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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阮攸之疑似心疼的目光中,他继续解释:“这是我……唔,大概五岁时,爬树,掉下来摔的,当时不懂,还险些感染,但从那之后我就学会自己处理了,不仅不会感染,也不再留疤了!”
阮攸之不自觉伸出手,想碰一碰那道疤,但伸到一半突然惊醒,又悻悻地缩了回去。
“很疼吧。”
“不疼,说实话,可能是时间久了,幼时的记忆都挺模糊的。”卫云旗笑笑,双手一摊,将话题拉回:
“师兄,你不好奇我究竟想要什么礼物吗?”
“说吧。”
他想要什么?自己又能给他什么呢?灵石、秘籍、地位?还是命。自己能给的好像只有这些,都没用。
在少年接二连三的卖关子下,阮攸之也难得生出一点好奇心,他想过无数可能,可唯独没料到——
“师兄,给我一个抱抱吧!”
记得初见时,阮攸之像从天而降的仙人,落入他懵懂、不知所措的怀里。
其实,卫云旗很喜欢和他贴贴,男二身上香香的,是自然的香气,还带着丝丝冷空气的清冽,很好闻;人又长的很好看,怎么看都是自己赚了,可他们都是男人,莫名其妙要抱抱太怪、像变态。
今天,终于找到机会了,他可是寿星,得满足一切愿望的!
……
望着少年赤城的眼以及那张开的胳膊,阮攸之怔了一瞬,很快也不再扭捏,张开双臂,抱住了卫云旗。
他的傻狼崽子刚洗完澡,香香的,跟温泉旁的花一般香,暖烘烘,像午后被阳光浸泡过的棉被……阮攸之眯起眼,鼻尖埋进毛绒绒的狼耳,贪婪地嗅着。
而卫云旗则靠在他颈间,抱得同样很紧,偶尔还恶作剧般露出小尖牙,扣章般在颈间戳下一个个浅浅的牙印。
等戳完第n个章,阮攸之终于放开了他,屈指,笑呵呵地弹上他的额头。
“闹够了没?”
“没有啊,今儿可是我生辰,师兄得顺着我。”
卫云旗越说越理直气壮,又用尖牙在他的侧脸咬了一口,那张完美的脸登时有了缺点、有了记号。虽然很快就会消失,但此时此刻,阮攸之就是他的。
“太放肆了,卫云旗。”阮攸之笑斥了一句,但语气没半分斥责。
说完,气氛再次恢复沉静,谁也不再开口,忽然,阮攸之再次拿起自己的剑,在指尖划了一下,一滴饱满的血珠倏得冒了出来。
卫云旗懵了,险些以为他又不想活了,刚想阻止,阮攸之却先一步打断了他:
“云旗,伸出手。”
他没说要做什么,卫云旗没问,也不担心他会伤害自己,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好奇的看着。
那滴血滴在了他手背上,然后,血液奇迹般的消失,只有突兀出现的一颗小小的红痣证明它来过。
“这是什么?”
卫云旗抬起手,借着烛光,好奇的打量手背上突然出现的红痣,痣很小,但很显眼。
阮攸之没解释,只道:“云旗,以后只要你唤我,我便会听见。记住,不要将这件事跟任何人说。”
这是魔族的秘术,一旦建立,哪怕二人远隔千里,只要卫云旗叫他,他都能听见。
卫云旗没思考太多,乐呵呵的应了下来:“好,谢谢你!”
“不用谢,这只是第二份礼物,还有一个呢。”
第一个礼物是抱抱、第二份是护身符,至于最后一个……
闻言,卫云旗的眼睛亮了,好奇的凑过去,一个劲儿的问:“什么呀什么呀!现在可以给我吗?”
“现在还不行,因为——”阮攸之顿了一下,“还没准备好呢,过几天再给你。”
卫云旗仍不死心:“好吧,那能告诉我是啥吗?”
“不行,惊喜。”可惜,阮攸之看似温柔,但并不好说话。打定主意的事,饶是刀架脖子上,也不会松口。
卫云旗清楚这点,只能强压下自己的好奇心,不满的嘟囔:“切,小气鬼……”
阮攸之听见了,面上仍端着温和的笑,只淡淡的睨了他一眼。
这一眼,瞬间让卫云旗吓傻了,慌忙改口:“额,听、听错了,我说师兄您是大好人,我好喜欢你!”
