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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寒止指节叩在扶手上的声响陡然变重,打断了他的话。寒止眸中寒意更甚,目光如刀般落在他身上:“储备空虚?去年崇山司上报的丰收文书,还摆在我殿内案头。现在说储备空虚,是文书掺假,还是你觉得本座好骗?”
“我……”
“殿下好大的气派。”
身着素白锦袍的老者缓步走入,发间已染霜色,正是崇山司大长老万生。
他看见寒止,嗤笑一声:“殿下,您这是作威作福到我这儿了?”
“原本看在冕下的面子我不想让你太难看,可这儿是崇山司,不是你的典狱司,崇山司要如何,不是你说了算的。”他昂首:“殿下今日不请自来我便不计较了,他日若是再如此,我定亲自找冕下告上一状。”
寒止冷笑一声:“你们这是在质疑我?”
万生不屑:“殿下,参战的事情您让那些人类去做就好,我等是高贵的神明,怎么能牺牲自己呢?”
就算是拥有神格后可以复活,那也是要损耗很大的力量的。
“战争中牺牲在所难免,而你们,也不比凡人高贵。”
他站起身:“既然质疑我,就来直面我的裁决。”
话音刚落,周身寒气如利刃出鞘,没等万生二人再开口,无数道冷白剑光直面而来。
“你凭什么裁决崇山司!”
万生与谷丰连忙使出全部力量抵挡,似乎是没想到寒止真的敢对他们出手。
谷丰不服道:“你让我们上战场,自己却龟缩在后方,你根本不配为我等之君!”
“等有需要的那一刻,我自会牺牲我自己。”
话音未落,剑光已穿透万生和谷丰躯体。二人瞳孔骤缩,口中涌出鲜血,难以置信地看着寒止,最终软倒在地,灵气彻底溃散。
“而现在,你们只需要臣服我的号令。”
“终有一天,我会让历史证明我的选择。”
池长渊上前半步,指尖水光轻拂,将血迹涤荡干净,只留下两具尸体。他看向寒止,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考量:“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寒止颔首,抬脚越过尸体,走向殿门:“崇山司不必再存在,从此刻起,我便是这里的主人,颠覆者,只有死路一条。”
池长渊皱眉,他并非是意识不到寒止的种种变化,起初还觉得是因为如今身份地位的不同导致的,如今……
他觉得寒止变的他快认不出来了。
他担忧道:“这样会不会让更多人反对你?”
“如今的情况,仁慈只会让更多人丧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的未来。”
既然上了战场,那就是英雄。
英雄可以战死,却不能因为后勤不力导致战败。
更何况,他不能真的让九土沦为战败国。
“我明白了。”
池长渊忽然道:“昨日我送你的一千零四岁生辰贺礼,你不喜欢吗?”
“什么?”
寒止一愣,随即拿出一枚碧绿扳指:“这个?”
“是。”
池长渊笑道:“一直戴着他好吗?算我求你。”
“……”
池长渊鲜少有这么莫名其妙的要求,他低头打量着扳指,扳指通体莹润,碧色里还隐着细碎的水光,触手温凉,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水灵气。寒止指尖摩挲着扳指边缘,方才因杀戮而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些许。
“行。”
他并不喜欢佩戴饰物,但池长渊这么说,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池长渊见他应下,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嘴角弯了弯:“这扳指可是我专门为你做的护身符……”话没说完,却也没再继续,只道,“你戴着,我便放心些。”
寒止“嗯”了一声,没想到池长渊也学人间搞这些花样,护身符吗?
算了,也算是池长渊的一片心意。
这文原本就不是什么正经文,现在被正经的审核弄得我都开始搞权谋了。不妨猜猜寒止要干什么,还有这个扳指有什么用哦,以及寒止的幽精到底去哪里了……
第77章 冷相玉,你有取死之道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金神居然出现在了战场上。
禹尘知道这个消息最激动,一个劲拽着寒止问他最近表现是不是很好,为什么不帮他复活。
寒止笑吟吟道:“师父想复活?”
