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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二人正准备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二位施主请留步。”
回头望去,是一位身着黄色袈裟的垂暮老人,皱纹如沟壑、眼皮耷拉,遮住了半边眼,但露出的瞳孔却格外清亮。
周围僧人纷纷喊:“方丈好”,二人也学着他们的样子,点点头,叫了句“方丈”。
方丈充耳不闻,佝偻着背,径直走到二人面前,来回打量,忽然呵呵的笑了:
“呵呵,还是第一次见,姻缘线断了还固执的粘在一起的呢。”
“啊?”
“什么意思,还请方丈明示。”
信息量极大又莫名其妙,卫云旗直接傻了,阮攸之也蹙起眉头,疾声追问,并掏出一袋银子恭敬地奉了过去。
方丈推回银子,咳咳道:
“施主不用拿这俗物侮辱老衲,天机不可泄露,老衲只能赠予两个字:命定与重逢。”
说到命定时,他在看阮攸之,提到重逢,却瞥向卫云旗。
说完,直接走了,没给丝毫追问的机会。
二人对视,不约而同道:
“什么意思?”
别说他们听不懂,卫云旗的系统也是一片迷茫,它难得没有出声,任凭卫云旗怎么问都不开口,好半响,才支吾道:
“主人,我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你有这个感觉吗?”
“……”
听它这么说,卫云旗的头也有些疼,脚步恍惚,要不是阮攸之拉着差点跌倒。
“卿卿,你还好吗?”
少年面色惨白,虚汗岑岑,手死死抓着阮攸之的胳膊,想掐,但又舍不得,最终改成了掐自己。
一炷香后,他才吐出一口气。
“攸之,我没事,只是头突然有些疼,感觉,像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算了,不想了,现在没事了,咱们走吧!”
阮攸之还是不放心,“要不要回客栈休息?”
“不用啦,真的!”
卫云旗挽上他的胳膊,转移话题:“攸之,方丈说命定时可是看着你的,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抱歉,我也不知道。”
阮攸之摇摇头,满脸歉意。其实,他也觉得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问系统,也只说天机不可泄露,宿主自行探寻。
结合两个词,他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也许爱在更早前就诞生了。
……
——
方丈的话只是插曲,很快便被心大的少年遗忘了,卫云旗拉着阮攸之,逛遍了大街小巷,吃过了所有美食,最后,在太阳彻底落山才踏上了回客栈的路。
天色昏暗,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卫云旗又累又困,揉了揉眼,再次睁开,视线内的东西差点将魂儿挤没了!
一台大红色的喜轿,正悄无声息的向他行来!
“攸、攸,攸之……你、你看见没?”他慌忙抓住阮攸之的手,吓的咬了好几下舌头,想跑,腿肚子却抽筋了。
乖乖,这就是中式恐怖的威力吗?话说,是鬼厉害还是阮攸之厉害呀?鬼能打过仙人吗?
阮攸之看出他想偏了,笑捏了捏他的掌心,指向轿夫,道:“莫怕,是活人。”
卫云旗顺着望去,瞧见影子,悬在嗓子眼的心才咚的坠回。
“是、是活人啊,吓死我了。”抱怨完,他嘟囔着凑到恋人耳边,咬着耳朵又道:“你不许笑话我,这怪我吗?哪有大半夜成亲的!”
“对,卿卿胆子可大了,不怪卿卿。”
“你还在逗弄我!”
“哪有,卿卿误会了。”
“……”
和恋人斗两句嘴,心情扬了几分,卫云旗拢起笑,继续向前走,忽然,在经过轿子时,耳朵不自觉耸动,觅到了阵阵哀怨的啜泣。
这喜轿有问题!
时间紧迫,来不及细想,他掏出从未用过的钟摆,窜到轿夫面前,晃了晃,顷刻,轿夫的眼睛便直了,四肢僵硬,怔怔的站在原地。
此时的他们,已经陷入卫云旗精心搭造的幻境中了。
收起钟摆,卫云旗三两步窜上喜轿,掀开车帘,视线和坐在轿中,正举着簪子、想往自己脖子刺的年轻姑娘对上了。
姑娘约莫十八九,面容俏丽,眼周红肿,身边还撂着一件崭新华丽的嫁衣,叠的齐整,却沾满泪水。
“你是何人?!”
突发变故,姑娘原本一心求死的心泛起惊涛骇浪,尤其是瞧见卫云旗头上的狼耳朵,手里的簪子调转方向,捏地死死的,胳膊带动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今儿也不是月圆之夜啊,怎么有狼人?
