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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至此，他猛地瞪大眼睛，声音也拔高了好几倍：“有人害我！攸之，有人要借机杀了我！”
“我知道，我知道。”
阮攸之赶忙握住他的手，一遍遍抚过手背，试图安抚卫云旗激动的神经，可险些丧命这件事摊上谁，谁能不怕？卫云旗亦然，他不再开口，垂下头，肩膀不住耸动，很快，连指尖都失了血气，凉的刺骨。
“……”
阮攸之不会安慰人，因为从小到大也没人哄过他，小时候，无论遇见什么挫折，爷爷只会让他坚强、怨他不够强大。
可他不能这么对卫云旗、对自己珍视的人，思索片刻，阮攸之张开双臂，将受惊过度的小狼揽进怀里，拍着背，不断的重复：
我在、别怕。
言语单薄，但心是真的，渐渐，等卫云旗冷静下来，不哭、也不抖了，阮攸之才继续谈论正事：
“云旗，我听阿晞说，她当时看见有一颗石子直冲你而去，而石子来的方向，站着傲时。”
“是他要害我？！”卫云旗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被恨意填满。
阮攸之颔首，“没有确凿证据，但八九不离十，你且安心，我会替你报仇的。”
卫云旗却摇摇头，坚定道：“不用，这是我的仇，我要自己报。”
“好，我相信你，如需帮忙大可来找我。”
“谢谢。”
正事聊完，气氛重归沉寂，卫云旗开始思索对策，说的好好的，要自己报仇，可该怎么做？这小子差点要了自己的命，自己拿一条腿不过分吧？唔，要不再加一只手？
他思考的投入，情不自禁摸上自己的脸，可触感不再柔软，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斑驳的伤疤。
伤疤？伤疤！对啊，自己被划伤了！
卫云旗如遭雷击，赶忙四下寻找镜子，不顾阮攸之的阻拦，连滚带爬的跑到梳妆台前，端详起镜中的自己。
现在这个时代只有铜镜，映人也仅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可即便如此，一条深红色的伤痕还是刺痛了卫云旗眼。
从下巴开始，一直蔓延到左眼角，很笔直、锋利。
可还没等他酝酿好情绪、准备哭时，系统和阮攸之同时开口宽慰：
“主人！您放心，系统商城里有祛疤的药膏，保证一点痕迹不会留下！假一赔十！”
“云旗，我会努力寻祛疤的药膏，相信我。”
知道疤能去除，卫云旗暗自松了口气，没理系统，小心翼翼的瞥了眼阮攸之，又迅速移开脸，似乎是在遮掩脸上的疤。
他有很多话要说，可嗫嚅半天，只轻声问了一句：
“攸之，如果、如果我的疤去不了，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我喜欢你，无关外表。”
阮攸之回答的很快，喜欢二字几乎是脱口而出，没经大脑，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吐露心意，说完，没等卫云旗的回答，阮攸之先红了脸，别扭的移开视线，不再言。
卫云旗却咧开嘴笑了，少年笑的眉眼弯弯，再狰狞的疤在他脸上也不显可怖，一眼瞧去，怕还以为是红笔画的道呢，有趣可爱。
“我知道啦，没关系，不用帮我找药，我自己有。攸之，谢谢你！我也很喜欢你呢！”
说完，卫云旗又赶忙在让系统代劳，帮他买一瓶祛疤膏，系统速度很快，不过几息，一瓶热乎乎的药膏便送到手上了。
“叮！恭喜宿主获得祛疤膏一瓶，已为您自动扣除一千枚胡萝卜币，请打五星好评哦～亲～”
真黑！一瓶两指宽、不足十克的药居然要一千！
卫云旗心碎，但为了让自己漂亮的小脸蛋完好如初，只能含泪买了。
不再理系统，卫云旗变戏法般将凭空出现药膏递到阮攸之手上，又笑嘻嘻的指了指自己的脸，道：
“当当！攸之，你帮我涂药吧，我自己看不见。”
“好，痛了说话。”
阮攸之接过，用指腹沾了些药，轻柔的凑到卫云旗面上，细细涂了起来。
药膏冰凉，伤疤还没愈合，突然接触异物，滋味并不好受，就如同一边被烈火焚烧、一边在冷水里泡澡。
可待看到面前人的脸，又不疼了，忽然，卫云旗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少年一会儿眉头紧锁，痛的咬牙切齿；一会儿又笑的跟吃了蜜般甜，这一幕把阮攸之搞的不知所措，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力度太大，这小狼崽疼傻了？
