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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鬼玺尘埃落定，张起灵等人正准备离开包厢，门被敲响了。
霍仙姑在霍秀秀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老太太脸上带着镇定和属于长辈的矜持，但眼神深处的不安和渴望却藏不住。
“张族长。”霍仙姑微微颔首，她看着张起灵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想起当年在四姑娘山下的救命之恩，竟是要屈膝下跪！
“当年四姑娘山，多谢张族长救命之恩！老身……”她话未说完，身体刚做出下倾的姿态。
“哎哟喂！老太太！使不得使不得！”黑瞎子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看似恭敬实则力道十足地托住了霍仙姑的手臂，没让她真跪下去。他脸上挂着夸张的担忧笑容，“您老这身子骨，这一跪下去，万一有个闪失，我们族长可担待不起啊！再说，救命之恩那是多大的情分？您这一跪就想还清了？这不道德绑架我们族长嘛！不合适，真不合适！”
霍仙姑被黑瞎子这连珠炮似的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何曾被人如此直白地顶撞过？但还是强压下怒火，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不再提下跪的事。
“张族长，”霍仙姑声音带着急切，“我霍家，已集齐了张家古楼核心区域的样式雷图纸！”
她说着，目光扫过吴邪和解雨臣：“吴家小三爷，解当家，想必也对张家古楼的秘密，非常感兴趣吧？有了图纸，再加上张族长的引领，此行必定事半功倍！老身只求……”她顿了顿，似乎想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必。”张起灵清冷的声音响起，直接打断了她。他看着霍仙姑，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图纸无用。”
霍仙姑脸色一僵，没想到张起灵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她不死心，加重了语气：“张族长！当年我们九门与张家……”
“霍家，也未守约。”张起灵再次打断，目光转向黑瞎子，想起当年霍家为了某些利益，在背后捅刀子，不仅害得黑瞎子眼疾在关键时刻加重爆发，还被扣上黑锅上了通缉榜，差点死在荒郊野岭。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当年之事，霍家欠交代。”
霍仙姑被噎得说不出话。当年那些龌龊事，她当然知道，没想到张起灵连这个都记得！
霍秀秀见奶奶吃瘪，忍不住看向解雨臣，声音带着哀求：“小花哥哥！你帮帮奶奶吧！奶奶她真的只是想……”
解雨臣微微一笑，笑容却疏离而冰冷：“秀秀，抱歉。霍家的事，我解家不便插手。况且，张族长说得对，当年约定，九门确实有愧在先。如今想借张家的地方，还是拿出诚意比较好。”他直接撇清关系，还把皮球踢了回去。
霍仙姑被接连打脸，脸色难看至极。她声音带着悲怆：“张族长！老身…老身并非全然为了自己！我那苦命的女儿霍玲！当年随考古队进入巴乃，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我…我只想找到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张家古楼是她最后消失的地方，我…我求您看在当年同行的情分上…”她说着，眼眶似乎真的红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吴邪和解雨臣都微微皱眉，霍玲失踪的事他们也有所耳闻。
张起灵看着霍仙姑那副悲情模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沉默了几秒，就在霍仙姑以为有转机时，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霍玲，在青海格尔木疗养院，已成禁婆。”
霍仙姑脸上的悲情瞬间凝固、碎裂，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禁婆？！她那如花似玉的女儿…变成了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不…不可能！你胡说！”霍仙姑失态地尖叫起来，身体晃了晃，全靠霍秀秀扶着才没摔倒。这个消息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张起灵看着她崩溃的样子，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早就看穿了霍仙姑的本质。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睛直视着霍仙姑慌乱的眼眸，凿开她的伪装：
“你为张家秘密。无需扯他人。”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霍仙姑强撑的体面。她的野心，她的算计，她那点可怜的母爱，在张起灵洞悉一切的目光下，被扒得干干净净！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怎么可能不想长生？看着镜子里日益衰老的容颜，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她对张家秘密的渴望，甚至超过了对失踪女儿的追寻！此刻被张起灵点破，她只觉得无地自容，羞愤难当！
“奶奶！”霍秀秀看着霍仙姑摇摇欲坠、备受打击的样子，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猛地转向吴邪和解雨臣，带着哭腔和一丝迁怒：“吴邪！小花哥哥！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吗？！他怎么能这样对奶奶！奶奶只是想找到姑姑！你们帮奶奶求求情啊！”
