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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好意思说了,小孩子嘛,又都是男孩,一起在溪里玩水过分吗?不过分,很正常。
小时候,每次来邪门当“质子”,他便会和年纪相近的枯寒霜一起玩,花满堂就在旁边,跟监护人似的,笑眯眯看两个小孩玩闹。
虽然现在长大了,表面上,他和枯寒霜没以前亲近,但其实,他们始终是彼此最好的朋友;而花满堂,是朋友,但更像“家长”。
和这俩人的过去很有意思,但在爱人面前,却成了黑历史,很丢人的!
“别、卿卿,求你别问了……”
游刃有余的阮攸之,在今日,第一次脸红害羞了。
第74章 孔雀开屏
他害羞了,卫云旗却似找到新大陆般,兴冲冲围着他,摇着尾巴追问:
“咦?攸之,你害羞了吗?你居然会害羞耶!”
“别不理我嘛,哈哈,攸之,你太可爱了。”
“……”
这是发自内心的夸赞,说话时,少年的眼底也满满都是爱意,对上这双眼,阮攸之别扭、缠的如同乱麻的心渐渐松开了。
半晌,他也勾起唇角,用笑容拂去所有心结:
“谢谢。”
相处越久,一个人便越不如初见时完美,最开始面对卫云旗,阮攸之装的仿佛天上的仙人,温柔、清冷、不染世尘。
后来呀,他在卫云旗心里越来越鲜活、跑偏,他不是仙人,高兴时也会笑的合不拢嘴、不顾形象;生气了也会使小孩子脾气、会吃闷醋;被打趣也会害羞、也会主动逗卫云旗。
他从来不是文字框定的清冷男二,他是人,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
……
……
问完想知道的一切后,信息摄入过载,天已经很黑了,但卫云旗毫无睡意,还在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不睡,阮攸之也没心思入眠,静静在旁边看,等卫云旗的手离开下巴,才悄声道:
“卿卿,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花宗主和枯副宗主,他俩从名字上看就是一对呢。”想到那句流芳千古的诗,卫云旗只感觉一股热血在胸腔翻涌。
“哦?何以见得。”
卫云旗没着急说出,反而伸出手,讨要道:“攸之,借你剑一用。”
阮攸之哦了一声,取下剑,放在卫云旗手上,动作太随意、也太快,猝不及防,卫云旗差点没拿稳。
这剑,跟阮攸之身上的衣服颜色一样,都是月白色,白日,透亮的仿佛一块剔透的冰、到了夜晚,沐浴在月光下,又变成了玉。
名字也很好听,名为:盗春寒。
怪怪的,但又有股别样的气质藏匿其中;一开始,不知为何,卫云旗一见到它身子都会发抖……
“盗春寒”剑身修长,轻薄、仅几毫米厚,上面的花纹浑然天成,完美的可以搬进博物馆供起来、当镇馆之宝了!
卫云旗双手捧着剑,端详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完美,想不出,也不琢磨了,装模作样的拿起,学着电视里的模样,挥起、另一只手两指并拢,配合的伸出;脚也金鸡独立的踮起、转圈,耍的倒也像那么一回事。
与此同时,一句流芳千古的诗,穿越古今、书页,徐徐从少年口中溜出: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花满堂、枯寒霜,他们名字正好在这句诗里。
说到最后三个字,手中的剑回探,又猛地向前刺去,刺破层层清风、划乱月光、隔绝了现实与虚拟。
装完,卫云旗收起剑,爱不释手的抱在怀里,不想还给阮攸之。
阮攸之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眯眯的开口,主动道:“卿卿,反正今夜也睡不着,不如我教你舞剑可好?想不想学?”
“好!我可太想进步了!”卫云旗的眼睛瞬间亮了,捣蒜似的点头。
然后,就在他准备将剑还回去、让他演示时,阮攸之突然走到他身后,贴上后背,握住了他拿剑的手,纠正道:
“放松,别握这么紧。嗯?很紧张吗,卿卿,你好像在抖。”
“我、我没事……”
明知故问,一声不吭就凑过来,还这么亲密的教学,谁能不紧张啊!
疯狂咽了好几下口水,卫云旗才勉强恢复思考功能,放松,任由阮攸之带着他出剑、挥、挽剑花。
剑尖随意在空中搅动,空荡荡的房间,除了划破空气发出的破风声,就只剩不知是谁的心跳了。
……
半响,卫云旗感觉覆在手背的力道松去,身后人却仍贴着他的背,在耳边悄声询问:
“学会了吗。”
“你!我、我没学会……剑还你,我不学了!”