禹尘一个劲点头。
寒止也点头:“好呀。”
没等禹尘开心,寒止便补充:“等我死了吧。”
禹尘:“……”
寒止没再理他,木清扬会选择归还神力让金神回归神位,是他没想到的。
是因为强行得来的力量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别的原因?
“含昭。”
寒止喊了一声:“随我去北辰,我要见冷相玉。”
寒止有时候是需要感慨冷白白是不是真的是个心软的神。
比起被焚烬带走后来又被他带走的南朝问宴,冷相玉的待遇要好太多了。
只是被褫夺了雪神的封号,幽禁在了他自己的寝宫中。
但寒止提人,从不打招呼。
之前能一声招呼不打让含昭把南朝问宴炸了,现在就能一声招呼不打强闯进殿。
北辰的寒风就裹着碎雪扑来,寒止拢了拢衣袍,拇指上的碧绿扳指凝了层薄霜,却没妨碍他抬步往冷相玉的寝宫走。含昭跟在身后,银白战甲踩在冻硬的地面上,每一步都伴着冰层脆裂的轻响,格外清晰。
寝宫门外的守卫见二人来势汹汹,忙上前阻拦:“殿下!没有冕下旨意,任何人不得……”
话没说完,寒止抬手挥出一道灵力,直接震开殿门,木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目不斜视地踏入殿内,冷相玉正坐在窗边,素白的衣袍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见寒止闯入,也只是抬了抬眼,眼底没半分波澜。
“是你?””冷相玉指尖摩挲着杯沿,杯中茶水早已凉透,“如今你风光无限,是来报复我的?”
他对自己做的事情很清楚。
寒止与他,早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寒止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冷相玉苍白的脸上,直奔主题:“木清扬归还金神神力,你知道什么吗?”
冷相玉笑了:“我一直被关在这里,我能知道什么?”
“你与她素来亲厚,我不信你什么都察觉不到。”
看着寒止显然不信的面庞,冷相玉哈哈大笑。
“哥哥,你既然知道我和她亲厚,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他一脸无畏:“哥哥要是想严刑拷打,悉听尊便。”
寒止看着冷相玉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厌烦,但他强压着情绪,语气依旧冷静:“冷相玉,你觉得我不敢动你?如今局势动荡,多你一个少你一个,我并不在意。”
冷相玉却只是轻笑,目光望向窗外的雪景,仿佛寒止的威胁对他毫无作用:“哥哥,你若是真有能耐,便不会来问我了。木姨的事,我的确知道些,可我为什么要帮你?你毁了我珍视的一切,现在还想从我这里得到好处,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寒止笑了:“我看你是好日子过久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上前一步,周身灵力微微翻涌,原本就寒冷的殿内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被关在这就是受了太大的委屈?就是猪狗不如的日子了?”
冷相玉没有否认。
自然,他从小便锦衣玉食,万人敬仰,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含昭,把他衣服脱了。”
寒止忽然道:“阶下囚便要有阶下囚的模样,谁允许他穿着这身衣服?”
含昭闻言微怔,虽觉此举过于折辱,却还是应声上前。冷相玉脸色骤变,猛地攥紧衣袍领口,眼底终于没了先前的无畏,只剩惊怒:“寒止!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寒止道:“你既认不清自己阶下囚的身份,我便帮你认清。”
他抬眼扫过冷相玉,语气冷得像北辰的冰,“拖出去,跪在外面,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你的模样。”
冷相玉被他的话刺得浑身发颤,却仍死死拽着衣袍不肯松手:“你这是侮辱!寒止,你敢动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父亲?”寒止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按住冷相玉的肩,力道大得让对方痛呼出声,“你自己非要背叛他,还敢叫他父亲?你以为你还有靠山?别做梦了。”他看向含昭,语气加重,“动手。”
含昭不再犹豫,伸手去解冷相玉的衣袍系带。
冷相玉挣扎间打翻了桌上的凉茶杯,瓷杯摔在地上碎裂,茶水溅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了层薄冰。
他看着寒止冷漠的脸,终于意识到对方是真的敢对他下狠手,声音发颤却仍带着倔强:“你会后悔的……寒止,你一定会后悔的!”
