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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了也没关系吧?”蓝蓝先反应过来,凑到他身边,小声安慰,“窝上次吃面条也咬断了!”
“没关系。”池长渊接过面碗,不知道使了什么法术又给面条接上了:“习俗罢了,我们不尊又能如何?过生辰不就是要开心吗?”
寒止看着碗里重新连在一起的面条,指尖捏着的筷子松了松,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滞涩慢慢散了。
“对呀对呀!”蓝蓝立刻凑过来,把手里的菌菇干也往他碗里塞,“寒止快吃,接上了还是长长的面,照样能长长久久!”
“是啊,司主本就是神,与天同寿,不必在意这些!”十六也道。
焚霓裳也凑过来,她许久没见过寒止,莫名有些腼腆:“哥哥,你快吃,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焚霓裳说着,从袖中取出个锦盒,指尖轻轻捏着盒沿,递到寒止面前时,耳尖还带着点薄红:“我绣了好久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寒止放下筷子,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块雪色的方帕,帕角绣着雪花,旁还缀着朵小小的火焰,银线勾边,针脚细密得看不见接头。他指尖碰上去,能摸到丝线里裹着的细微灵力,温温的。
“这是……”寒止抬头看她,眼里带着些惊讶。
“别让父王看见雪花……我是说,不知道哥哥你更喜欢哪一个,就都绣了。””焚霓裳小声说,手指绞着衣角,“哥哥你要是不喜欢,我再……”
“没有。”寒止道:“我很喜欢。”
他没有说他既不喜欢火焰也不喜欢雪花,但他也不讨厌,于他而言,其实都是一样的。
他喜欢的是焚霓裳送他的礼物。
焚霓裳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你喜欢就好!”
冷白白在旁边凑过来,探头看了眼锦盒,故意打趣:“哟,霓裳这手艺,比你那父王强多了,某些人只会画个火焰灯笼,连针都拿不稳。”
焚烬:“那你呢?”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吓了冷白白一大跳。
他定了定神,转头看见焚烬抱着臂站在身后,脸黑得像淬了冰,才又找回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我怎么了?我可不止只画了个灯笼,我还给儿子带了千年陈酿,比某些只会躲在廊下偷看的人强多了。”
说完,他就从桌上翻翻找找,把酒罐子捧出来。
他还真的带了礼物。
他看着那千年陈酿,表情忽然有些古怪。
那该不会是……
“看什么看?”冷白白拍了拍酒罐子:“眼熟了?就是你……”
“闭嘴。”
焚烬忽然变脸。
他当然认得那酒,一千年前,就是他和冷白白一起埋在太极殿后的冰原里的。
冷白白的话被打断,倒也不恼,反而晃着酒罐子笑出声:“怎么?还不让提了?当年是谁说这酒要等‘值得的日子’才开,现在给我儿子庆生,不就是最好的日子?”
寒止看着那酒罐,心里忽然泛起股复杂的滋味。他虽没亲历过千年埋酒的事,却能从两人的语气里听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别吵了。”焚霓裳轻轻拉了拉焚烬的衣袖,又看向冷白白,“冷叔叔,这酒要是珍贵,不如等会儿大家一起喝,也算给哥哥贺寿。”
冷白白立刻点头,拍了拍酒罐:“还是霓裳懂事!等会儿点完灯笼,咱们就开酒,不醉不归!”
池长渊看着这一幕,笑着把寒止的面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面吧。”
寒止点头,一口将面放在嘴里,才全部吞下。
等他吃完面,池长渊才递给他一个小锦囊。
“这里面有一千零四件生辰礼物,寒止,一千零四岁快乐。”
寒止捏着那个锦囊,指尖能摸到里面细碎的硬物轻轻撞着布面,发出沙沙的响。他愣了愣,抬头看向池长渊:“一千零四件?”