见状,卫云旗举起手,退后半步,连声表明来意:
“别怕,我没有恶意,只是路过听见哭声,这才拦下。姑娘,你今天是要成亲吧?为何要哭?”
话音刚落,姑娘的哭声和簪子一起砸向地面,一开始还很小声,在意识到面前人能救自己后,连忙软瘫在地,拉住卫云旗的袖子,扯出道道褶皱,声泪俱下道:
“您、您是仙人吧,求您救救我,我是被迫的,我不想嫁人,求您……”
在断断续续的描述中,卫云旗拼凑出了事情原委:
姑娘本是良家女,一直在附近的村子过活,有夫婿,但生的美貌,被镇子上的富绅瞧中,便用一顶喜轿将她强夺了去,夫婿为保护她,受了伤,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许是怕人言,富绅特地挑了深夜,这才被他撞见。
“岂有此理?还有没有王法了!”怒火跃起,卫云旗拉起姑娘,将其交到阮攸之手中,道:
“你送她出城,越远越好,这里交给我。”
“好。”阮攸之颔首,答应了,但在离开前掏出一只刻着凤纹的小竹笛,道:“完事后记得联系我,我来接你。”
这是去西部调查时,清音阁阁主送他们的礼物:相思笛,分为龙凤两只,一方吹响,无论相隔多远都会形成红线,指引爱人前来。
“好,回见!”
卫云旗翻身跃上喜轿,笑着招了招手,示意恋人放心。然后他钻进轿子,代替姑娘坐好,并饶有兴趣的捻起嫁衣,越看越尴尬。
等姑娘跑远,他才打了个响指,撤去幻境。
轿夫一共四位,他们迷茫的看了看自己,又看向同伴,继续前行,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嘟囔: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轿子变重了?说!谁偷懒了!”
“我没有。”
“俺也没有。”
“错觉吧,快走,要是晚了耽误了老爷的兴致,咱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唉。”
“……”
他们四个人,也没拼出一个脑子,能发现不对劲,但没一个省得上来看看的,白担心了!
卫云旗抽了抽嘴角,玩心四起,使了个小法术将耳朵和尾巴藏起,又将嫁衣改合身,穿自己身上了,还披上了盖头。
动作太快,快到系统都没反应过来:
“主、主人,你咋变女装大佬了?变态啊——!”
“嘘!你懂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我是想会会那强夺民女的恶棍,送个教训,我若不换嫁衣,没等见到对方怕就穿帮了。”
单纯救人的话,不用做到这一步,但必须得让坏人受到惩罚!他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惩恶扬善,真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唉,这世道,像我这么善良的人真是不多见。”
说着说着,卫云旗把自己感动了,同时掏出镜子,端详起自己,越看嘴角笑容越怪异。
怎么说呢,人长的好看,穿什么都养眼!
系统无语,直截了当的点明了他的小心思:“用幻境不也一样,你就是想穿,变态!”
“……”
第90章 记得来娶我
卫云旗心虚,收起镜子,不再理会系统。
其实,系统说对了一半,穿那嫁衣,除了惩恶扬善外,更多的,是想等阮攸之来接自己时、给他看。红线配嫁衣,一定很唯美。
但他会喜欢吗?
男子和女性身形差距很大,但天黑压压的,给谁都笼上了一层雾,瞧不真切,竟真让他顺利混入洞房,当了回被强娶的小妾。
坐在绣着鸳鸯的被上,卫云旗欲哭无泪,撩开盖头,环顾四周,喃喃道:
“人……!”呢。
刚开口,房门外就踏起了七零八落的脚步声,偶尔,还有肥硕撞在墙上的闷响,吱呀,砰!在门被撞开前,盖头乖巧的落了回去,它的主人也安安稳稳的坐在床边,宛如一尊雕塑。
“小美人~爷来了!”
透过盖头底下的缝隙,卫云旗清晰的瞧见一摊乱晃的肥肉团朝他撞来,忍着恶心,手一掀,盖头掉到床上,那肥肉的手腕也被他握住,捏的嘎吱作响。
咔。似乎骨裂了,富绅痛的酒醒了三分,瞳孔收缩,看着“美人”,冷汗簌簌的掉,没认清形势,还露出一口黄牙,骂咧道:
“哎哟喂!小妮子,手劲儿真她娘的大,反天了?看爷不打死你!”