第30章 爱的表达方式
好人?他才不是什么好人。
阮攸之垂下眼,盖住眼底的波涛汹涌,良久,瞥向外面连绵的暴雨,道:
“今晚留下吧,六长老那边你且安心,我已经跟他传过音了,你在我这儿很安全。”
卫云旗好像没拒绝的余地,“好吧,不过师兄,你什么时候跟师父说的啊?我怎不知道?”
阮攸之掩唇轻笑:“其实,你刚来时我就说了。”
“原来您就没打算放我走啊,哼哼。师父怎么说?”卫云旗愈发觉得阮攸之是腹黑了,清冷美人?白切黑才对!
闻言,阮攸之却更开心了,笑容意味深长:“你师父他呀,说——不要你了,别说留一晚上,把你送给我也行。”
“啊?就这么把我卖了?”
他在脑内学着师父的语气重复了一遍,顿时气得不打一处来。可再气也只能等回去算账,现在,只能先逗阮攸之玩。
他伸出食指,点向阮攸之的下唇,笑得狡黠:
“啊?真是的,师父还是这么不着调,万一你是坏人,要对我这个无辜的小狼不利怎么办?”
阮攸之也笑了,任由他放肆,不还手,只是眼底的笑意有些耐人寻味,“我会怎么对你不利呢?是杀了你,还是……嗯?”
没再继续说,因为接下来的话太可怕了。
如果在前世还是魔君的时候,遇见这般在乎之人,他定会挑去对方手脚经络,然后好吃好喝供着,豢养宠物般养起来。
不用挖眼,因为卫云旗的眼睛很好看,亮晶晶的,他很喜欢。
那时的他早没了人性,这便是表达爱的唯一方式。
……
笑过后,阮攸之止住了这个话题,起身,顺带拎起卫云旗,送进一早就拾掇好的客房。
“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
今晚聊的太开心,卫云旗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点头,挥挥手,笑着回礼:
“好吧,晚安,师兄好梦。”
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卫云旗渐渐有了困意,可忽然,轰隆!一道闪电劈了下来,覆盖大半天空,亮如白昼,但很快,又散去了,留下的依然只有嘀嗒细雨,成丝成线,络绎不绝。
被吓醒,他索性不睡了,侧身,睁开眼,看起外面灰蒙蒙的天。
他想起了过去、忆起了奶奶。小孩子怕打雷,他也不例外,记得儿时每次打雷,奶奶总会蹒跚着脚,来到身边,温柔将他抱进怀里,拍着背,说乖乖别怕。
后来,他长大成人,奶奶也不在了,没人再来哄他,久而久之,也就不敢怕打雷了。
被爱的人才有资格害怕、撒娇,他不配。
咚咚。
突然,一阵细微的敲门声打断了回忆。
“谁?”
“是我。”
阮攸之的声音,卫云旗放下心来,主动跳下床,开门迎他进来。
“师兄,已经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再说,你不也没睡吗,又是为何?”
“我……”
卫云旗不好意思说是被打雷声吓醒的,移开视线,嘟囔半天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阮攸之也不逼他,只伸出手轻拍了拍他的背,道:“云旗,今晚让我留下可好?外面打雷,我害怕。”
话音刚落,轰隆隆!一声更猛烈的雷劈下,照亮了他的脸,也映出他嘴角淡然的笑。
撒谎,笑这么自然,哪儿有害怕的模样?
卫云旗张张嘴,刚想反驳,突然意识到阮攸之是不怕,但知道自己怕,便用这拙劣的借口来陪自己。
“……谢谢。”
质疑变成单纯的道谢,他钻进被子里,蜷成一团,瞅着身边人,轻声道:
“晚安。”
谢谢你、晚安。
卫云旗再次闭上眼,这次,无论外面雷打得多猛烈、多刺耳,都没再醒,也没做噩梦。
打雷其实没什么可怕的,以后,似乎也不用怕了。
……
——第二日。
雨过天晴,经过风雨的捶打,六月的万物变得清爽、焕然一新,到了早上,太阳准时出来,推开窗,泥土混杂着雨水的气息钻进鼻腔,嗅上一口,心情也好得不像话。
经过一晚上,自己的衣服也干了,卫云旗迫不及待的将宽大、险些把他绊倒的浴袍换下来。
唉,还是自己的衣服舒服,那种里三层、外三层,袖口都快拖地的长袍真麻烦,再也不穿了!
