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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告诉你。”黑瞎子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二叔，昨天扮演知心长辈，跟咱们失忆的小族长掏心掏肺了。中心思想就一个：九门和张家族长有个古老的约定。张起灵带九门核心探索张家古楼，九门呢，作为交换，帮张家守护青铜门。”
吴邪听得一愣，这个说法…感觉哪里不对。
“听起来挺公平是吧？”黑瞎子嗤笑，“但九门从根子上就烂透了！他们从来没遵守过！尤其是张启山那一代！当年张启山为了保全九门，为了讨好上级或者别的什么狗屁原因，把你们家这位落单的小族长，像送实验品一样，交给了汪家实验室！”
吴邪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张启山把小哥…交给汪家做实验？！他猛地想起云顶天宫那扇巨大的青铜门，想起张起灵独自走进去时那孤寂的背影，想起西王母宫陨玉前他那茫然空洞的眼神…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恶心冲上他的喉咙。
“小哥他…他因为失忆，很多事情想不起来，包括这个约定本身，也包括九门的背叛。”黑瞎子声音冷得像冰，“你二叔昨天那番话，就是想趁着小哥失忆，重新给他‘灌输’，还强调这一代的守门人是‘吴邪’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就是看准了小哥对你小子心软，想用这份情谊绑住他，让他继续心甘情愿地为九门开古楼，去守青铜门！把以前的老路再走一遍！”
“不可能！”吴邪几乎是嘶吼出声，又猛地捂住嘴，眼睛因为震惊和愤怒布满血丝。他想起二叔回来时的眼神，想起他今天看到张家来人时的措手不及…一切都说得通了！二叔，还有背后藏着的三叔，他们是想利用他吴邪，来达成他们的目的！小哥…小哥对他们而言，从来就不是伙伴，而是一把可以利用的、甚至可以被牺牲的钥匙！
“守门人…我？”吴邪的声音发颤，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欺骗的愤怒让他浑身发抖。他猛地想起长白山青铜门前那令人窒息的孤寂和绝望，想起小哥失忆、被命运摆布的痛苦…让他去守？他凭什么？他又怎么忍心让小哥再次背负着这样的痛苦？
“守个屁的门！”吴邪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尖锐，“要守也是让我三叔去守！他妈的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让我满世界找他擦屁股！这么有本事，这么会算计，这么喜欢秘密，让他自己去守个够好了！反正他也有本事活着！正好也省得他在外面搅风搅雨！”
这话一出口，吴邪自己都愣住了。但紧接着，就是一种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般的畅快！对啊！凭什么一直牺牲小哥？吴三省不是能吗？不是喜欢躲在幕后操控一切吗？干脆让他去青铜门里面玩个够！
站在他对面的黑瞎子，墨镜都差点惊掉了。他张着嘴，足足愣了三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差点笑出声！
“我操！吴邪！小三爷！你真是个天才！”黑瞎子一把勾住吴邪的肩膀，兴奋得声音都在抖，“这个主意绝了！妙啊！约定是九门和张家的约定，吴三省可是从头到尾都门儿清！他进去最合适！以他的能耐，在门里活蹦乱跳问题不大，还能替九门‘履约’，最重要的是他进去了就消停了！再也没法出来搞风搞雨算计了！一箭三雕！不，一箭他妈的一群雕啊！”
黑瞎子越想越觉得守门简直是为吴三商量身定做的完美归宿，兴奋得直搓手：“约定嘛，肯定是让知情的人去做！小哥现在失忆了，他‘忘了’这约定不是很正常嘛！正好！让吴三省顶上！完美！”
就在两人因为坑三叔计划而激动不已时，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安静身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
是张起灵。
他是被吴邪刚才那声压抑的嘶吼吸引过来的。篝火的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清澈的眼睛看着勾肩搭背、一脸兴奋的黑瞎子和吴邪。
黑瞎子和吴邪猛地回头，看到张起灵，都吓了一跳。
“小，小哥？你怎么过来了？”吴邪有些心虚。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移动。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张起灵薄薄的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吐出一个极其轻微、几乎被夜风吹散，却清晰落在黑瞎子和吴邪耳中的字：
“好。”
黑瞎子：“！！！”
吴邪：“！！！”
两人瞬间石化！小哥说…好？他听见了？他听懂他们的“坑三叔”大计了？
黑瞎子猛地看向张起灵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找到别的情绪，但什么都没有。吴邪那个看似荒诞的提议，恰好戳中了他潜意识里某个最简单直接的逻辑：有麻烦，就去解决制造麻烦的人。吴三省，很合适。
