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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委屈地捂住嘴,欲哭无泪:
死嘴别说了!住口!快住口啊!呜呜,好丢人……
卫云旗急的想撞墙,应见舟却笑了,继续询问:“第二个问题,小云旗,你喜欢阮攸之吗?恋人的那种。”
同样的问题,刚刚还不知道,现在却直接说:
“是”。
“那他喜欢你吗?”
“……”
这回,卫云旗沉默了,等了好久才吐出一句:
“应该吧。”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地,那股压抑着自己的力量散去,恢复了说话的主导权。
他怔怔地看了看掌心,又看向应见舟,不解道:
“师父,这什么情况?”
“如你所见,这就是你刚刚吃的那枚丹药的作用——吐真。服用者需诚实的回答三个问题,方可解。”
应见舟承认了,又掏出一枚,递给他。
“这颗送你,你可以选择给阮攸之吃,也可以不,随你,为师只能帮到这儿了。”
说完,应见舟转身,拂袖离去,像深藏功与名的大侠,夕阳西下,霞光打在他身上,影子拉的很长、还镀上了一层金光。
呜呜,师父对我真好,居然还为我的爱情考虑!
卫云旗眼含热泪,目送师父离开,没半分钟,只听哎呦一声,他寻声望去,只见师父没看清脚下的路,被石子绊倒了,此时正呈现大字形趴在地上,腿脚抽搐、头发上还插了根狗尾巴草,异常狼狈。
……
这么不靠谱的师父能退吗?把感动还我!
——
回到房间,卫云旗盘膝坐好,小心翼翼的捧起丹药,陷入沉思:
这药他亲身实践过了,效果很好,哪怕问“你袜子什么颜色”,都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每一句都是真真从心底发出的,做不得假。
所以,要不要验验阮攸之?
相处这么久,他是真摸不清阮攸之的态度,男二太神秘了,像洋葱。
穿进来前,通过书中的描述,阮攸之给他的感觉是美强惨、圣人与恶魔的结合;真正碰面后,又像单纯的清冷美人,外冷内热、也会说笑,很生动,是富有烟火气的活生生的人。
可再进一步接触,又觉得没这么简单,他心里似乎藏了很多事,有一种平静的疯感;不想活,但被什么东西吊着,暂且没死罢了。
用一句模糊、但很准确的话形容——
“他是没有灵魂的躯壳,亦或者,灵魂就是一块寒冰。”
还有,阮攸之的瞳孔是纯粹的黑,似一块上好的墨,但里面没有高光、没有温度,只有面对自己,才会掺进去点点波澜。
或许自己在他心中是不太一样的、比旁人特殊些,饶是如此,卫云旗还是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又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
“系统,你说我该怎么办?”
唯一能发牢骚的只有没用的系统了,卫云旗没指望它真能提出意见,当个听众也不错。
系统默不作声,过了好半晌才试探性回答:“我劝你别用。”
“为什么?”
“如果、我说是如果,他不喜欢你,你就不救他了吗?宿主大大,别忘了你的任务——拯救阮攸之。无论如何,你都要帮他、救他,哪怕没有回报。”
“……”
卫云旗不再说话,沉默地窥探黑压压的天,抱膝,头埋进臂弯,鹌鹑似的缩了起来。
等了好久,系统关机前,他才不甘地嘟囔:
“凭什么……”
声音很低、很轻,连自己都没听见。抱怨完,卫云旗自嘲一笑,暗暗唾弃自己怎么了?变得这么矫情?然后拉过被子,合衣安寝。
他睡了,但梦里还全是阮攸之,他梦见自己完成了任务,回到现实,阮攸之也跟着来了!
在那里,阮攸之是他的学长,他们谈了一段最普通、但也最甜蜜的校园恋爱:
他们年级、专业不同,但闲暇之余,阮攸之会来蹭课,他们坐在教室后排角落,伴着讲课声,偷偷分零食、打游戏、扯闲话;卫云旗把自己耳机分了一只给他,耳机里,是卫云旗最喜欢的歌,阮攸之说他也很喜欢。
下课,又一起去食堂、或者商场。商场里人来人往,男朋友又长得不是一般的帅,是特别、特别的好看!
