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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对嘛。”他拍了拍寒止的脸:“别那么悲观,池长渊又没想杀你。”
“他很快就会想了。”
寒止只是一脸平静,他此时此刻反而出奇的冷静,他道:“你想让我帮你拿凝水诀的下半本,对不对?”
南朝问宴不置可否。
“我帮你拿。”
太清宫的顶楼,是一片水砖铸就的阁楼。
按理来说,哪怕是知道东西在这里,寒止也是进不去的。
但偏偏池长渊跟寒止最浓情蜜月的几个月两人双修交换精元,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因此水砖并没有阻拦他,轻而易举的就让他过去了。
一进去,寒止便看见被摆放在中央的红木盒子,打开盒子,蓝色的灵流环绕在他身侧,对他有几分亲近。
他有些诧异,这些蓝色的灵流却好像很喜欢他,绕着他的胳膊半天不肯走。
无奈之下,寒止也顾不得管他们,伸手拿起了放在里面的下半册,打开快速浏览一遍,在心中篡改了几个关键数据,随即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他是没法用法力,但他曾经学过一门秘术,可以耗尽寿元强行催动出残余在身体各处的微末灵力。
这样明显的亏本买卖没人会做,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创造出这个法术的。
不过,不论是谁,此时此刻算是帮了寒止。
他将血滴在锦盒里,盒里很快出现刚刚他脑子构思的书籍,他又将真迹放在一边,转而设下禁制。
三个月后,这禁制自己会打开,池长渊也就能发现了。
而这三个月,足够他安顿好朝夕族。
至于他自己?
他想起土神和他说过的话,都说土神精通测算之术,曾经他还不信,如今却相信了。
那缕金光还在他的胸口流淌,他不知道有什么用,也不知道金光是不是真的能保住他。
他唯一知道的是,今日之后,池长渊怕是真要恨死他了。
寒止携凝水诀叛逃了!
消息传到池长渊耳朵里时,他正在跟水神争执。
“说了不准就是不准!他被捅了一刀你不也捅了寒止一刀?大不了你把那小子杀了拿命赔给他。”
他倒要看看亲儿子赔命给养子冷白白是什么表情。
“不行。”
池长渊否认道:“他罪不至死。”
“那你就要娶冷相玉?”水神气急:“那个废物也配?”
“他因寒止变成如今缠绵病榻的模样,我不能不管他。”
木神说,唯有双修才能最快的助他恢复。
“那是他自找的!”
水神对冷相玉的厌恶从不掩饰:“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还去挑衅别人,被捅了活该!”
更何况,他压根不信是寒止干的。
只是冷相玉有风行这个人证,他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第25章 追捕寒止
江漠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进来向池长渊禀告的。
这短短几月经历了太多事情,他从刚开始为寒止真的成了太子妃而高兴,到最后寒止居然捅了冷相玉而震惊。
直到寒止居然能挣脱锁链逃去太清宫顶偷走凝水诀,并且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
他将寒止留下的字条递给池长渊:“不知道他在哪,他就留下了这个。”
字条上赫然写着他因为记恨池长渊所以偷走凝水诀,还大肆嘲讽池长渊居然心软留了他一条命。
池长渊看着纸条上的字迹,良久没有说话。
“南朝问宴帮他出去的。”
他并不怀疑事情的真假,凝水诀在哪里除了他和父亲只有寒止知道,甚至那面水砖,除了他和父亲,也只有寒止可能进去。
他闭上眼睛,转身跪下向水神告罪:“父亲,是我识人不清,才叫今日酿成大祸。”
“行了行了,什么大祸,哪里就这么夸张了?”水神一向不喜欢他儿子这副什么都一板一眼的样子,他的儿子就该肆意妄为横行霸道,学这么乖干什么?
“不过是我随便编纂的一个法术,南朝问宴那老小子想要就给他呗。”他是真不觉得有什么,以前南朝问宴就爱找他比试谁新创的法术更厉害,直到他创造出凝水诀,他才心服口服的放弃。
“本来他问我要我也会给他,可他非觉得我肯定不会真心告诉他,总想偷过去。”水神摆摆手:“他拿走就拿走吧,我再写一份放进去就行了。”
他拍了拍池长渊的肩膀,安慰道:“这哪能怪你,不过你要是真的愧疚,就赶紧跟冷相玉取消婚约。”
池长渊:……
父亲的安慰让他心里好受不少,可他心中对寒止当背叛无法不挂怀。
一出殿门,池长渊便下令:
“传令下去,全力搜捕寒止……给本宫活捉!”