吴邪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看着霍仙姑被撕下遮羞布后的狼狈，又看看霍秀秀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他想起了小哥一次次被利用的过去，想起了黑瞎子被坑害的经历，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天真。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看着失魂落魄的霍仙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霍奶奶，求情就不必了。张家古楼，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至于霍玲阿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霍仙姑带着一丝希冀的眼睛，缓缓吐出后半句：
“格尔木疗养院，地址我可以给您。您要是不信小哥的话，可以亲自去……看看她。不过，记得带好防护措施，禁婆……攻击性挺强的。”
“噗！”王胖子在后面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解雨臣别过脸，肩膀微抖。
黑瞎子则直接对着吴邪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杀人诛心啊小天真！
霍仙姑听完吴邪这“贴心”的建议，眼前一黑，喉头一甜，竟是直接气晕了过去！
“奶奶——！”霍秀秀的尖叫声响彻包厢。
张起灵抱着猫，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仿佛刚才只是看了一场无聊的闹剧。
“走吧。”他淡淡说道。
一行人无视了包厢里的鸡飞狗跳，在张家护卫的簇拥下，从容离开了新月饭店。只剩下霍秀秀的哭喊和霍仙姑昏迷不醒的惨状。
而顶楼房间里，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混乱动静和霍秀秀的尖叫，张日山背靠着门板，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霍老太婆……谢了啊……”他喃喃自语，至少，暂时没人有空来找他麻烦了……吧？他看着门缝底下那张刚刚被塞进来的、厚得能当砖头用的天价账单，笑容瞬间比哭还难看。
第104章 卑鄙小人
张起灵一行人带着鬼玺，在张家护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离开了新月饭店。拍卖厅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张海客临走前，对着守在门口的小张们使了个眼色，做了个手势。族长说了，等新月饭店把张日山的卡刷爆、能扣的资产都扣光再动手。
包厢里霍仙姑已经被紧急送医，新月饭店的负责人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霍家留下的烂摊子。
一个穿着连衣裙、气场强大的少女踩着高跟鞋，面色不善地来到了顶楼套房门口。正是新月饭店的当家人，尹南风。
她看着门口那几个张家精英，脚步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她挤出一个微笑，对着领头的小张点了点头：“几位辛苦，我找张先生谈点事。”心里疯狂打鼓：张日山到底捅了多大的篓子？！
小张们面无表情，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但眼神依旧锁定房门，只要里面的人一露头，就会立刻扑上去。那无形的压力让尹南风呼吸都有些不畅。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抬手，用力地敲了敲门，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张日山！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外面怎么回事？你给我惹了什么麻烦？给我个解释！”
房间里，正想着怎么跑路的张日山，听到尹南风的声音，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以他在新月饭店的地位，和尹南风那点师生关系，尹南风肯定会护着他，至少能帮他周旋一下，拖延时间！
“南风！你来了！”张日山快步走到门边，一边飞快地解着那些复杂的门锁和门阻器，一边急切地解释，“误会！都是误会！我跟张家有点小过节，他们小题大做……”
“咔哒！”门锁最后一道保险被打开。
张日山脸上堆着儒雅亲切的笑容，打开了厚重的房门，嘴里还在说着：“……我在新月饭店这么多年，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然后寸寸碎裂。
门口站着的，确实是尹南风。但尹南风身后，那几个张家精英冰冷刺骨的眼神，让张日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开门开早了！
张日山猛地就想把门重新甩上！但一只穿着黑色作战靴的脚，比他更快一步，精准地卡在了门缝里！
“张日山，”为首的小张声音冰冷，带着漠然，“奉族长之命，请您跟我们去一趟。”话音未落，另外两名小张如同鬼魅般闪身而入，一左一右，如同铁钳般牢牢扣住了张日山的手臂关节！
张家精英能力不是盖的，起码不是早早离开族底的他能比的，张日山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连挣扎都做不到！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张日山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尹南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看着刚才还风度翩翩、此刻却被两个年轻人治住，狼狈不堪的张日山，巨大的荒谬和失望瞬间淹没了她。