偶尔还会有小姑娘、小伙子来要微信,每每这时,卫云旗总会特别得意地揽住恋人胳膊,说:
“这是我男朋友,不能给”。
太阳落山,他去打篮球,阮攸之不会,也会在一旁看着,手里备着毛巾和水,在自己投进篮时鼓掌、夸自己好棒……
……
这样的日子太美好,也太不真实了。打完球,卫云旗乖乖坐回阮攸之身边,任由他为自己擦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忽然,他大着胆子道:
“攸之,你吻我吧。”
太阳已经落山,篮球场也没外人。阮攸之愣了一下,很快笑着说“好”,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卫云旗的脸,慢慢靠近;卫云旗也配合地抬起头,闭眼……
可就在距离仅剩一掌时——
“咯咯咯——!”
突兀的鸡叫将他从梦里拉回现实,梨云梦远,睁开眼,身边是熟悉的房间,没有阮攸之、他也没回去,门口站着应见舟,正抱臂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师父怎么在我房间?慢着!那声鸡叫——怎么跟师父的声音一样?
应见舟也不嫌学鸡叫丢人,指了指窗外蒙蒙亮的天,命令道:“几点了还不起?太阳都晒屁股了。”
“师父,太阳还没出来吧?”
“……”
应见舟被掖住了,辩解不过,索性不装了,上前一把掀开被子,呵道:“快起!昨天一整天都没修炼,今儿得补上!为师为了督促你,可连懒觉都没睡。”
“师父,您要不回去接着睡?我不是想偷懒,单纯为您着想。”
“滚。”应见舟骂道,忽然眼珠一转,勾唇,意味不明道:“小云旗,今儿教你个有意思的。如何,想不想学?”
“什么呀?”
“幻境。”
闻言,晨起的不悦一扫而空,卫云旗腾空而起,蹦下床,拽着师父,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去了教室。
“我们开始吧!师父。”
他坐在桌边,腰板挺直,双手交叠摆在桌面上,俨然一副好学宝宝的模样。
应见舟不慌不忙的整理被风吹乱的秀发,又将外衣和鞋子扔过去,让他穿好,然后才掏出一个香囊、一枚铃铛、一块拴着绳子的玉盘,约莫半指大,盘面上画着太极八卦图。
“师父,这是啥呀?您从门口两元店买的吗?”
“……”
本来,应见舟还想装成世外高人,抚一抚不存在的胡须、哈哈大笑一番,再解释。可卫云旗的话却叫他举到半空的手顿住,嘴角抽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心平气和道:
“什么两元店!这是为师的法宝!法宝懂吗?拉人入幻境的媒介!唉,蠢小子!”
很想感叹一句“师门不幸”,可对上卫云旗委屈巴巴的眼神、和那对低垂的狼耳朵,硬生生憋了回去。
“小云旗,为师问你,人如何感知外界?”
“靠眼睛看?”卫云旗指向自己的眼睛,不解道。
应见舟点头,又摇了摇,“这只是其一,一个人想感知周围,视、听、嗅、味、触。共有五感。”
每说到一种,分别指向相应的部位,视对应着眼睛、听是耳朵。以此类推。
见卫云旗还懵懵懂懂,他又拿起那几个法宝,“而想要制作幻境、将人从现实拉出,就需要影响五感,这些——就是媒介。小云旗,为师再问你,这三个法宝分别对应着哪个感官?”
卫云旗举起手,指着法宝,从香囊开始依次回答:“这个是嗅觉、听觉。额,至于这个石头……”
他指着玉盘,说不出来了。这东西很熟悉,好像从前在某个地方见过,但话在嘴边,就是蹦不出来。
应见舟也不急,拎起玉盘上的绳子,左右摇晃。
见此景,沉睡的记忆苏醒,卫云旗瞪大眼睛,指着玉盘,兴奋大喊:“这、这是催眠用的溜溜球!”
“什么东西?”应见舟当然不知溜溜球是什么,他停下动作,懵逼地瞪向卫云旗。
卫云旗摸上脑袋,讪讪道:“不对,应该叫钟摆吧。”
“嗯。那你说说,它影响的是哪一感?”
“视觉?”
“孺子可教也。”应见舟满意的一抚下巴,继续道:“现在,这三个法宝你选一个吧,为师推荐你选铃铛或香囊,它俩见效快、好上……”
还没说完,卫云旗就兴冲冲拿起钟摆,爱不释手地抱进怀里。
“我选它!”
