吧,晚安。”
“好,晚安。”
……
卫云旗是真困了,哪怕心里藏了事,也很快沉沉睡去,独留阮攸之坐在空荡荡的房间,和月亮对望。
月光柔和,千百年不曾变过,可它照耀的人呀,却是一波一波,换个没完没了。
借着月光,阮攸之忆起自己的童年:
父母在他三岁时双双离去,但在记忆中,父母是温柔的、相爱的,他们也本该是幸福的一家人。
如果变故没发生,现在的自己应该只是个普通人,或许在读书、也可能已经考上功名、当了官;亦可能落榜,然后回到家,在家乡当个最普通的教书先生,平凡一生、死去。
无论哪种,都比现在好。
三岁时,他被送到爷爷身边,爷爷很爱他,给他检测了灵根,原想着要是没天赋,就纵养在身边,当个随性公子,玩乐一生。
可这一检测,竟震惊了整个宗门,甚至惊动宗主。
他是极品灵根!
从古至今,只有一位前辈也是极品灵根,前辈达到了合体期,距离成仙仅有一步之遥,但还是失败了。
千百年来,仅有这一个奇迹,如今,他的出现无疑给了宗门、乃至整个仙界带来了巨大的希望,所有人都期盼着他能续上遗憾,问鼎仙境!
于是,阮攸之没有童年、也甚少有朋友,整日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如今他二十五岁,却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
要知道,除顶尖宗门外,整个修仙界的平均水平是筑基中期,外界即使有人侥幸达到元婴,基本也是活了百余年、行将就木罢了。
他们的天资注定了上限,只能绝望等死。
……
阮攸之摇摇头,将多余的情绪抛之脑后。比起感慨过去,他更喜欢把握当下,展望未来。
当下有两件事:第一,攻略卫云旗。他一直在做,效果很好,如今心动值已近五千,完成了二分之一!
进度很快,但有件事阮攸之不解,为什么在刚见卫云旗时,卫云旗对自己的好感就已经是两千了?
他问过系统,可系统说是机密,暂且不能说。好吧,不告诉就不告诉,看来,这傻狼崽子还挺喜欢自己,那心动值应该会长的很快吧?
可他错了,卫云旗没有看起来那般傻,心里防线很重,也是在自己说真话、付出真心后,才长的快些。
系统还说,只有心动值达到五千,卫云旗才真正动了心。
现在,仅有一步之遥,阮攸之有信心,因为他依靠的不再是一开始的套路,而是真心。
阮攸之承认,他在攻略卫云旗,可攻略对象还没动心,自己却先沦陷了。
云旗,我很喜欢你,也希望你知晓我的心意。
第二,仇人傲时,前世之仇不共戴天,但直接杀掉太没意思了。
给他希望,再赐予绝望,一点点将仇人折磨的生不如死,那才解气。
……
——
第二天,卫云旗伸了个懒腰,睁开眼,正准备如往日一般怪叫、然后蠕动起床,嘴还没张开,视线却和床边的阮攸之对上。
他慌忙收声,将怪叫换成了早安。
“额,早、师兄早安……”
好险,差点在美人面前丢脸。卫云旗不好意思地摸上后脑,又跟翘起的呆毛撞个正着。
现在,更尴尬了。
阮攸之看出了他的窘迫,却故意上下打量一番,浅笑出声。等少年钻回被子,整个人像鹌鹑一样蜷起后,才道:
“醒了就起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卫云旗悄悄探出头,嘟囔道:“我、我没什么胃口……”声音雾蒙蒙的,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那喝些粥如何?喜欢米、豆、还是燕窝?”
“小米粥就好了。”
提到燕窝,卫云旗忍不住嘴角抽搐。天寿宗作为顶尖宗门,顶顶有钱,不比凡间皇族差,燕窝精贵,在这儿却也是寻常。
但他就是接受不了,一想到是燕子的口水……咦,算了,自己皮糙肉厚,吃不了精贵玩意儿,还是小米好。
“好。”
阮攸之点头应下,起身,在离开房间前突然顿住脚步,回头,意味不明地笑了:
“云旗,其实你现在这样——很可爱。”说完,不顾卫云旗红成猪肝的脸,乐呵呵地走了。
而被调戏的人盯着门口,脸通红,嘴一张一合,羞恼的说不出一句话。
打个比方,现在的感觉就像班里安安静静的学霸,突然开起鬼火,还对自己吹口哨一样吓人!
想到阮攸之开鬼火的场面,卫云旗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系统也被宿主的脑回路逗乐了,咯咯笑个没完,笑够后,它擅作主张打开了系统商场,推销道:
“哈哈哈,宿、宿主大大,趁着男二走了,咱先干正事。”
商城是一块虚空的面板,只有卫云旗能看见,所以男二在时不能打开,不然就是在滑动空气,像神经病。
卫云旗憋回笑,细细看了起来:
唔,洗澡用的鸭子?还能喷水?没……好像挺有趣,买一个吧!
面膜,能让你光彩照人!没用。
尾巴护理液,让您的尾巴QQ弹弹,rua起来手感极佳!没、慢着,阮攸之好像挺喜欢摸自己尾巴的。
看到这儿,他的脸又不自觉红了,忽略脑内系统的起哄声,慢吞吞地买了一瓶,取出,好奇的擦了一点到尾巴上。
哇塞,刚刚还乱糟糟、干巴巴的毛瞬间蓬松柔顺了!
卫云旗爱不释手地rua起了自己,感叹道:“系统,你这东西不错啊,等我以后回去,能送我两瓶吗?”
系统眼馋的看着毛绒绒的尾巴,如果它有手,定也会冲上去狠捏一把。
它流着口水回答:“可以是可以,但等回去,你也没尾巴了呀。”
经这一提醒,卫云旗停下手,神情怔愣。
对啊,自己不是狼,是人,不属于这里,等完成任务是要回去的。
可他不想回去了,在这里有家人:很爱他的养父母、乖巧的妹妹,额、好像不乖;还有朋友:正直善良的迟晞、傲娇的宋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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