“咳…”黑瞎子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清了清嗓子，对着张起灵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哑巴也觉得这主意不错是吧？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现在目标瞬间清晰起来：找到吴三省！
就在三人达成惊人共识时，解雨臣那边也收到了最新的加密信息。他盯着手机屏幕，脸色变得极其古怪，随即快步走向他们，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最新消息，劫走连环叔的人…留下的唯一指向性痕迹，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只在特定年代和地区使用的加密标记。标记指向的坐标……就在巴乃湖对岸的密林深处！而且，标记旁边，留了一个‘三’字！”
吴邪和黑瞎子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吴三省？！他就在这儿？！
第96章 想起来了
湖边阴影里，吴邪、黑瞎子、解雨臣和王胖子四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瞬间达成默契。四人悄悄地离开营地边缘，朝着湖对岸标记指向的密林深处潜行而去。
而张家那顶豪华帐篷内，张海客恭敬地站在张起灵面前，双手捧着一个文件箱。箱子已经打开，里面分门别类地放着厚厚几叠文件、加密硬盘和一些泛黄的古卷。
“族长，您要的资料都在这里了。九门与汪家历年的交集、冲突记录；汪家已知的国内外据点及主要成员档案；以及…张家内乱时期的部分秘档，包括当年张启山一脉与汪家实验室勾结的关键证据链。”张海客的声音沉稳，但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些资料一旦翻开，无异于撕开一层层血淋淋的旧痂，他不知道失忆的族长能否承受。
张起灵安静地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他微微颔首，伸出修长的手指，接过了最上面一份关于张家内乱核心事件的摘要。
帐篷里只剩下翻阅纸张的沙沙声，张海客垂手侍立，屏住呼吸，目光落在族长低垂的侧脸上。那张绝美的面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张海客却敏锐地捕捉到，族长那双清澈得近乎空茫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凝聚、翻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起灵的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文字，拂过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也触碰到了那些记载着家族古老责任与荣耀的残破古卷。
无数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激荡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冰冷沉重的石门开启的轰鸣，蜿蜒曲折布满致命机关的甬道，还有…那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不，不止这些。还有疲惫，他记得自己带着几个人进入古楼深处，力量在过度消耗，身体变得虚弱不堪……
记忆猛地跳转到一片混乱！是在古楼某个出口？还是在回程的路上？一根特制的针剂刺入他的脖颈！意识模糊前，他看到的是张启山眼中的痛苦和坚定！然后是刺眼的白炽灯，冰冷的金属束缚带，穿着白大褂、眼神狂热如看实验品的研究员，各种仪器贴在皮肤上带来的刺痛……
混乱的记忆画面中，闪过一张熟悉的脸。是张日山！他似乎记得…张日山没有死，他还活着！
一个坐标清晰地浮现在脑海，是汪家大本营！但伴随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这个地方…这个坐标…他似乎是在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的？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记忆里？
他看到吴邪，不再是青涩青年，而是满面风霜，眼神疲惫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他看到黑瞎子，那双总是藏在墨镜后、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脸色苍白如纸，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旁边是各种维持生命的仪器……解雨臣，那个总是优雅从容的解当家，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还有一个陌生的、眼神倔强却充满恨意的少年——黎簇？这个名字突兀地跳出来。
张起灵猛地合上了手中的文件！
不是回忆！这些关于未来的画面，不是他自身经历的记忆！
他想起来了！在青铜门内，在他吞噬那个外来灵魂的同时，涌入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一份“记忆”！像是预言，更像是…被某种强大意志书写好的命运轨迹！
一股冰冷的怒意，第一次在张起灵的心底爆发！
不该是这样！
他想起黑瞎子教他亲吻时那份温柔，想起他环抱着自己时那份安定。他想起吴邪刚才在湖边，为了“大义灭亲”要把他三叔送进青铜门的样子……
