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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么多年真不容易,回想去年,仿佛在昨天一样。”
卫云旗翻身上了屋檐,坐在高处,看着底下数千名怀揣梦想、面孔稚嫩的少年,抚下巴,摇头叹息。
此时的他,像极了历经沧桑的江湖大侠。
“呵呵,就你还大侠?大虾还差不多。”系统不客气地开口吐槽:“还有,你半年前才刚穿越过来,别装了,你根本没经历过招募。”
“……”
这么直白被点出来,卫云旗嘴角抽搐,好不容易端出来忧郁气质烟消云散。
“难得装一回,就这么给我打破了,没意思。”
抬手,又随意掰了一片树叶下来,刚想叼嘴里,余光却瞥见一只趴在叶子上、瑟瑟发抖的毛毛虫……
……
六月一日,晴,不宜装逼,请谨言慎行。
卫云旗面无表情地撇开残叶,抓起毛毛虫放回树干上,翻身下檐,向着正在主持秩序的阮攸之和迟晞走去。
弟子招募这事不大不小,往大了说,关乎宗门未来;往小了说,前来应聘的几千人中也未必有一人有资质,所以不需要长老来处理,由资历最深的弟子即可。
卫云旗也是内门,却是不请自来。只有一个目的:跟喜欢的人多待一会儿。
“阮师兄!迟师姐!我可有幸旁观呀?”
他走过去时,二人刚好拿出一会儿测试用的石头,搬椅坐下,见他来,迟晞刚伸出手,拍了拍身边的空闲凳子,想让卫云旗坐过来,却被阮攸之抢先了。
于是,卫云旗便坐在了阮攸之身边。
迟晞也不介意,偏头,越过阮攸之,对卫云旗道:“阿云,你怎来了?六长老放你假了吗?”
“额……”卫云旗有些尴尬,师父当然没放他假,他是偷跑出来的。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狡辩,阮攸之先抚唇,轻笑出声:“他呀,怕是偷溜出来的。阿晞,等一会儿招募结束了,咱们先把他押送回六长老手上,让六长老打他一顿,如何?”
闻言,迟晞也笑了,少女笑容明媚,笑弯一双秋水明眸。
“好呀,我要围观。”
而卫云旗委屈的垂下耳朵,他伸出手,想抗议,又不知该抓哪儿,最终只捏住阮攸之宽大衣袖的一角,攥紧,嘟囔道:
“师兄!你是坏人!师姐,你也学坏了!”
不熟时,师兄师姐在他心中可是男神、女神般的人物,相貌出挑、资质极佳、待人也温和。
这样的人应该是不食人间烟火、没有缺点的。可相处了半年,卫云旗才发现他们的“真面目”,这俩人,不愧是亲师兄妹,都喜欢逗自己!跟逗狗一样!
卫云旗在心头愤愤不平,突然,系统弱弱的开口:
“额,那个,宿主大大,你不就是狗吗?”
“狼!不是狗!”
“有区别吗?”
“……”
……
一番打闹过后,招募正式开始,阮攸之敛了笑意,和迟晞认认真真的测试报名者的灵根。
卫云旗则趴在桌子上,无聊地打哈欠。
这所谓的测试,很草率,就是拿块儿破石头让参选者摸,石头亮了便代表有灵根,越亮资质越高。
前来测试的人无不屏息凝神,更有甚者连手不敢放上去,腿软的好似面条,就好像通不过,天寿宗会杀了他。
见这一幕,阮攸之微微蹙眉,想怒,但想起自己代表的是天寿宗,又忍住了,只沉声说了句快些。迟晞也是如此。
“好、好……”
那人颤抖着伸出手,吞咽口水,可在距离测验石还有半米时,一只陌生的手突然从反方向伸过来,先一步按在石头上。
霎时,一道刺眼的金光闪瞎了在场所有人的眼,更有人惊呼:“我靠?哪位朋友这么耀眼?”
而离得最近的阮攸之却是嘴角抽搐,轻轻拂开卫云旗的手,斥道:“你凑什么热闹?莫非——想重新从杂役弟子做起了?”
那只嚣张的手正是卫云旗的,本来,他看着自己耀眼的金光正得意的笑呢,闻言,立马收敛表情,收回手,悻悻道:“啊?师、师兄,我就是看他太磨叽,打个样儿罢了。”
话至此,卫云旗转过头,对那快要哭出来的人道:“诺,看明白怎么操作了吧?伸出手、放上去!就这么简单,快试试吧!”