他会让寒止知道,背叛他的下场是什么。
寒止并不知道殿里发生的事情,他将锦盒交给南朝问宴后,自己就朝着另外的方向逃走。
强行调动身体里的微弱灵力,让这具身体随时都像是要肢解一样,走一步路都痛如刀割。
好在寒止素来能忍,一段时间下来竟然习惯了这种一走一跳都伴随着疼痛的情况。
但这也让他意识到一件事,土神给他的那道金光,可能并不能保他不死。
此时此刻,他就觉得死亡离他分外的近。
他来到了朝夕族外,其实他给这片他亲手缔造的空间起了个名字,叫朝夕圣殿。
又一次咬破手指,寒止在殿外画上符咒,金色的咒语从地面上升起,只要里头的人不出来,外面的人就进不去,只是这一次,腹中剧痛,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
看来他确实是活到头了。
他没有进去,万灵兰拥有粉色的花蕊和蓝白的花瓣,在朝夕族意味着永恒的幸福。
万灵兰应该已经开花了吧,那样美的花朵曾经陪伴他度过无数个艰难的夜晚,可是他如今却不敢进去看,他甚至等不到朝夕圣殿彻底缔造完的那一天。
两个身穿黑衣金边窄袖圆领袍的男人走到他身后,朝着他单膝下跪:“拜见司主。”
寒止缓缓回头,他脸上戴着青铜面具,以遮挡住被池长渊抽出的鞭痕,好在这两人是他的心腹,哪怕是靠声音也能认出他。
“十三,十六,我交给你们最后一件事。”他的声音又轻又淡,好像下一秒就会飘走,十三和十六担忧的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敢说。
三十六司的司主,一向是冷酷强大的代名词,他不需要人关心,也不需要人质疑他。
而他们两个,更是唯二由司主亲自带进三十六司的,比起冕下的命令,他们效忠的是司主本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寒止才放心把守护朝夕族的事情交给他们。
“是!”
在听见寒止要求他们哪怕是冕下要除掉朝夕族,他们也要守护朝夕族时,十三和十六也没有质疑,他们一如既往的遵从寒止的命令,不管原因。
“如若守不住,就保全自己吧。”
这是他亲自救回来的孩子,他怎么可能让他们真的为了他赴死。
“是。”还是这样果断的应答声。
寒止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司主。”身后忽然传来十六的声音,寒止回头,少年稚气的面孔好像鼓足了勇气,问:“您什么时候回三十六司。”
……
“十六!”十三责怪的看了他一眼,抱拳告罪:“司主,十六他只是太想您了,您别怪他。”
十六什么都不知道,可他却隐隐察觉到司主好像并不喜欢烬国,也不喜欢三十六司。
好几次他去找司主,都闻到了司主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司主说是审讯犯人时留下的,可他有眼睛,看的清司主苍白的脸色。
“嗯。”寒止应了声,还是没忍心告诉他们真相。
他死了,焚烬应该会给他们安排一个新司主吧。
会是谁呢?初一吗?
初一只听从焚烬的指令,对他多有不服,如果他上位,十三和十六免不得遭受排挤。
想了想,他将三十六司令拿出来,交给十三。
“我不在的日子,你就代掌三十六司,别让任何人欺负你跟你弟弟。”
终于安排好后事,寒止回了他在临虚国临时找来休息的山洞。
火焰照亮他的面颊,在黑暗中带来难得的暖意。
在又一次咳出血后,寒止触摸到他伤痕累累的脸上竟然浮现了皱纹。
秘法的消耗太快,很快这具身体就会完全崩裂,消散在天地之间。
可他并不想就这样默默的死去。
他忍了又忍,落得今天这副模样,明明只差一步光就能撒在他身上,却又被夺去。
他知道池长渊在追捕他,可只要他不想,区区卫兵怎么可能抓到他。
只是他不想跟池长渊的人动手,若是他没收住力杀了谁,池长渊又要恨他了。
涵虚国的大街小巷都喜气洋洋,百姓并不知道神明之间发生的事情,只知道他们爱戴的太子要成亲了。
第26章 绑架冷相玉
寒止又一次回到太清宫。
几个月前为他准备的东西,此刻正好能给冷相玉用。
想起一向矜贵高傲的冷相玉捏着鼻子受这等大委屈,他就有点想笑。
冷相玉一向住在太清宫最奢靡的宫殿落雨殿,寒止一进去便感受到这儿与垂珠殿是有多么的天差地别。
地上铺着极北寒冰玉砖,碧廊上挂着七彩云织金丝图,足足要一百个织女花费三个月才能完成。
更不用说到处随意摆放的稀世珍宝,许多寒止连见都没见过。
他对冷相玉,倒是比当初对他好上千倍万倍。
冷相玉一大早就起来准备自己的婚礼,费劲功夫才得来的婚事,哪怕许多物件都是给寒止准备的他也认了。
“殿下,太子找您。”一宫娥跑过来,恭恭敬敬道。
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对雪神殿下宠爱有加,什么都要最好的,相比起来,前头那个就宛如一个笑话一样。
冷相玉愣了一下,再过几个时辰就要成亲了,池长渊找他能有什么事?
