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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在凝视过后的接近。
酸涩的眼睛被水浸透，血腥味在弥漫，鹿言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看到了朝他游来的司瞿谌。
第18章 高调名利场1
周围都是白茫茫一片，除了漂浮着的五彩斑斓的光点以外什么都没有。
鹿言坐在原地，垂着脑袋发呆，他身上穿了套衬衫黑裤，灰扑扑的有些可怜。
最后的最后，他看到了司瞿谌，所以是对方也跟着他跳进了海是吗。
鹿言越想越难过，他想再看看司瞿谌，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但是无从所知，从演绎开始，他的系统就没有了动静。
他已经在这空荡荡的中转站等了很久了。
当然了或许只是几分钟，因为对鹿言来说度秒如年。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鹿言红着眼睛，茫然的回头。
来者穿着一身黑色制服，胸口处有一个金色的倒三角徽章，黑色的长靴踩在空旷的地段发出哒哒声，男人面容俊美冷厉，连眉眼都透露着冷意，他身材很高，应该是有一米九，径直走到了鹿言面前，视线可以说是居高临下。
“柏预，你的监护人。”
是系统的声音。
鹿言依旧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没说话，只木木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柏预垂头看着他。
鹿言吸了吸鼻子，说：“我想去看看司瞿谌。”
柏预冷漠的拒绝：“不可以。”
鹿言撇起嘴，如果是在任务中途，隔着距离的他还可以撒撒娇，卖卖惨，但是现在不是，看着系统这副样子，他不能够，也不太敢，他连叫统哥都不好意思。
“我，我只看一眼就走。”
他抬手轻轻拉住柏预的裤腿，指尖无措的蜷缩起来，面对面接触他明显要收敛和疏远很多，不再那么肆无忌惮。
柏预依旧冷漠的可怕：“我说过再有一次违规，你会被主系统分配到滞销区。”
鹿言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只要一想到司瞿谌瘸着一条腿也要跳下来捞他，他心就疼，比中了子弹还要疼。
“我不怕…我，我真的不怕，求你了，我只想看看他怎么样了，我不会做多余的事的…”
柏预俯身掐住他的脸，半眯着眼的模样很有攻击性，语气也很差：“你为了一个任务对象，出口求我？”
鹿言咽了咽口水，他想推开柏预，对方已经适逢其时松开手。
“不可以。”柏预说。
鹿言焦躁的咬着手指甲，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都表示了可以去滞销区，系统还是不同意，于是他拔高了声音近乎质问：“为什么？为什么？我都说了我会去滞销区，我不怕，我不在意，我只想再回去看看他！”
等吼完，看着柏预冷沉的眼睛，鹿言才恍然回神，他怯怯的放下手，转而起身去拉柏预的衣角，湿润着眼睛放软声音：“我真的只想知道他的后续，我不会做多余的，你让我回去看看好不好？”
柏预没有反应，冷漠的看着他的眼泪掉下。
鹿言手上的倒刺都被他撕开了，鲜红的血就顺着指甲缝浸，他的焦虑和不安让他整个人的状态很差，根本没有能够进行下一个任务的准备，中转站只是个留下喘息的地方，待不了多久的。
“我只看一眼，一眼…”
鹿言又去拉他，湿湿的眼泪都落到柏预的手上了，但是没有用。
这男人就看着他哭。
“我不要你当我的系统了，我，我现在就去申请…”
鹿言松开他的手，跌跌撞撞的转身想要找到出口，他不知道没有系统的允许，他一步都出不了这个白茫茫的地方。
所谓的申请，也只能由系统二次转达。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
柏预看着他由急切变成失望落寞，直至呆滞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程序错误需要关机。
“你的一切都被抹除了，他不会记得和你的所有，记忆中也只是救了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而自己无意掉进了大海。”
鹿言没动静。
“等一切回归正轨，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触及的司家掌权人，而你只是个籍籍无名的过客，没有人会记得。”
鹿言低声抽泣。
“我就要回去看…明明就是可以回去的，是你不准，你不准我去看他。”
“没有必要。”
柏预抬手看了眼时间，声音冷的不行：“休整二十分钟，准备进下一个世界。”