那人有一万句嘈想吐:
我是不知道怎么操作吗?我是怕没灵根,才不敢放上去!现在好了,你灵根这么高,不管我有没有都很丢人啊!
……
一分钟后,一声爆哭打破宁静的空气,测试结果出来了,那人没灵根,觉得丢人,捂着脸飞速跑了。
卫云旗嘴角抽搐,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功德-1、功德-1……想笑不敢笑,便把目光放到下一人身上。
被他这一搅和,剩下的人表情都很难看。等验完所有人,已经过去近半天,共测了五千人,留下的不足五十。百分之一的概率,严苛至极!
而留下来的人也不算彻底进入天寿宗,还有两道考验:
第一,测学习能力,需在一柱香之内背熟、并熟练运用一本基础功法。这一关又刷下去二十人。
第二,测武学天分,天寿宗提供武器,如刀、剑、捶等,余下人挑选其一,随机进行一对一比斗,胜者留下,正式成为天寿宗杂役弟子,败者则原路返回,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全部测完,留下的仅有十三人。
结束后,卫云旗正准备离开,阮攸之却叫住了他:
“云旗,我送你回去吧。”
“好。”
走在路上,二人不知为何都有些拘谨,忽然,阮攸之又道:
“云旗,你曾经跟我说过,你不属于这里,当时我没追问,现在恕我唐突,可以告诉我,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可与这里不同?”
不同点?那可太多了。
卫云旗抬眸,对视,缓缓道:“你怎么突然好奇这个了?我那里呀,与这儿完全不一样,男性……”他指了指自己的长发,比到后颈,“头发基本都会剪短,女孩子也会剪。穿着很简便,到了夏日,胳膊和腿都会露出来……”
随着少年的描述,阮攸之在脑海内渐渐勾勒出一个未知的新世界。原来,他的世界如此自由、幸福。
听到一半,阮攸之出声打断:
“那你呢,你和现在又有何不同?”
闻言,卫云旗笑了,略显得意地摇了摇尾巴、抖抖耳朵,道:“说来荒谬,我是来到这里后才有的耳朵和尾巴,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但其实,它们还挺可爱的。师兄,你喜欢吗?”
说完,他抓住自己活泼的大尾巴递到阮攸之面前,示意他摸。
阮攸之将手触了上去,轻捏一把。手感似乎比以前还要好,更蓬松、顺滑了。
“我很喜欢。”阮攸之也笑了,又抬手摸上卫云旗的头顶,恶作剧般弹了下他的呆毛,“这里也很可爱。”
“……!”
卫云旗被调戏的又脸红、不说话了,阮攸之见好就收,牵起他的手,一起往宗门内走。
现在的场景和初见时很像,半年前,正是他领卫云旗回的宗门,只不过,当年阮攸之手里的是竹筐、身边是略显拘谨的少年;如今变成了卫云旗的手、和真心的笑。
……
“师兄,谢谢你送我回来!但求师兄好人做到底!”最后一句,明显带上祈求的色彩,卫云旗双手合十,在山脚下深深鞠了一躬,:“求您送我上去吧,我今儿是偷跑出来的,师父、师父他……”
“哦?你师父怎么了?”
这句不是阮攸之说的,声音来源在后方。阮攸之与发声人对视,清浅一笑,没开口。
卫云旗低着头,没看见,也没注意到声音的不同,嘟囔道:
“您是不知道,师父可凶了,我每天要炼三、额,五十炉丹药,师父还把我当狗使啊,让我趴地上闻草药。您要不帮我求情,我今儿怕要挨罚了!”
听到这儿,前后传来两道笑声,紧接着,卫云旗的脑袋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神秘人走上前,笑骂道:
“为师今儿才知道,你小子对为师这么不满?太过分了,小云旗。”正是应见舟。
卫云旗瞪大双眼,看向师父,结结巴巴道:“师、师父?您、您怎么在这儿?”
“见你一整天都不回来,怕你出事,下来找找。”应见舟掏出手帕,做出拭泪的模样,“为师担心你,结果、你……唉。”
这场面,像极了真心被错付的可怜人,但表演成分太明显了。
卫云旗松了口气,扬起一个讨好的笑,凑到师父身边,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撒起了娇:
“师父~我最最好的师父大人~我最喜欢您了,您别生气呀,我就是开个玩笑。”
“最喜欢为师?”应见舟不知想到了什么,神秘一笑,指着站在一旁看戏的阮攸之,又指向自己,问道:
“那——如果我和他同时掉进水中,你救谁?”