应见舟笑容古怪,但没拒绝,“你别后悔。”
见师父同意,卫云旗也乐呵呵的笑了,全然不知会经历什么。
……
太阳落山,卫云旗瘫在桌上,腰背佝偻,胳膊都抬不起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他的宝贝钟摆。
这一整天,他都在练习摇钟摆,眼睛也必须死死盯着上面的八卦图看,好几次,都把自己哄睡着了,还没来得及跟周公约会呢,又被师父一巴掌拍了回来。
“不许偷懒,继续练。”
“呜呜,师父,我错了,能换成铃铛或香囊吗?”
他选钟摆的原因很简单——帅!
以前在电影上看过类似的场景:大师摊开手,翘起兰花指,钟摆顺势落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没一会儿,对方就被催眠了,轻易进入大师精心打造的空间。
太帅了!一想到自己也能这么帅,卫云旗就想笑,可经过一整天不吃不喝、枯燥的练习后,笑容没有消失,转移到了师父脸上。
应见舟弯下腰,温柔地抚摸着徒儿的脑袋,三十七度的嘴,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当然——不行!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
好不容易撑到太阳下山,累的从身体到灵魂都麻木了,应见舟抱臂在一旁看着,等他缓过来些,才道:
“小云旗,你知道为师当年选的什么吗?”
“什么?”他依然没从桌面上爬起来,眼珠向上转,勉强和师父对视,说话有气无力。
应见舟神秘一笑,没说话,突然抬起胳膊,手举过头顶,云淡风轻地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二人直接置身于一片草原。
第25章 叮!好人卡!
广袤的草原仿佛绿色的海,一望无际,世界的尽头都是一片青碧,风一吹,刮起阵阵浪波。
抬起头,蓝天透亮,也被镀上了层青纱,不真切,很轻很柔,万籁俱寂中,连风都有了形状,它温柔地拂过草地、亲吻每一朵小花,也给了卫云旗一个拥抱。
等风离开,疲惫也一扫而空,卫云旗惊喜地看向一旁坐在绵羊上的师父,抱怨道:
“师父,您知道给自己找只羊坐,怎么不给我也来一只?”
“……”
应见舟无语,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傻孩子居然因为自己没给他“坐骑”不高兴了?他又打了个响指,啪,一只更软、更肥的绵羊从地上长出,刚好托住卫云旗。
趴在绵羊背上,卫云旗终于笑了,脸埋进羊毛中蹭了好几下,才开口:
“师父,您的媒介是响指?好酷耶!”
应见舟颔首,四十五度角仰起头,回忆往事:
“想当年,为师整整打了一个星期的响指,吃饭十分钟、上厕所五分钟、睡觉三个时辰,剩余时间都在练习。你师祖可比我严多了,偷一点懒,不用一秒,戒尺就打背上了。”
言至此,应见舟勾起一边嘴角,得意道: “不过,严师出高徒,你看为师现在是不是很优秀?小云旗,为师也得对你负责,所以,接下来一个星期,太阳升起到落下的这个时间段,你都得一直练。”
“您优秀吗?那怎么都一百多岁了,还跟阮师兄同样修为……”卫云旗撇撇嘴,悄声嘟囔,在意识到师父能听见后,又慌忙改口:“您优秀!老优秀了!我为有您这样一位优秀的师父自豪!”
“卫云旗!你小子……!”
应见舟气的语塞,又一个响指,草原凭空消失,二人回到教室。
他气鼓鼓地坐在原地,等着卫云旗来哄自己,可卫云旗只是看了眼快黑的天,着急起身,跑出去,一溜烟就没人影了,只留给他一个火急火燎的背影、和一句告别:
“师父!您先慢慢生气~阮师兄还等着我呢,徒儿先走了!”
每天戌时,是“约会”的时间,风雨不变。
有了“媳妇”忘了爹,应见舟嘴角抽搐,很想吐槽,可想起自己这傻徒儿幸福的表情,无奈笑了。
算了,小年轻谈个恋爱怎么了?青春正好的年纪,就该好好爱一场!自己呀,就别多管闲事了。
——
从前,二人一起吃饭时是卫云旗做饭,不知从何时起,改成了阮攸之做好一桌热乎乎、香喷喷的饭,等他过来。
但其实,阮攸之不喜欢做饭,在他看来,吃饭只是为维持生命体征,好不好吃无所谓,活着就行;而且等到出窍期,辟了谷,就不用受生理特征的困扰了。
但如果用一顿饭就可以“勾”来一只可爱的小狼,小狼还满脸崇拜的看向自己,摇着尾巴、眼睛亮亮的说“谢谢”、“师兄真好”之类的,那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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