话一说完，他就消失在了原地，又只留下了鹿言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什么都没有了。
鹿言一分钟都不想调整！
心态已经从最开始的焦躁和难过，变成了杂乱产生的气愤和烦闷，他不理解，也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他就只是想回去看一眼，什么都不做，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事情而已，系统就是不同意。
滞销区滞销区，他明明都不止一次的说过他愿意接受惩罚了。
“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鹿言低头舔着自己撕掉倒刺的指尖上的鲜血，眼睛被泪水淬的很猩红，他再次固执的重复：“你对我不好，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没有人理他。
偌大的白色空间里，只有鹿言一个人的碎碎念，随着时间推移，他已经没有掉眼泪，只是由于哭的太久太凶，以至于他的眼睛还是红的。
垂在一边的手指被拉了下，鹿言转动脑袋去看，发现是一只小鸽子。
哦，鸽子。
等等，鸽子？
鹿言一把抓住鸽子头，质感很硬，是一只机械白鸽，它扑腾着翅膀，张着嘴巴喊：“别扯我！别扯我！”
鹿言松开它的脑袋，嫌弃的推开：“你谁啊。”
白鸽用翅膀理了理自己的假毛，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我是你的任务小助手呀。”
哦，专门给他发布支线任务的小助手。
原来是只白鸽，还以为是个机器人。
鹿言抿着嘴巴，看了一眼就扭过头了。
白鸽蹭了蹭他的腿，边蹭边说：“我和你专属的随身系统一样，都是一对一的，放心，我不会冷落你。”
鹿言漠然：“哦。”
白鸽还会打哈欠：“别这样丧气，我们得朝前看。”
“你的系统给你选的下个世界的信息已经出来了，你要先看看吗？唔，人设还满符合你本身的。”
鹿言冷笑。
白鸽继续说：“我先自我介绍下，我的名字叫三九，是第七代系统助手，最新版本的哦，不过还是内测阶段。”
鹿言：“感冒灵。”
白鸽翅膀一耷拉：“什么感冒灵，是三九。”
鹿言：“胃泰也可以。”
白鸽急了：“什么胃泰！三九！”
鹿言艰难的退一步：“那叫二十七。”
白鸽哼哼两声，“这还差不多，不对。”
它抬起翅膀一巴掌打在鹿言腿上，惊叫：“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叫名字？你对你的系统也这么取外号吗？？”
鹿言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上个世界都没有小助手，怎么第二个世界就有了。”
白鸽叹了口气，说：“因为上头改革了，其实你们死亡演绎员最开始是在滞销区工作的，但是后来发生了些事，就被重新分配区域了，现在来干演绎工作，除了去死，你还得要进行各种支线任务，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专属的监护人，一对多的形式不用我给你说吧？那么这个时候，我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那件事发生之后，滞销区直接关闭了，现在重新开放，都是装一些犯了错的宿主进去，里头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待的。”
白鸽边说边张大嘴巴试图用这个滑稽的模样做出可怖的表情，好让鹿言觉得滞销区的可怕之处。
“有些刚载入进去就被砍几刀的，半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呢。”
鹿言面无表情：“真可怕。”
白鸽拍拍自己的胸脯，点头附和：“是呢是呢，真是可怕死了。”
“二十分钟很快的，我先给你说说下个世界的信息吧。”
鹿言：“不想听。”
白鸽教育他：“你这是消极怠工。”
鹿言：“我就是消极怠工。”
白鸽震惊的瞪大眼，用翅膀指着他：“你，你你你！”
它气呼呼的，连接上了系统的终端，控诉了鹿言的行为，它知道柏预在看，但是它还是要控诉一番。
然而得到的回答更令它气愤。
鹿言的系统说：【随他喜欢。】
好啊一个二个的，就它着急呗？随便吧，反正它就是一个边缘助手，才不会操心这么多。
没有了白鸽的吵闹，鹿言又在发呆，他在自己下雨的世界里安静的待着，一直等到了通知声。
第二个任务世界开启了。
浮动的光点聚集在一起，缓慢的形成了一道透明门的形状，鹿言起身整理好衣领后就拉开了门，微长的额发遮住他的眉眼，也将眼底的情绪遮住，他脚步不停走进了任务门。
【S级死亡演绎员：鹿言。】