“???”
卫云旗从未想过,会在这儿听到如此经典的“必死题”,他迷茫地转过头,张嘴,想向阮攸之求助,可阮攸之先他一步,附和道:
“云旗,你会选谁?”
“我、我……”
凭心而论,卫云旗想选阮攸之,但师父待他也是极好的。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便宜师父除了喜欢把他当狗使、让他趴地上闻草药,其余方面没话说,认真上课,衣食上也没亏待过他,零花钱更是多的使不完。
他选不出来,支支吾吾半天,憋的脸都红了。
“小云旗,我……”
应见舟还想恶趣味的再逗逗他,却被阮攸之打断了。
“别逗他了。云旗,我会凫水,不需要救我。”阮攸之笑容和煦,抬手,温柔地摸上少年耸动的耳朵。
卫云旗悄悄低下些头,方便阮攸之撸自己,眼睛却在面前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忽然,他开口,不好意思道:
“我才想起来,其实……我不会游泳,师父,您还是安息吧……”
卫云旗不善水性,把他扔水里,除了能狗刨两下、扑腾一会儿再沉下去,什么也别做不了,别说救人,自救都难。
如果三人真的同时落水,只有阮攸之会游泳,只能救一个人的情况下,他肯定选卫云旗。
至于应见舟——可以给他立一块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墓碑。
“……”
应见舟忽然觉得自己头顶有些亮,嘴里也被塞了满满一大把狗粮,他捂住胸口,痛心疾首道:
“爱会消失吗?小云旗。还有你,你小子离我的道峰远点!”
说罢,他冲着阮攸之的方向踢去,阮攸之躲开,甚至还有闲心对卫云旗挥手道别:
“我先走了,明天见。”
“嗯。”卫云旗面颊微烫,也拘谨地举起手,挥了挥。
应见舟瞧见这一幕,嘴角笑容消失,等视线内再无阮攸之的身影,他才拉过傻徒儿的胳膊,咬着耳朵询问:
“卫云旗,为师问你个事,你认真回答。”
相处这么久,师父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卫云旗有种坐到谈判桌上,商讨国家大事的感觉,也收敛笑意,正色点头。
“为师问你,你是不是喜欢阮攸之?”
第24章 他的灵魂是一块剔透的冰
问这么直白吗?卫云旗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头顶的耳朵,瞪大眼,惊的露出八颗牙齿,想狡辩,但舌头和牙一直在打架,说不清:
“师、师、师父!我……我!”
应见舟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还是想听卫云旗亲口承认,他耸耸肩,像是哄骗又似威胁:
“别紧张,这儿只有你我,为师是你的师父,肯定是向着你的。你若说喜欢他,为师可以想法子帮你,若无意,以后那小子也别想再来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卫云旗承认了:“算您狠,我承认,我是对他有好感,但是不是喜欢?我、我也不清楚。”
他没谈过恋爱,也不知晓陷入爱河是什么感觉。一想到阮攸之,他只是心跳加速、脸颊发烫,相见时贴贴;分别后,心脏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仅此而已。
是喜欢吗?
砰砰、砰砰,沉重的心跳已经给出答案,但卫云旗嗫嚅着嘴唇,就是不肯承认。
应见舟瞧出了一切,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卫云旗手中,道:“吃了它。”
没说是做什么的,卫云旗也没问,仰头就吞了,等吃完,应见舟莫名其妙问了句:
“小云旗,你觉得为师怎么样?”
卫云旗本想恭维一下、或者打哈哈,可嘴不受他控制,直接将最深处的想法说了出来:
“很讨厌,刚认识时,您就拉我进幻境,一层接一层!要不是小爷足够聪明,怕都出不来!还有,您也不太靠谱了,还把我当狗使!还有还有……”
应见舟越听脸色越难看,但无力反驳,因为他说的都是实话。
徒儿还在絮絮叨叨的吐槽,后面的话却一点点消去了他脸上的寒冰。
“不过嘛,您挺好的,我内门弟子的身份是您给的,上课时很认真、还给我钱花!我很感激您,而且,我能看出,您是真的关心我、把我当弟子看的。师父,谢谢你。”
这期间,卫云旗一边扇自己的嘴,一边说煽情的话,等说完,整张脸都红透了:眼角是委屈的泪珠、脸颊挂着害羞的红晕、下巴则是被自己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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