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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扯着对方的衣领，恶狠狠的说，你这只坏狗，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你的伪装简直就和某个男人一样烂！烂的令人咂舌费解！
但是他没有。
鹿言烦闷的踢开旁边的小石头，才刚踢两下，就看到了走过来的唐苼，手里同样拿着盒子。
“我就说没这么简单。”她坐到一边花台，叹口气，“就纯纯折磨人。”
她同样也去不了想要去的楼层。
“你去哪个房间送货？”
唐苼说：“309。”
刚说完，丛论就过来了。
“我要去负一层，不过无论我怎么走，都只能到一楼。”
面临的都是同样的困境。
【你当下的时间仅剩三分钟。】
鹿言看着他们的盒子，问：“你们都拿的什么东西？”
唐苼：“纸船，牙刷，棒棒糖。”
鹿言撕着倒刺的手一顿。
丛论：“硬币，毛巾，漱口杯。”
“……”
唐苼：“还算温馨。”
那这么看来负一层的人口味还蛮重的。
礼尚往来，唐苼也回问：“你拿了啥？”
丛论也投来目光。
鹿言扯着唇角，像笑又不像笑的。
“手指，眼珠，断舌头。”
这也算瘟腥。
唐苼、丛论：“？”
差别还挺大。
“还能这么特殊关照的？”唐苼摇摇头，冲鹿言说：“你没和那三个起冲突吧？”
“没。”
唐苼：“我也没有，所以最终决定权还是那位送货上门的顾客，看他们怎么打分吧。”
一分钟倒计时开始。
因为没有给任何信息，所以三个人没谁有头绪。
周遭安静了个二十秒。
“如果我们互相替对方送呢？”鹿言说。
话一出口，丛论就道：“风险很大，一般而言各自的单人任务不能交换，毕竟你不能保证对方或者你自己的顾客就是个好的，倘若决定错误，在你敲开属于对方的门的那一瞬间，就是自身生命的尽头。”
唐苼举手：“这点我还是同意丛老师说的，你没有经常待在滞销区所以不知道，其实这里很多规则就是这样有头没尾的。”
鹿言说：“这看起来确实是个单人作战的竞争游戏。”
不过…
他仰头看着上头的黑沉沉几乎快要压下来的天，声音很轻：“如果可以互相辅助团队作战的话，那性质就不同了。”
唐苼要去三楼，丛论要到负一层，而他自己得跑到四楼去。
他们三个人应该是除了自己以外另外两个都能到达对方所要去的楼层。
那这不就是唯一的解决方式？除非谁有实力翻山倒海把作乱的阵眼找出来。
倒计时归零。
【第一回合结束。】
刚播报结束。
一道极其尖锐刺耳的喊叫声自上而下的传进所有人的耳朵，带着极端的崩溃感，简直要震碎人的耳膜，持续了快有一分钟，这声音才逐渐平静，然而也不是很好听，像鬣狗似的，听着不是哭，反而如同笑声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我的快递为什么还不到？！！！”
声音尖锐又嘶哑，完全听不出是男是女。
【有顾客做了投诉。】
【有顾客做了投诉。】
连续播报了同样的信息。
下一秒。
【有顾客做了一星差评。】
鹿言抱着盒子，视线转了一圈回来，三条信息，那是不是说明他们当中有两个人被投诉，一个差评？
【现在开始公布分数排名。】
【673：四颗星。】
【667：两颗星，两个投诉。】
【534。】
电子音停顿。
鹿言坐在地上等待。
【534：五颗星，三个投诉。】
先前还有点迷糊，但此刻鹿言已经明了。
他们每个人服务的顾客都有四个，唐苼没有投诉，但是她面对的四个任务对象都只给了她一星，而丛论，有两个人给了一星，两个人差评。
至于鹿言自己…
一个人给了他五星好评，另外三个全是投诉。
【目前分数排名，673第一，534垫底。】
一个投诉估计得抵三颗星，而鹿言收到的投诉最多。
【三个回合结束，分数最低者接受由管理员亲自下达的惩罚，包括但不限于…】
话又没说完，像是卡机了或者网络延迟一样。
几秒后，电子音再响。