“嗯。”池长渊点头,眼底盛着暖光,声音轻得像晚风,“你从前的每一岁,我没能陪你过,就想把这些年的都补上。里面有春日的桃花露、盛夏的冰魄珠、秋日的桂花香囊,还有冬日的暖玉……每一件都记着年份,你慢慢看。”
寒止慢慢打开锦囊,先掉出来的是枚小小的银铃,铃身上刻着“一岁”二字,轻轻一晃,声音脆得像檐角的铜铃。再往里摸,是块半透明的水魄,触手生凉,上面凝着“十岁”的印记,想来是池长渊特意用灵力加持的,连里面的水纹路都清晰可见。
“哇!好多亮晶晶的!”蓝蓝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寒止,你快看看有没有蘑菇形状的!”
焚霓裳也好奇地探头,轻声说:“哥哥,这里面好像还有莲花呢。
莲花宝座放在寒止的指尖,小巧可爱,但只需要念咒语就可以变大坐在上面,花瓣上还留着淡淡的粉,写着一百岁贺礼。
他喉结动了动,抬头看向池长渊,轻声说:“谢谢。”
第75章 暴君
冷白白在旁边凑过来,故意打趣:“哟,还是你小子上道。”
他侧目:“不像某人……”
焚烬忽然走过来。
他没说话,却拿出枚火焰纹的玉佩。
“一千零四岁生辰快乐。”
寒止看着那枚玉佩,指尖下意识顿了顿。
不知道是因为对这块玉佩的震惊,还是因为焚烬的那句“生辰快乐”。
这玉佩他认识,那是烬国太子的信物。
“拿着吧。”焚烬道:“除了你,没有谁适合拿它。”
寒止猛地抬头看他。
焚烬却只是把玉佩递到他手里,什么也不想再说,默默走到旁边。
冷白白在旁边看得清楚,凑过来撞了撞寒止的胳膊,低声道:“喜欢这个?我那也有,完事了我让人送去给你?”
寒止:“……”
一人身负两国储君,好像前所未有。
凡间有句话,叫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酒至半酣,寒止带着池长渊出去。
“跪下。”他冷声道。
池长渊一愣,没想到寒止会突然这么说,但还是依言照做。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寒止笑了,他酒量不错,并没有喝醉,抬手捧着池长渊的脸颊:“你就这么听我话?”
池长渊皱眉,好在,寒止也不是要他回答,他更多的就只是感慨而已。
“谁让你来九土的?”
池长渊这三日在九土帮了不少忙,他一回来就知道了。
池长渊低头,闷声道:“我想帮你。”
他以为寒止不喜欢他呆在这,连忙道:“你要是不高兴,我可以马上……”
“倒也不必。”
寒止道:“我要你护好凡人,可以吗?”
池长渊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丝惊喜,随即重重点头:“我答应你。”他指尖轻轻覆上寒止捧着自己脸颊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凡人生计、安危,我都会守着,绝不让他们受半分来自战火的惊扰。”
寒止看着他眼底的认真,指尖轻轻摩挲过他的下颌线,酒意让他的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是‘不让战火惊扰’,是护着田里的稻穗能熟,护着巷里的孩子能安睡,护着他们不必看神的脸色过日子。”
池长渊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望着寒止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檐下的灯笼暖光,却比光更亮,比酒更烈。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我懂了。我会守着九土的炊烟,不,我会守着全天下凡人的岁岁平安,就像守着你一样。”
“……我这么喜怒无常的对你,你就不厌倦吗?”
池长渊道:“是我对不起你在先,我要偿还你的还有很多,怎么会厌倦。”
他忽然想起,他其实看到过很多次,寒止一个人躲起来折磨他自己。
他的胳膊上,被他自己划过许多伤痕。
“只是我想求你,你以后心里难受,别伤害自己好吗?”
他轻声道:“就像上次那样,你打我骂我,哪怕是咬我都行。”
“哦?”寒止笑了,风吹铃动,他便是夜中最美的风景。
“这可是你自找的?”
留给寒止谈情说爱的时间并不多。
随着战争的推行,九土那些不愿意臣服他的人逐渐显现。
禹尘如今的状况没有人知道,对外只说是闭关,可战争这样严峻,许多神便怀疑是寒止囚禁了土神,想要找他要一个说法。
“囚禁?”寒止听到这种说法便觉得好笑,他捏着禹尘,问:“我犯得着吗?”