他心里有些不安,对这场婚礼他牺牲颇大,无论如何他都不允许有人破坏他。
“他在哪,带路。”
到底是池长渊主动找他,他没什么不去的理由,放下还没穿上的喜服,冷相玉便朝外面走去。
只是不等他走出宫殿,就感觉后颈一疼,随即失去了知觉。
池长渊站在桃树下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冷相玉来。
他心中愧疚,但这几日只要闭上眼睛或是看见冷相玉他脑子里都会想到寒止,直到今天,他才终于意识到哪怕寒止心肠歹毒,哪怕他背叛了他,他都没法忘掉寒止。
他拼命的补偿冷相玉,却补偿不了冷相玉对他的情,可若是让他娶冷相玉,对他和对冷相玉都不好。
他想找冷相玉说清楚,当然,今日的婚礼照旧,此事七国皆晓,他不会当众悔婚去羞辱冷相玉。
只是想跟他商量,过段日子他们随便找个理由和离就好。
可是左等右等,却始终没有等到冷相玉的身影。
池长渊皱眉,终于,在他等的不耐烦时,被他叫去请冷相玉的宫娥跌跌撞撞跑过来,一边跪下一边道:“殿下!雪神殿下被寒止抓走了!”
池长渊猛的睁大眼睛,周身气势冷如冰窖。
冷相玉醒来的时候,他被吊在树上,旁边就是山崖。
身上的单衣被刮得破破烂烂,树下寒止盯着他让他心中有些毛骨悚然。
“是你?你还敢回来?”他在寒止面前高傲惯了,哪怕如今他根本没有对抗寒止的实力,他也不愿意嘴上低头。
“我为什么不敢回来?”寒止轻声道。
他扬起手,猛的甩手给了冷相玉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冷相玉左脸浮现了一道巴掌印,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寒止,尖叫起来:“你敢打我?!”
“我为什么不敢?”
寒止又反手甩了他一耳光,他现在只要动一下都觉得疼,可是这些疼跟能打冷相玉比起来,他只觉得痛快。
“你打了我那么多次,我还你几耳光不过分吧?”
可惜他没法准备鞭子,否则他定让冷相玉也尝尝被鞭子抽的滋味。
“你这样做,长渊不会放过你的!”冷相玉是真的恐惧了,他总觉得寒止好像变得不一样了,曾经的寒止很怕死,一切事情只要以杀了他为胁,寒止就会乖乖跪下求饶。
可是现在的寒止,好像已经无惧死亡。
“他已经不会放过我了。”寒止无所谓道:“既然如此,我不如好好折腾折腾你。”
“不……不行!”冷相玉有些慌了:“寒止,你疯了吗?你敢对我动手,父亲也不会……”
“啪”的一声,寒止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父亲?你死了他一定很心痛吧?”寒止冷笑:“那太好了,我很乐意看见他痛苦的模样。”
他又甩了冷相玉一巴掌,悠悠道:“还有尊贵的木神冕下,她一向心疼你,你死了她也会难过的吧。”
当冷相玉可真好,有这么多人对他好。
就是不知道木神要是知道她拼命维护的冷相玉,竟然拿自己的身体自己的修行前途去陷害他,会怎么想呢?
一定是觉得很不值得吧。
冷相玉并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全部告诉木神,他那天只是让木神带着池长渊去找寒止,就连一向了解他的木神也没想到他会对自己下那么重的手,只为了坐实寒止的罪名。
木姨当然不会怪他,只是心疼他折损的法力,他自幼勤奋练功,就是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像父亲一样厉害,如今却因为寒止全部化为泡影,怎么能不让木姨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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