【全看心情。】
“事实上我就没觉得这个本的管理员心情有好过。”唐苼嗤了声，指了指身后的大楼，对鹿言说：“我突然觉得你那个想法也不错。”
【第二回合开始。】
【本轮时间缩短为十五分钟。】
“所以三个回合不是说我们要送三轮快递，而是要在每一轮的限制时间里把自己的任务完成。”
丛论继续：“余下的时间是用来思考如何去到自己的任务点的。”
唐苼打了个响指：“我想也是，但可能需要挨个尝试。”
鹿言：“而且最终顾客生气了。”
“没错。”唐苼回忆了一番刚才的哭叫，“无人知晓对方生气的后果。”
丛论摸着下巴胡茬，道：“如果真的像你猜测的那样需要互相交替着送的话…”
鹿言撑着下巴，神色恹恹：“那就成了另一个问题了。”
他抬眼看着丛论：“你愿意冒着可能会遇到更危险任务对象的风险去替别人送货？”
这显然不太可能。
更别说现在分数垫底的不是他。
丛论：“如果我们拖到十五分钟结束，分数应该也不会变吧？”
毕竟投诉已经就是最低的反馈线了。
唐苼一听这话就用一道神奇的眼神看着他，“老年痴呆了吗丛老师？”
鹿言没忍住打哈欠，他闲着无聊就容易困，“你怎么能保证自己剩下的顾客不会把一星转为投诉？”
唐苼说是啊，“所以这个游戏就是这样的，给别人送货要星星的时候，也得好好把控自己的分数，起码不能垫底。”
丛论捏着太阳穴，语气闷闷的：“是我考虑不周了。”
唐苼：“年纪大了是这样的。”
“……”丛论摇摇头，他也才四十五岁而已。
鹿言揉着眼睛，三眼皮都给自己搓了出来，他就坐在花台角落，整个人缩成一团，当下最应该的是要确认送货机制，但是前提需要另外两个人配合。
他知道他们在等。
等时间流逝，谁的顾客会进行下一步动作。
鹿言虽然分数垫底，但是他其实半点都不着急。
主打一个心态平稳。
很快，他们就等来了想要的结果。
【673：一颗星，三个投诉，罚款100。】
【667：一颗星，三个投诉。】
【534：五颗星，三个投诉，罚款300。】
鹿言猛的抬起头，什么？罚款？
【目前分数排名，667第一，534垫底。】
他还是垫底，也就是上头两个换了位置。
“啊，怎么还忘了罚款这茬。”唐苼拍拍脑壳。
“当下的情况就是。”鹿言起身拍拍衣服上沾的灰，他走到另外两人跟前，眼睛瞳色在黑夜中显得更深，“如果互相交替送货才能解决投诉和罚款，那其实就是替别人处理问题。”
“成功获得顾客的认可，分数就会涨，但涨回来的分数只是别人的，同时你也无法保证，自己的分数就能够上升。”
唐苼：“这可真是…”
令人头大。
是竞争，又是合作。
鹿言侧头看向唐苼：“试试？”
后者拍拍手：“试试。”
两人一拍即合，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默契，丛论决定再观摩观摩，也才第二个回合中途，分数还可以撑着。
鹿言拿着唐苼的盒子去了309，先前一直在这层楼里逛，现在自然也是毫无阻挡。
“笃笃。”
默数三秒钟，门被打开。
鹿言看着倒计时，还有八分钟。
病房里是个身材矮小的男性，长头发。
鹿言将盒子递过去：“你的货。”
男人伸出干裂的手接过去，打开盒子拿出里头的东西细细观察。
花了将近三分钟，对方才检查完毕。
“请问能将你的投诉撤销吗？”
男人正要关门的手顿住，视线上下移动打量鹿言，而后才说：“可以。”
时间控制在了五分钟内，但是事情的发生总是突如其来的，哪怕有准备有预谋也抵不过所谓的意外。
【534货物受损，赔偿金高达千元，分数差距过大，现已无法追平。】
走廊深处“嘭”的一声响起，鹿言转过头，唐苼的表情略微狰狞，她猛的撑着围墙往下一层翻越，几乎是瞬间，她所触碰的地方就被一股暗处伸出的一只手拍裂。
鹿言面前的男人啪的就把门关了。
黑暗中缓慢迈出一条腿。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一共五条。
如果在负一层那位少年是个拼接人类，那当下这个，就是超级拼接。