等涂好药，阮攸之伸出一根手指，在卫云旗面前晃了晃，小心翼翼的询问：
“这是几？”
“一。”
“呼，还好没傻。”
“……”
……
这药的效果当真不错，不过刚涂完，卫云旗脸上的疤已经淡了不少。
此时正值深夜，原本，阮攸之想继续守着卫云旗，可卫云旗看着他眼下的乌青，连哄带骗，好不容易才把他劝去休息，甚至放出：你不睡，我也不休息这般言论。
阮攸之拗不过，只好去了隔壁房间休息，可连续熬了好几日，突然让休息，反而睡不着。
卫云旗这边也一样，但他却是因为睡了三天三夜，压根不困，躺床上翻来覆去半天，越睡越难受，索性坐起身，和系统聊起天来：
“系统，我这次把男主的机遇劫走了，又受了这么大的伤，没点奖励或补偿吗？”
系统一拍手，如梦初醒道：“哦对！你不提醒我都忘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男主成功路上的绊脚石。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任务奖励：胡萝卜币一千、经验值五百。隐藏奖励美颜丹一瓶。请宿主再接再厉，争取给男主使更多绊子哦～”
“我……”
槽点太多，卫云旗不知该从哪儿吐起，可刚开口，系统的提示音又来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怒斩二妖！任务完成度：百分之五十！任务奖励：胡萝卜币三百、经验值一百。”
“两个隐藏任务？话说，为啥第二个完成度只有一半啊？”卫云旗不满。
系统白了一眼，没好气道：“你仔细看任务名，斩二妖！第二头妖是你杀的吗？是人家男二杀的。”
“他杀的不就是我杀的？我和他那么熟，分什么彼此啊？”
“你要脸吗？”
“切，算了，一半就一半吧，总比没有强。”
卫云旗冷哼一声，放弃挣扎，滑开面板：
——属性面板——
姓名：卫云旗
年龄：20
种族：半妖
修为：金丹初期五段（450/600）
灵根：上品灵根
魅力值：3500/5000（评价：为自己，也为你而活）
……
对比一个月前，魅力值增了三百，评价也又变了。看着这短短一句话，卫云旗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他知道，前几天的劝导起了作用，阮攸之已经开始寻找活着的意义了，不再只为他人的期许、或者因仇恨而存，如果有一天自己走了，他应该也能活的很好吧？
可想到自己真要离开，心又是一痛。
“系统，你说——我如果真的离开了，他会找我、会想我吗？”
“唔，主人，我不想打击你，但如果你真的完成了任务、离开这个世界，你存在的过一切痕迹都会消失，换句话说，没人会记住你。”
“……”
见卫云旗情绪低落，系统又人性化的安慰道：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他要真的很在乎很在乎你，系统的力量也无法将你从他的记忆中抹除，他会带着独属你们二人的回忆，了此残生。”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他突然消失，所有人、除了阮攸之没人记得他，阮攸之发了疯般寻找他，可等到的永远是：不认识、你疯了吧？久而久之，阮攸之也会怀疑自己疯了吧……
卫云旗自嘲一笑，月光下，眼角的泪和那道狰狞的伤疤格外醒目。
“算了，我宁愿他不在乎我，也不想他承受思念之苦。太残忍，他已经活的够苦，别再欺负他了……”
脑袋埋进膝盖，泪水也打湿大片衣物，蔓延而下，又晕出点点斑驳，汇在一起成了幅扭曲的画卷。
不愿别人承受相思之苦，他何尝愿意承受？又如何甘心让心悦之人忘掉自己？
无论哪种都是最坏的结果，现在更睡不着了。
第37章 从来如此便对吗
随着第二日的太阳升起，所有的烦恼也留在了昨天，生活仍在继续，卫云旗现在很幸福。
他还活着，活的好好的，喜欢的人也寸步不离的守在自己身边，一切都很完美，刚刚好。
在客栈养了几天，身子几乎好全了，用完一瓶药，疤也淡了许多，除非离得很近，绝对瞧不见，据系统说，再来一瓶便能恢复如初。
在这期间，卫云旗曾偷偷求证过系统，如果他的脸恢复不了，阮攸之真的不会嫌弃他吗？
系统回答的很干脆：不会。卫云旗不信，可系统的解释却叫他嘴角抽搐：
“安啦～男二要是个看脸的，怎么可能喜欢你？”