太过分了!自己光顾着脸红,哪儿还有心思学剑!这家伙也是故意的,逗自己玩,根本不是诚心教!
可恶!这该死的白切黑!
卫云旗越想越气,将剑一股脑塞给阮攸之,随后看都不敢抬头看一眼,扑进枕头里,又把自己埋葬了。
自始至终,阮攸之都在笑眯眯的看着他。
“我单独演示一遍吧,想不想看?”他走过去,掌心虚虚在少年脊背上抚过,呢喃道。
说是演示,但其实,他单纯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现罢了。
可卫云旗不按套路出牌,闷哼一声,仍不肯抬头:
“不想看!”
“不,你想。”
“……”
卫云旗只感觉头顶飞来一串问号,这白切黑,怎么还强买强卖上了?算了,看就看吧,他还不信了,这家伙舞个剑,莫非还能舞出花来。
“请开始你的表演。”
“房间太小了,我们出去吧。”
阮攸之摇摇头,没着急出去,脱下身上繁复的墨色外袍披在卫云旗身上,然后又散开长发,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条银白色的流苏,系在发尾。
做完这一切,他才提起剑,踏出房门,月光徐徐,衣袍无风自起,在满天的桃花雨中,海浪般,泛着点点碎光,翻涌、摇曳;忽然,剑柄脱手翻飞,在空中旋转,阮攸之回身,长袍也跟着卷动,一时,好似一朵盛开的月色荷花。
剑极速向上,在月亮正中央绕了一圈,又稳稳下落、回到阮攸之手中。
这只是开始,紧接着,剑刃翻飞、回转,在黑暗中几乎透明,快到失了踪迹。
看了半天,卫云旗的视线一直在恋人发尾的流苏上,流苏耀眼,在黑暗中闪烁,随着动作不疾不徐的晃动,优雅的仿若一尊小舟。
再向上瞧,它的主人也是绝色,舞剑期间,还时不时放缓动作,笑盈盈的看向自己。
那双眼,那样温柔、那般动人,月亮在它面前都失了色彩。
沉寂的夜色、安静的小院,竹烟波月,这小小的世界里,只有他们二人……吗?
隔壁山头,宗主房间内,花满堂坐在窗边,死死盯着正在月下舞剑的好友,笑容猥琐。距离有些远,瞧不真切,但他还是看的津津有味。
此时,枯寒霜正在一旁算账,见自家宗主坐窗边发呆,好奇道:“宗主,您在看什么?”
“看孔雀开屏呢。”
“?”
宗门里有孔雀吗?哦对,今天刚来一只。琢磨清楚后,枯寒霜也饶有兴趣的搁下笔,走到窗边,一同欣赏。
……
另一边,客房外。
随着剑刃点地,阮攸之的表现欲也抒发完了,他收起剑,走回呆愣的少年面前,弯下腰,一脸求夸的表情。
卫云旗配合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头,赞道:“好厉害,好看,但就是看不清。”
盗春寒本就是很轻的软剑,又几近透明,挥起来根本寻不见轨迹。
这样朴素单调的吐槽把阮攸之逗乐了,他蹲下,仰头,眉眼弯弯的看着爱人的眼睛,缓缓道:
“它缺少一样东西,如果加上,便能看清了。”
“什么?”
“剑穗。”
经这一提醒,卫云旗才顿悟先前的别扭之处,盗春寒很美,但太单调了,如果加一条剑穗,就弥补了这处不足。
“对哦,不过攸之,这东西先前没人送你吗?”
在电视里,像阮攸之这种长相、身份都极佳的男二,会有很多小迷妹、或者小迷弟,争着抢着送他香囊呀、玉佩呀、剑穗呀一类的首饰,能堆满库房。
所以他为什么没有剑穗?
闻言,阮攸之伸出手指在少年额上点了点,笑着解释:“有啊,不少人都送过,但我都没接受。”
“为什么?”
“你呀,傻不傻,接下这东西就代表接受了对方的心意,我不喜欢他们,怎能收下?”
阮攸之怀疑,是不是这段时间的日夜兼程,把卫云旗本就不太聪明的脑袋熬傻了,无奈叹息,又缓缓道:
“但现在我想要一条剑穗了,卿卿,可以帮我做一条吗?”