看不到具体数量的人体部位被强行安装在一块，如同不合身的零件。
原来这么多各式各样的人类肢体部位叠在一块，观感是这么恶心的。
光是手都密密麻麻。
旁边的面板叮的响起，更新了新消息。
【411住户想要讨个说法。】
走廊两处的通道蓦然消失，连同一边的墙壁都成了空荡，只剩下简短的两个覆盖层，鹿言在最尾巴的一头，程渡依旧站在他身后，而远处是人堆怪物。
那东西走一步，连着脚下的地似乎都在晃动。
鹿言转过身扯着程渡的领带，迫使他低头。
“就这么喜欢搞我？”
程渡随着他的拉动俯身，没有说话。
鹿言声音放低：“你露出这样讨厌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那东西还在接近。
“我说你比不过04，觉得我说错了？”
程渡盯着他的眼睫，“不敢。”
不敢？
“还想装多久呢？我好像没有笨到一直都看不透你。”
程渡更像个面瘫，虽然他确实不是，就像现在，他连个眼神都没变，仿佛对待一切都游刃有余。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鹿言凑他凑的极近，好像两个人是多么亲昵的关系。
实际上，他眼神里的恶意以及说话语气带着的讥讽一丝不少。
“那天晚上趁我睡觉，变态一样的垂头咬我的脚踝。”
程渡猛的抬手按住他的脊背。
第64章 疯人院27
多数时候，鹿言都不太可能拐弯抹角说话，他的脾气也不允许他耐心极强的和对方互相窥探，因此就是想到什么，他就会说出来。
“故意留着牙印，到底是想要我发现，还是单纯行事不利？”
这显然不会是后者。
另一头的怪物还在继续前进，如同被强插进肉中的肢体部位非常招摇，当中有不少的溃烂掉落的皮肉，视觉冲击过大足以让人反胃，那个庞大的怪东西行走的很慢，边走边发出呜呜的诡异哭声。
就因为没有给它及时送快递。
鹿言有注意到，对方那张扭曲的脸上少了一对眼珠，侧边的较为粗短的手同样没了两根手指，它张开嘴，腐烂的舌肉就自然而然掉落，被它一脚踩烂。
送的东西正好是它缺少的。
鹿言后背上的手移动，逐渐往下搂住了他的腰，程渡的身材很壮硕，但肌肉并不是很夸张，平心而论每一个地方都恰到好处，和鹿言相比起来，是完全可以将他笼罩在自己身下的地步。
“只是你刚好抽到了411。”程渡说。
他没有否认鹿言的话，而是回应了对方先前的第一个问题。
这并非刻意刁难，单纯是运气。
先前鹿言还住在四层的时候，还没遇到这种怪东西，他转过身面对着，只冲程渡露出瘦削的背，或许他该思考当下如何面对，分数已经无法追平，他挑眉看着恶心的肉瘤堆，所以这就是最终惩罚？
腰腹处搭上一只手，很冰。
“你会被撕碎。”程渡垂头，几乎快要吻到鹿言的耳朵，声音又低又轻，更像呢喃：“从这里开始。”
然后就像过往的无数同类宿主那样，肢体成了万段被丢弃在阴暗潮湿的角落，当然也可能会处在其他怪胎中那恶心黏腻的肠胃里。
鹿言才不会让自己死的这么草率。
他直视前方，话却是对着身后的男人说的：“你会帮我的，对吧？”
程渡的手轻而易举挑开他的衣摆，冰凉的指尖和温热的皮肤接触，会引的后者发出微颤，他轻轻咬着鹿言的耳朵，漆黑的瞳孔越发幽深：“以你的什么身份？”
鹿言垂着脑袋。
“你认为我能比他们做的更好么？”
这是在跟别人做比较。
说这话的时候程渡语气明显要更沉，像是在逼鹿言回答。
仿佛是只要答案让他满意，他同样也会给予鹿言想要的东西。
“你也可以现在就走。”鹿言扯开自己腰上的手，他从对方怀里离开，那怪物停在了他前面不足十米的地方，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静静的等候着，只需要谁的一声令下，或者一个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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