【投放年龄：18岁】
【信息进度：正在开发中…】
【主线任务：走完95%以上不定时发布的支线任务，完成死亡演绎。】
【三次演绎进度：已载入成功。】
【本次任务世界为沉浸式，关键主线请逐步探索。】
【欢迎体验，祝您好运。】
【叮！您的监护系统已进入任务区。】
——
“我都说了别跟着我你他妈听不懂是不是？”
一睁开眼，湿热的风就迎面吹了上来，鹿言垂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一身短袖短裤，脚上穿了双黑色洞洞鞋。
他摸了摸短裤的口袋，碰到了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面粉粉的小镜子。
打开来看镜面挺干净的，鹿言看了看镜子里的脸，嗯，没什么变化。
就是他十八岁的样子。
手中的镜子突然被人一把拖走，鹿言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另一个少年，染着一头的绿毛，耳边还带着两个钻一样的耳钉，面貌精致属于那种坏坏痞痞的长相，穿着打扮也很贵气，肉眼可见的富，此时此刻正一脸不耐烦，看起来脾气很差。
当然了脾气也确实差。
少年震惊的说：“我在跟你说话，你他妈还照镜子？”
鹿言想说你管我照不照镜子难道你说话我就要听吗。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张口就是：“对不起哥哥，我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个生气。”
话一说出口，他就愣住了，反倒是少年习以为常的搓着手臂，满脸嫌恶的把两人的距离又拉开。
顺便还把小镜子丢进了鹿言怀里。
“够了够了看到你就烦，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别一直缠着我，而且我是直男，你长得好看又如何，我真的不喜欢你。”
两人站在小河边，静悄悄的，能依稀听见远处的人声，再过去就是居住房了，这里应该是个小镇，不算繁华，但也不能说偏僻。
“讲道理，虽然你妈跟我妈是朋友，她喜欢你，可不代表我就喜欢你啊，再说了，你喜欢的是我的人吗？你更喜欢的是我的钱吧。”
鹿言插着兜看着少年。
对方说到这里见他没反驳，以为自己戳中了他龌龊阴暗的心思。
“而且你妈和我妈关系是不是真的好还不一定呢，这种东西谁说的准，她们都多少年没联系了？说不定又在密谋些什么！”
【我来了。】
稚嫩的电子童音响了起来，是任务助手小白鸽。
鹿言扬起下巴，问：“你又知道了？”
少年冷哼：“别的不说，你也说我讲话难听，这镇上三分之二的男人怕都是你妈的裙下臣吧，我是真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关系好攀的？更想不通为什么一定要有关联，这次居然还把我带了过来，烦死了。”
鹿言张嘴想要说话，少年立刻戒备的后退，“我跟你说别靠近我，你最好别靠近我！”
闻言，鹿言笑了下。
少年看的一愣，而后反应过来又脸色难看的放狠话，“我才待三天你就像甩不掉的虱子一样缠着我，学了不少勾引人的本事，肯定整天用你那张脸到处拈花惹草的吧，一看就是，不然为什么缠着我，还不是因为我有钱，等我明天，不，今天，今天回去就叫我妈收拾东西。”
鹿言吹了吹额发，抬腿朝着少年走去，他的洞洞鞋有些大，穿着不太好走，不过还是可以接受。
少年见他走近，登时就炸了毛，大吼着叫他退后，仿佛鹿言的样子是什么凶恶的洪水猛兽。
“你不要过来，退后！不要靠近我听到没有！”
他又不愿意自己落了下风，更不愿意承认自己被鹿言吓退，于是他故作镇定的站着，企图呵斥鹿言，好让他停下。
“你这个表情什么意思？难道我说错了，本来就是好吗，你妈做的那些事情众人皆知，还有你是个什么样的风评也不需要——”
鹿言走到他跟前，抬起腿一脚就把人踹河里去了。
而后也不管在河里扑腾喊叫的少年，他还踢了几个碎石头下去，做完这些他冷嗤一声就离开了。
【信息介绍，给我。】
小鸽子都看愣了，等到鹿言又说了一遍，它才迷糊的说好的好的。
【因为才刚开始，所以很简短，就几句话。】
鹿言嗯了声。
【你是一个拜金男。】
【除了钱权地位，你什么都不喜欢，从小妈妈就告诉你，这辈子什么都不重要，唯有金钱，才是真理。】
【你把这句话当成自己的人生哲理。】
【破败的出身并没有让你感到灰心，因为你相信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出人头地，跻身名门权贵，就算不是靠你自己，但是你坚信，像你这样的人，放在小说里随随便便都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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