“我?我不……”会啊。
卫云旗刚想拒绝,可一想到从今往后,阮攸之身上便有自己的记号,刚举起的手又放下了。
“好,我做!但不管做成什么样,你都不许嫌弃!”
……
这夜,结束对话的是一个笑和一句道谢。
阮攸之笑起来很动人,微微上扬的眼尾更明显了,再配上露出的点点尖牙,像极了小狐狸,狡黠又真挚。
卫云旗躺在床上,脑海里,恋人分外漂亮的脸和月下舞剑的身姿还在不住回放。
身影一点点模糊,不知不觉,他睡着了,梦里,阮攸之真的变成了只小白狐狸!乖乖躺在自己怀里,还会让自己撸肚皮。
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身边床榻温热,卫云旗困的睁不开眼,伸手胡乱摸去,结果真摸到一团毛绒绒的东西?
睁眼,瞳孔放大,卫云旗吓的险些掉下去。
天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一只白狐狸!阮攸之呢?莫非——他真的是狐狸精,现在暴露原形了?
此时,那只狐狸正缩成一团,睡的安稳。卫云旗不可置信的凑到它面前,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像阮攸之,鬼使神差,他伸出手,颤抖的抚上狐狸脑袋,轻声唤道:
“攸之?”
第75章 小软?
吱呀。下一秒,门从外推开,阮攸之的脸探了进来,表情懵逼。
卫云旗看向他,又低头看睡的正香的白狐狸,反复对比了好几次,半晌,才讪笑道:
“原来你是人啊。”
“……”
说完,卫云旗才意识到自己犯蠢,连忙拍了下自己的嘴,好奇道:“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攸之,这只狐狸是哪来的呀?”
“它是……”
“是本座养的。”
阮攸之刚开口,一道嚣张的高昂男声从不远处传来,正是花满堂,“这小家伙本座找了一上午,结果,居然在你们这儿睡觉呢。”
确定狐狸不是阮攸之后,卫云旗也放心大胆的开撸了,小狐狸很听话,怎么撸都没反应,摸肚子都行。
感受着掌心的柔软,卫云旗的表情从尴尬变成开心、到最后,享受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太好撸了!要是阮攸之也是狐狸就好了!自己非得把他撸秃不可!
“花宗主,原来这是您的爱宠呀,叫什么名字?”
闻言,花满堂意味深长的看向阮攸之,嘴一张一合,道:
“小软。”
“嗯?”
“汪!”
阮攸之和狐狸同时开口,一时,房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花满堂的嘴角几乎压不住了,而阮攸之瞪着他,红晕一点点爬满整张脸,半响,才不可置信的开口:
“你!它……”
在剑即将架自己脖子上前,花满堂即使向后退,保持好安全距离,才坏笑道:“你答应的那么积极干嘛?它是软绵绵的软,跟你可没半点关系,莫冤枉了我。”
“花满堂!你!”
“略,来打本座呀~”
“……”
看着眼前鸡飞狗跳、你追我赶的一幕,卫云旗默默抱起乖巧的小软,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没睡醒。
他清冷的恋人呢?那个如高岭之花的阮攸之呢?没想到,居然有朝一日也会举起剑,气的满院子追人。
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果然,老天不会允许有天下无敌的存在,再完美的人,也会有他的专属“克星”。
不远处树下,也立着一道墨色身影,正认真的盯着花满堂看,正午阳光正好,映在他脸上,寒冰也暖了几分。
卫云旗走过去,看着比他略高些的枯寒霜,大起胆子开口,道:“枯、枯副宗主,我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枯寒霜睨他一眼,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勾起。
在他刚说出不字时,卫云旗就把耳朵捂上了,一副管你说什么、我都要讲的姿态:
“那我问了,你和花宗主真的是一对吗?”
枯寒霜倒没不好意思,大大方方承认了:“嗯。看来那花孔雀昨晚都跟你讲了,呵,他倒是信任你。”
知道他过去的人,只有两种:死人、和朋友。
将卫云旗划入朋友的范围,枯寒霜一直板着的脸难得浮现丝丝笑意,声音也温和了许多:
“别叫副宗主了,我不比你大几岁,叫名字,或者……哥哥也行。”
对上卫云旗的眼睛,那样明艳、纯洁,比挂在天上的太阳还耀眼。这一刻,他有些明白那花孔雀为何会喜欢卫云旗了,生在黑暗中的人,总会向往阳光,他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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