禹尘:“……”
你是犯不着,你都直接把我捅死了。
他的神格现在还勉强被寒止保存的好好的,哪天寒止不高兴了直接捏碎,他可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反对寒止的山神被拖上来的时候,还想争辩:“寒止!你身为石神,却偏护凡俗,背弃诸神,更是对你恩师恩将仇报!我们是在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替天?”
棋盘上,寒止自顾自下了一枚黑子,自己跟自己下棋,有时候也别有趣味。
寒止站起身,帕子轻轻扫过指尖:“既然你不愿意在战场上以英雄之名死去,那就由我亲自处决你。”
牺牲谁不是牺牲。
山神梗着脖子还想骂,却被池长渊凝出的水绳勒得发不出声。
他抬手,冰刃在指尖闪着寒光。
池长渊却快他一步,水流环绕在山神周遭,没多一会儿他就变成了一具干扁的尸体。
池长渊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杀戮,这种小事不必你动手。”
寒止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去崇山司。”
那里的神,把持着整个九土的粮草。
也是对他反对声音最大的地方。
……
殿门推开时,崇山司卫兵握着法器的手在发抖,却还强撑着摆出戒备的姿态。
“殿下,崇山司非召不得入!”为首的卫兵硬着头皮喝止,法器上的灵光却抖得不成样子。
“召?”
寒止微笑:“什么召?”
为首的卫兵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话来。身后的卫兵们更是乱了阵脚,法器上的灵光抖得更厉害,有两个人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石神是如今九土的最大话语人,这事谁都知道,可今天早上几位长老才吩咐了要拦住石神殿下,不然……
寒止道:“退下,本座不予你追究。”
言下之意,若是不退,性命难保。
典狱司之主的名声他们还是听过的,眼前这位殿下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一边是长老的死令,一边是石神冷得能冻穿骨头的警告,还有典狱司那“不留活口”的传闻在脑子里打转,让他连指尖都在发颤。
权衡利弊,为首的卫兵觉得还是石神殿下看着更恐怖一些。
毕竟,他好像真打算取他狗命。
“是!”在寒止露出不耐的前一秒,卫兵毫不犹豫的行了一礼,带着其余人纷纷让开。
寒止没看他们,径直往殿内走。
卫兵们齐刷刷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寒止和池长渊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为首的人才腿一软,扶着柱子大口喘气。
怪不得外头都说殿下是个独裁的暴君……
第76章 质疑我的决定?
“好久不见,殿下。”
为首的神高大,周身似萦绕着淡金流光,垂眸看向来寒止时,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声音低沉如古钟轻叩:“殿下前来崇山司,是有什么要事吗?”
“跪下,我不喜欢有人的头颅高过我。”
对面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殿下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寒止道:“你觉得我是在玩笑?”
“殿下,我是崇山司的二长老谷丰,掌管丰收,就是冕下,也不曾让我跪拜。”
谷丰微笑道:“何况,我并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寒止走到殿中央的宝座上坐下,池长渊跟着站在他身侧,寒止道:“本座令崇山司为前线运输粮草,你为何不尊?本座下了三十六道敕令命十大长老前去支援,你又为何不尊?”
谷丰周身的淡金流光骤然黯淡几分,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殿下明鉴,非是我不尊敕令。近来九土连降异雨,作物枯损大半,我若调粮草、派长老支援前线,境内万灵便要断了生路,这是为了守住后方根基,并非有意抗命。”
寒止被他说笑了,扭头问池长渊:“雨神殿下,他说的是真的吗?”
谷丰一愣,显然没意识到旁边这个如同侍从一般的男子会是雨神。
池长渊指尖的微光缓缓敛去,目光落在谷丰骤然僵硬的脸上,语气听不出波澜:“谷丰长老掌管崇山司丰收,竟然也学会了颠倒黑白?”
他侧身半步,与寒止的座椅呈护持之势,“九土的所有水由我亲自降下,风调雨顺,从没有半分问题。”
寒止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带着冷意:“既然如此,那就是崇山司藐视君上,不服调令了?”
谷丰额角渗出细汗,先前的镇定荡然无存。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声音发颤却仍想辩解:“殿下恕罪!绝非藐视您……只是、只是崇山司近年储备空虚,实在担不起支援之责,我也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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