这份来自“未来”的记忆，这充满了痛苦、牺牲和无可挽回的遗憾。这绝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他身边的人该承受的！
张起灵抬起头，目光不再迷茫，有着前所未有的清明，如同出鞘的利剑，直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张海客。
“这里。”张起灵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拿起一张空白的纸，画下了一个坐标点，并标注了大致的地形特征——正是那片戈壁深处的汪家大本营！“汪家核心所在。派人去查。”
张海客瞳孔骤缩！这个坐标极其偏远，地形描述也闻所未闻！族长是如何知道的？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一步“是！族长！海客亲自挑选最精锐的族卫前往，三日之内，必有初步汇报！”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族长这，难道族老口中的神启？
张起灵的目光并未移开，手指在文件箱边缘轻轻敲击：“张日山。”
“张日山？”张海客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是当年张启山的心腹，立场不明。族长您的意思是？”
“他活着。”张起灵的语气肯定，带着一丝冷意，“找到他。带来。”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他，比吴三省，更合适。”
张海客瞬间明白了！族长这是要算旧账，也是在为那个“守门”的约定寻找一个“完美”的替代人选！张日山，张家叛徒，实力不弱，还是麒麟，对青铜门有所了解，而且把他丢进去，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而且比吴三省能坚持的时间长多了！
“族长英明！”张海客对这样的族长，充满了敬畏和欣喜。他立刻躬身领命，“张日山的下落，族内一直有零星线索指向古潼京还有新月饭店。我立刻加派人手，将他生擒带回，听候族长发落！”
张起灵微微颔首，眼神却穿过帐篷的布料，仿佛落在了远处那片正被吴邪和黑瞎子等人搜寻的密林，又仿佛落在了更遥远的、被既定命运笼罩的未来。
与此同时，湖对岸的密林深处。
“卧槽！天真，你确定是这边？这鬼地方连个脚印都没有！”王胖子压低声音抱怨。
“标记不会错！三叔肯定在附近！”吴邪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黑暗。
黑瞎子耳朵微动，墨镜后的眼神骤然锐利：“嘘！有动静！两点钟方向，树后！”
解雨臣的手已经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第97章 刺激
湖对岸的密林里，气氛一度十分“温馨”。
“哎哟！轻点轻点！吴邪！我可是你亲三叔！”吴三省被吴邪和解雨臣一左一右反剪着胳膊按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王胖子用他那壮硕的身板堵死了路，黑瞎子则抱着胳膊，墨镜反射着幽光，像个监工的包工头，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弧度。
“亲三叔？亲三叔就整天坑侄子？还坑小哥？！”吴邪气得鼻子都快歪了，唾沫星子差点喷吴三省一脸，“说！你到底想干嘛？”
吴三省眼珠子一转，张口就来：“大侄子，这话说的，三叔这都是为了你们好啊！小哥那是张家族长，肩负重任，我们九门……”
“打住！”黑瞎子凉飕飕地打断他，手指头戳了戳吴三省的肩膀，“老狐狸，忽悠谁呢？你眼珠子转一圈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牌子的假烟！省省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解连环呢？”
提到解连环，吴三省立刻脖子一梗，开始表演：“哎呀，我头好晕…可能是刚才被你们吓的…哎哟，不行了不行了，要晕了……”说着就开始翻白眼，身体往下出溜，一副随时要就地躺平的架势。
“嘿！跟我这儿装死是吧？”王胖子撸起袖子，“胖爷我专治各种装死！”
解雨臣眼神更冷，手腕一翻，一把小巧但寒光闪闪的蝴蝶刀就抵在了吴三省腰眼上，声音温柔得能滴水：“三叔，解连环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就帮您松松筋骨，保证让您下半辈子躺着也能很‘舒坦’。”
吴三省感觉腰眼一凉，瞬间僵住。这解雨臣，看着漂亮，下手是真黑啊！
“行了行了，”黑瞎子看戏看够了，拍拍手，“老狐狸嘴硬，撬不开。肯定不能直接带回去，吴二白那老狐狸精还在营地里蹲着呢，看见他弟弟被咱们捆成粽子，还不得当场表演个兄弟情深、清理门户？”
吴邪也犯愁：“那怎么办？总不能把他挂树上喂蚊子吧？”
黑瞎子嘿嘿一笑，墨镜后的眼睛闪着贼光：“你们仨在这儿看住他，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真死了。我去搬救兵！”
“搬救兵？谁？”吴邪一愣。
“还能有谁？”黑瞎子得意地一扬下巴，“咱们家无所不能的小族长啊！哑巴现在可是有‘牛郎团’…呸，有族人的！藏个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说完，他脚底抹油，嗖一下就消失在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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