寒止没再管他,也没兴趣看冷相玉罚跪的模样,他转身便跨步打算去找冷白白。
冷相玉,他要定了。
途中遇到巡逻的侍从,见他一身寒气、神色冷厉,都忙不迭地躬身让路。
寒止目不斜视,心里却在盘算:若冷白白护着冷相玉,他便用木清扬的事逼对方松口;若冷白白态度含糊,那他不介意再用些更硬的手段,如今这局势,他没时间跟任何人磨嘴皮子。
不过他好像高估了冷白白对冷相玉的重视程度。
对方见他来了,并不意外,只道:“你要他?”
寒止不置可否。
冷白白就道:“……罢了,终究是他对不住你,你要就带走吧。”
寒止挑眉:“冕下不怕我杀了他?”
冷白白闭眸,似有不忍:“是他对不住你,我也对不住你。”
寒止冷笑:“那便多谢冕下了。”
果然,巴掌不扇到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冷相玉若是不背叛冷白白,他怕是能护他一辈子。
他正要转身,侍从便匆匆忙忙跑进来对他道:“殿下!雪……罪人跪晕倒了!含昭大人不知道怎么好……”
晕倒了?
“知道了。”他应得冷淡,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脚下却转了方向,往冷相玉罚跪的地方去。路过殿门时,瞥见冷白白睁开眼,眼底藏着几分担忧,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轻轻叹了口气。
雪地里,冷相玉蜷缩在石阶旁,身上沾了雪污,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微弱。含昭蹲在一旁,眉头紧锁,见寒止来,忙起身道:“殿下,他体温太低,再冻下去怕是……”
第78章 还不起来?
“装什么?”
寒止踹了一脚冷相玉:“你当初自己烧自己胳膊陷害我时,怎么没像今日这样?”
他手指凝出火光:“我不爱被误会,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不做总觉得不太好。”
他抬手,火光离冷相玉的胳膊越来越近,灼热感先一步扑在皮肤上。
冷相玉彻底慌了,猛然睁开眼,挣扎着想要躲开,却被寒止用灵力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火靠近。
“别!我错了!寒止我错了!”他终于破了防,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该陷害你,不该背叛……求你别烧我!”
“晚了。”
寒止指尖的火光骤然涨亮几分,灼热的温度几乎要烤焦冷相玉颈间的碎发。他看着对方眼底盛满的恐惧,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当初你举着烧伤的胳膊,在他面前哭着指认我时,怎么没想过‘晚不晚’?”
火光应声落在冷相玉的胳膊上,布料瞬间被点燃,焦糊味伴着刺痛感一同炸开。冷相玉像被烫到的猫,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挤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眼泪混着冷汗砸在地上:“啊——!寒止!我什么都说!别烧了!别烧了!”
这火可不是凡火,三昧真火亲自烧他,也算是给冷相玉足够的体面了。
火焰顺着衣料往上窜,灼烧感钻心刺骨,他挣扎着想要扑灭火焰,却被灵力死死定住,连指尖都动不了半分。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得几乎断裂:“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她得到的阵法并不完整!兴许……呃啊!”
火焰从他身上熄灭,寒止收回法力,问:“那阵法是谁给她的?”
冷相玉低喘了一口气,火焰烧的他面目全毁,比当初的寒止还要惨烈百倍。
他低声道:“我不知道……”
他偷偷看了一眼寒止的脸色,生怕他不满意这个回答:““我真的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我似乎见祂穿着黑色的斗篷,声音沙哑……”
说到这,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我真的就知道这些!再问我也说不出别的了!求你……别再烧了!”
他的脸色不似作伪,寒止颔首,示意含昭把他提起来。
“欺骗我的下场你自己清楚。”
寒止扭头:“带回去,和南朝问宴关在一起。”
含昭应了声,上前拎小鸡似的扣住冷相玉的后颈,灵力一裹便将人提离地面。冷相玉疼得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多哼一声,只能任由身体晃荡,目光死死盯着寒止的背影,满是惊惧。
寒止没再看他一眼,指尖残存的火星悄然熄灭,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看好了,若是有人来救他们,你知道怎么做。”
含昭点头:“属下明白。”
“黑色斗篷,沙哑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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