……
这时的卫云旗还太单纯,直到三日后,阮攸之将第三件生辰礼物送来,他才明白有些话不能说太死:
这第三件礼物,便是以自己尺寸订做的袍服。
山岚色,内衬为白,最外面还有一层纱,不知什么材质,但摸起来像云朵、无风自起,阳光一照,隐隐泛着碎光。
最漂亮的当属袖口的设计,从臂弯开始,层层叠叠的孔雀羽毛点缀其下,手一抬,袖口跟着颤动,就如同孔雀展翅高飞,漂亮、耀眼极了。
看着这华丽异常的衣服,卫云旗忽然有种山猪吃上细糠的感觉,捧着衣服,犹如烫手山芋,恨不得供起来。
可对上阮攸之期待的眼神,又说不出扫兴的话,默默换上了。
正好合身,尺寸分毫不差,配套的还有一条流苏发带,比发略长,流苏呈月白色,如果细看,不难瞧出和阮攸之发尾的装饰一模一样,衣裳颜色也般配,可惜卫云旗心大,没发现。
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惊讶和感概:
自己也蛮帅的嘛,不愧是主角!
系统也跟着夸赞:“宿主大大,你现在真好看!就像、像……像鸟成精一样!”
“不会夸不用硬夸……”
走出门,不知何时,门外除了阮攸之,还跑来一个看热闹的人——应见舟。
见到这个样子的他,阮攸之没什么表情,始终端着不变的笑,师父却阴阳怪气的哟了一声,走过来,伸手,好奇的拨拉了下袖口、又捏上他的脸,边rua边感叹:
“啧啧,还真是佛靠金装、狗靠衣装。小云旗,这身衣服不错,你穿上也像个人了!”
“师父!我、我不是狗!”卫云旗欲哭无泪,又不敢躲,只能用目光向阮攸之求助,道:“师兄!你评评理!”
闻言,阮攸之憋下笑意,也走了过来,拂开应见舟的手,装模作样道:“六长老,您是过分了些。”
“就是就是!”脸被解救出来,卫云旗赶忙闪身,躲到阮攸之身后,在一旁帮腔。
可阮攸之说到一半,话锋一转:
“不过——说的也对,他呀,确实是犬科。”
“……”
一时,二人都懵了,反应过来卫云旗不可置信的望向阮攸之,干瞪眼,又气又羞;而应见舟则是捧着腹,发出一声爆笑:
“哈哈哈!阮、阮攸之啊阮攸之,我以前怎没发现,你小子这么损呢,比我都过分。还是师父好吧?小云旗。”
卫云旗不接,气鼓鼓的转过头,不肯跟他俩对视。
他突然发现一个“铁律”:从小到大,无论他身边的人是什么性格,再高冷、再不善言辞也好,跟自己熟了之后,总会ooc、喜欢逗自己玩!跟逗狗一样!
太过分了!本以为这个定律能在“清冷温柔”的男二身上打破,没想到还是如此!
见他生气,阮攸之止住笑,弯下腰,道:“云旗,你生气了吗?”
“没有!”
阮攸之没再说话,等了好久,等到卫云旗脖子都僵了,他才轻轻拉了下卫云旗的袖口,郑重道歉:
“对不起,我的玩笑好像过分了,我跟你道歉。云旗,你是狼、也是人,我们是一样的,不该这么说你。”
“——!”
卫云旗怔住了,其实,他没生气。很多人,比如:系统、师父、常笑笑等都打趣过他的种族,虽然听着不太开心,但没恶意,只是朋友间的调侃罢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象征性的发个火、嘻嘻哈哈一番,就过去了。
可阮攸之不同,他也是在开玩笑,但在意识到自己有点不高兴后,会立马道歉。
他似乎真的很重视、尊重自己。
想到这层,卫云旗的嘴角情不自禁上扬,转过身,回以一个微笑:
“没关系,我没有生气啦,再说,你说的对,狼确实是犬科,跟狗也差不多。我和你们也始终不同。”
在书里,他是半妖,是非常少见稀有的存在、也是异类,不属于人,也不属于妖,千百年来,只出现过不足十位。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人类和妖族开战,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系统也告诉过他,另类的身份是他作为穿书“主角”的标志,也是一道记号,时刻在警告、告诫:他不属于这里。
说完,卫云旗自嘲一笑,抬手摸了摸自己耸立的狼耳,阮攸之看着他,也伸出手在他耳朵尖扫了一下,轻轻的,比风还温柔。
“不,我记得你说过,你不是狼,我也不会真把你当妖族看待,在我心里,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挤出来的,本来,心上人三个字都到嘴边了,即将蹦出,又失了勇气,最终,只能用重要掩盖过汹涌的不甘和悸动。
一瞬间,卫云旗险些以为他要表白,心怦怦直跳,大脑都想好该以什么样的表情答应了,可等来的只有一句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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