得,酒还没醒呢,连面前人是男是女都没瞧出来。
卫云旗嗤嗤笑了,松开手,撂他在地上,道:“行啊,你要真能使上力气打我,算你厉害。”
言毕,他垂下腰,指腹一拧,将富绅的另一只手骨也折了。
惨叫冲天而起,接连被刺激两回,再浑的人也该醒了,富绅瞪大眼,抬起胳膊,甩着手,阿巴了半天,又似见鬼般用肥肉向后蹭去,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声嘶力竭的哭喊:
“来、来人啊——!”
啪。卫云旗不依不饶,跳到其面前,甩动手腕,左右脸开弓的打了好几巴掌,结结实实的,每打一下,都要骂一句:
“要脸不!还好意思喊救命?”
“啧啧,瞧瞧你多大人了,年纪能当人家姑娘爹了,还强娶有夫之妇,脸呢,都吃肚里了?”
“呸!我今儿杀了你都算替天行道!”
“……”
洞房周围早被卫云旗设了结界,哪怕喊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
将人扇昏过去后,卫云旗才悻悻收手,嫌弃的拿帕子将自己两只手反复擦了好几次,才雀跃地取出龙纹笛,搁在唇边,又没了声。
才想起,他可不通乐理,哪儿会吹笛子啊?
“系统,你能教我吹吗?”
系统吐槽:“你当我是万能的啊?瞎吹吧,反正就是听个响。”
有道理,现在的场景也不适合钻研笛技,卫云旗便将手放在孔上,一个接一个放开、按下,吹的稀碎,三个音能破两个,当真应了一句诗:
“呕哑嘲哳难为听。”
好在,声是发出来了,那传闻中的红线也晃晃悠悠,蔓着窗棂,向外攀去,在迷茫的月光下隐约泛着亮,可无论卫云旗怎么左顾右盼,就是窥不见尽头。
吹了半天,腮帮子都麻了,越吹越急,越吹调越飞。卫云旗挪下笛子,腿一迈,就蹬上了窗,想翻身跃出。
刚踏上一只脚,另一只还剩个足尖点地呢,远处,黑阴阴的尽头浮现一抹红色,很快,那抹艳丽顺着红线,轻轻溜到了卫云旗眼前,伸出手,笑眯眯的邀请道:
“这位公子,我是来接心上人的,不知,他可愿随我走?”
正是阮攸之,也不知他送走那可怜姑娘后抽了什么风,竟换了身类似婚服的红衣过来。
卫云旗将手放上他的掌心,三两下蹦出这是非之地,也窃笑着回复:“我想他是乐意的,你呢,你想娶他吗?”
面前少年一身嫁衣,漂亮,却不显奇怪,反而衬得生机勃勃,亮眼极了。
阮攸之轻拢住他的手,搓了搓,慢悠悠向外走,路上才慢慢道:
“我是想娶他,可我们都是男子,他怕是不愿嫁我。不过没关系,他不愿,我就……”
“谁说不愿了?”
卫云旗最讨厌他这种,没开始做,便按最坏结果行事的想法。
当即拧眉,手也跟着一掐,在其掌心烙下点点梅花状的痕,每一块,都伴着心疼与爱。
“他为了你,放弃了回家、又断了仙脉,已经做这般多了,一个虚浮的面子罢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舍了又如何?”
“阮攸之,今儿只是预热,莫忘了你的话,婚礼、聘书,少一个他都不依!”
“好。”
“……”
——
这一夜,可谓是如梦似幻,要不是第二日睡醒,听见镇子上某富绅残废,还吓傻的消息,卫云旗只以为做了个梦呢。
那肥肉傻了?哦,自己干的啊,那没事了。
天没亮,一行人便火急火燎地逃走了,有本地人瞧出了不对,但不仅没阻止,还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那混账凭着钱权,没少欺压百姓,现在恶有恶报,属实活该。
……
半月后。
经过夜以继日的奔波,众人顺利抵达目的地,四下环顾,只看见一个百丈宽的坑,黑压压的,最中间的白光依然耀眼,冲天的光芒与其说是从中蹦出,更像是被坑吞吃着。
神圣,又怪异。
瞧着这一幕,有没见过世面的心生退意,喃喃道:“这甚么东西?莫非,我们要跳进坑里去?我可不干。”
“蠢才,没见过至宝问世,连书都没看过一眼吗?”
“啥意思?”
“至宝问世前有个过程,说白了,相当于孵化期,在这之前,便是一个大坑,等孵化好了,便会形成一座拔地而起的高楼,宝贝呀,就藏在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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