“等等！”尹南风强压着翻腾的情绪，拦在准备把人带走的张家精英面前，努力维持着当家人的威严，但声音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他到底犯了什么事？你们张家也不能无缘无故在我新月饭店抓人吧？”她还是想最后确认一下，给自己那点朦胧的好感一个交代。
小张头目脚步一顿，看了一眼还在徒劳挣扎的张日山，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背叛家族，勾结外敌，伤害族长。罪无可赦。”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尹老板。他欠饭店的钱，记得从他名下所有能动的资产里扣。族长吩咐过的。”
说完，不再理会尹南风瞬间煞白的脸色，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带走！”
张日山被两个小张毫不客气地拖拽着，在尹南风失魂落魄的注视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尹南风一个人僵立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门口，还有地上那张刺眼的账单。刚才那小张的话，如同魔音灌耳，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响。
“背叛家族……勾结外敌……伤害族长……”
“罪无可赦……”
原来……张日山一直挂在嘴边教导她的什么“重信守诺”、“家族荣誉”、“人品贵重”，全是狗屁！他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是个可以出卖家族、伤害自己族长的卑鄙小人！
而她尹南风，堂堂新月饭店的当家人，竟然被这样一个人模狗样的伪君子迷惑了这么久！甚至还对他抱有那么一丝……念想？现在想来，简直恶心透顶！
“呵……”尹南风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鄙夷。她猛地转身，对着身后同样被惊呆、大气不敢出的几个心腹手下，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都听到了？看清楚了？”
“我尹南风今天才知道……”
“我他妈一直喜欢的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背影决绝而冰冷，仿佛要斩断与这里有关的一切。新月饭店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当家人的怒火而降低了几度。
而楼下，被塞进专车的张日山，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第105章 准备出发
张日山被小张们如同押解重犯般带回了张起灵和黑瞎子暂居的小院。院子门口，解雨臣正倚着门框，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狼狈相，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张日山被推搡着进了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葡萄架下石凳上的张起灵。依旧是那副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怀里抱着那只琥珀眼睛的白猫，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黑瞎子紧挨着他坐，墨镜后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跪下！”押送的小张冷喝一声，膝盖窝被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张日山闷哼一声，噗通跪在了冰凉的石板地上。他低着头，不敢看张起灵的眼睛。
张起灵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张日山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清冷得像山涧寒泉：
“后续安排。”
张日山身体猛地一颤。他知道张起灵问的是什么——九门那些针对张家、针对张起灵本人的计划和布局！他脑子里闪过张启山那张威严又带着疯狂的脸，想起佛爷临死前紧紧抓着他的手，眼神里全是不甘的嘱托……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最终只是更深地低下头，闷不吭声。
张起灵看着他那副死扛到底的样子，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他本就对撬开张日山的嘴没抱太大期望，也懒得在这人身上浪费时间。
“捆好。”张起灵对着旁边的小张挥了挥手，“去过古楼，带去长白山。”
“是！族长！”小张们立刻领命，拿出特制的绳索，利落地将张日山捆成了粽子。
张日山身体又是一抖，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涌上心头，但内心深处，对张启山的愧疚和对张起灵的负罪感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他想起当年那个如同谪仙降世般的年轻族长，是如何被他们趁虚而入，被冰冷的仪器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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