安慰的好，下次别安慰了。
虽然阮攸之不会嫌弃，但卫云旗自己受不了，为了自己这张脸，他咬咬牙，又花了一千胡萝卜买了一瓶祛疤膏，还把刚得到的美颜丹用了。
七天后，一大早，卫云旗便穿戴整齐，兴冲冲的拉着阮攸之踏上回家之旅。
“攸之！我们别走小路了，从城中走回去好不好呀？”
他们来时跟着大部队，为了历练，一路上，能走郊野绝不走城镇，无聊死了。
但现在回去只有他们两个，自然想从哪儿走都可以。
“好，都依你。”
得到应允，卫云旗眯起眼，乐的尖牙又露出来了，阳光映在他的脸上，那张脸光洁如初，别说伤口了，连半点疤也瞧不见，仔细看，似乎比以前还要好看。
是错觉吗？不是，用了几瓶美颜丹，卫云旗的颜值的确有了不小的提升，跟阮攸之走在一起，不说多般配，但也算“郎才朗貌”，十分养眼。
走在路上，风一吹，袖摆上的孔雀羽毛随之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直飞九霄。
走出百米远，卫云旗一指前面最大的一座城市，兴奋道：
“攸之，我们去那儿逛逛吧？”
——昉城——
这里是中部最大的一座城市，整个国家枢纽般的存在，一进去，熙熙攘攘的人声瞬间把卫云旗淹没了。
街边叫卖的小贩、巡逻的军队、父母带着稚子、男子搀着夫人、三三两两的伙伴……几乎把宽阔的道路挤的水泄不通。
卫云旗后悔了，这么挤？早知道不从这儿走了。阮攸之却瞧出了异常，一指人群，附耳道：
“云旗，你发现没有，人群是向着一个方向去的，这说明什么？”
人多的地方必有热闹看！卫云旗恍然大悟，当即挽住阮攸之的胳膊，跟上人群。
“我知道了！走！我们也去看看！”
人群虽密集，但也算有序，最终在一座茶楼门口停下，据好心人说：镇里来了名神秘的棋手，特别厉害！谁能打败他，就能获得神秘大奖！
卫云旗对下棋没兴趣，黑黑白白的棋子困在那四方天，看的他头痛，但神秘奖励，还是很有趣的。
他晃了晃身边人的胳膊，问道：“攸之攸之～你会下棋吗？”
“会一点，怎么，你对奖励感兴趣？”
“嗯。”
“那我试试。”
坐在茶楼前的棋手不过二十出头，很年轻，但围在他身边的手下败将数不胜数，很多人慕名而来，但不过几分钟便都被打的溃不成军，更有甚者直接崩溃的哭了。
“还有人要挑战吗？没有——我可收摊了。”
少年一扫众人，又意味不明的瞥了眼身后茶楼，失落的叹了口气，见无人应答，又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真的没……！”
“我来。”
眼前一黑，少年抬起头，说话之人站在他面前，遮住他大半阳光。是个极漂亮的男子，举止优雅，一举一动都仿若九天的仙人，可不知为何，少年在他眼里看出一丝轻蔑。
这人瞧不起自己吗？
胜负心激起，少年将收拾好、满满一摞的黑子递了过去，厉声道：
“好，希望你别输太惨！”
……
五分钟后，确实有一人输的很惨，但不是阮攸之，是那“打败天下无敌手”的少年，少年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眼白多的惊人，漆黑的瞳孔闪烁不定，手里的白子也颤个不停。
怎么可能，他居然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堵死了？！
啪嗒！白子掉落，跌入尘土，自此——他败了。
“我输了……”
“你输了。”
棋盘两侧的人同时开口，少年失魂落魄，低垂下头，始终喃喃自语着我输了、输了，阮攸之则随意捻起最后一颗黑子，堵死所有的路后，不客气道：
“不过如此，现在，可以告诉我奖励是什么吗？”
“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少年还没回过神，眼神麻木，执行任务般直直起身，向茶楼里走去，见没有热闹看了，周围人一哄而散，很快，门口只剩阮攸之和卫云旗了。
人流拥挤，阮攸之第一时间走回卫云旗身边，牵紧他的手，逆流而行。进入茶楼后，少年不见了，站在里面的是个大肚子的中年人。
中年发福，但男人衣着华丽，即使被肥肉挤着，眼神的锐利也分外明显，他视线在二人身上扫了一遍，很快定格在阮攸之身上，乐呵呵的挥手，恭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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