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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既然如此大家就一起去死好了。
鹿言几乎快要把程渡的衬衫扯坏,男人的胸膛已经裸露出大片,上面还有鹿言用力过度抓出的红痕。
程渡的手慢慢移到他的脑后,略微用力的掐住他的后颈,“你的系统能想到的,我也能。”
后腰的伤口又开始疼了,疼的鹿言眼睛酸涩。
“乖乖留在这里。”
【管理员真的太狡诈,他是故意诱导我们创建里世界的,虚拟的空间他就不受限制,可这太奇怪了,他怎么知道我们能用柏先生的账号?】
999的疑惑比谁都要大,这过于夸张的预判让它开始怀疑自己的一切分析,以至于先前的数据准备都似乎过时,它实在无法参透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
【一定有缺口没有被我抓到,这绝不是01他们。】999很快筛选副本里所有内外人员,并没有找到任何疑点,它又登录柏预的账号查了该副本的历代信息,最终锁定了个极为明显的人名。
【傅长竭。】
话落,黑暗里传出脚步声。
鹿言脑袋很重,压根抬不起头来,四肢发软,又麻又痛,就像被针扎,却又似蚁咬,总之他又狼狈的坐在了地上,程渡单膝跪地依旧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就这么亲昵的拥着他,低着声说着些话,鹿言听不太清。
光亮中,来人露出了面貌。
他垂头看着面前两人,说道:“要不是我,你们几个废物怕早让人跑掉了。”
程渡没有看傅长竭,在鹿言的耳朵上咬了个牙印。
傅长竭:“我就应该把你们都当成垃圾一样回收。”
他摘掉手套,端的是一副淡然姿态:“同化的差不多了,我现在要带他离开。”
“去哪儿?”程渡这才出声。
“当然是回家。”傅长竭回想了一下以前,感叹的说:“我等了这么久。”
他看向紧紧抱着鹿言不放的人,表情收敛了些:“不放手?”
傅长竭:“我当初能用精神力转换把你们创造出来,现在自然也可以随意回收。”
程渡说:“貌似不太可能。”
怀里的鹿言埋着头,看不清神色,捏着的手指很红。
“我给你的任务只是照顾他日常起居,但你显然做的很差,现在还要来跟我抢人?”
傅长竭像是觉得好笑,继续:“你留着他在这个破楼里做什么,好让你每天晚上抱着他的脚给自己磨,把你那恶心黏稠的脏污弄到他的腿上?”
程渡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尴尬以及不适,他接受的心安理得,因为他本来就是这么的龌龊,傅长竭擅长说各种下流话,鹿言耳朵没聋,自然什么都能听进去。
他先前只知道程渡舔过他的脚踝。
“总比你一句话把人气哭要好。”
程渡捧起鹿言的脸,去看他的眼睛,话是对着另外的人问的:“所以,你那天说了什么?”
他还是很在意。
傅长竭神色不变:“我只是说了一句忍耐太久的实话。”
程渡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
“他到底放了什么东西在你身上。”他捏着鹿言肩膀的手有些用力,手上青筋尽显,“鹿言,告诉我。”
明明什么都做了,偏偏就是毫无变化,一点转换的特征都没有,所谓的同化就跟闹着玩似的。
但其实鹿言还是头昏脑涨,视线很模糊,心脏像是被无形的东西紧紧攥着,他的呼吸很乱,垂在一边的手慢慢的移到了程渡的胸口。
999:【我把死亡条件再给你——】
它的声音消失,无缝衔接了另外的数据口。
【疯人院对大多数人而言都是有来无回的,虽然这只是你的半成品,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又是另一方面的成功。】
柔和的女声在周围环绕,或者说是脑海,这绝对不是999,而是来自于别的系统。
声音有点熟悉,鹿言暂时性回想不起来,他的意识变得迷蒙,清醒算不上。
“鹿言,你…”程渡的声音突然止住。
【你应该明白,扭曲的空间是你当时给自己增加的特例,哪怕你是空手,也可以轻而易举刺穿他的胸口。】
鹿言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已经从程渡心口处穿了过去,血红的窟窿往外汩汩流血,他的脸上也是湿热的,场面肯定不太好看。
死亡条件的描述成了旁白。
【醒来吧,醒来。】
醒来?鹿言听不太懂。
【你已经玩的够久了,好孩子。】
鹿言想抽出自己的手,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他反而凑的更近,用另外的手掐住了程渡的脖子。
傅长竭胸口处也陡然生出剧痛,脖子犹如被人狠狠掐紧,他腿一软快速用手撑着地,这才避免狼狈跪下的场面。
谁也没料到鹿言会突然这样。
程渡垂眼看着自己的胸口,他扯着唇角,像是在笑:“好疼啊。”
鹿言靠在他身上喘气,随后伸出自己的手,整只都是红的,处于指尖处鲜艳的液体还在往下滴落。
【我曾经告诉过你,在无法反抗只有忍耐的时候。】
【或许可以试试享受心脏受虐的快感。】
程渡侧身摔倒在地,喘息粗重,按理说这并不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可偏偏对象是鹿言,让人琢磨不透的鹿言,虽然死不了,但也是被割掉了大动脉。
鹿言摇晃着身体站起来,傅长竭就单膝跪在他跟前,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脸色也极其苍白,似乎在忍耐极大的痛苦。
“傅长竭。”鹿言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真的在疑惑一样,他几乎成了血人,“怎么跪上了。”
傅长竭仰起脸,还在笑:“我在想发生了什么。”
源源不断的诡异的暗红色液体从黑暗里袭来,有目的性的朝着中央的人移去,像是巨大滑腻的蛇,鹿言摸了摸脸,浑身上下都烫的可怖,他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一簇火。
傅长竭试图起身,但刚直起来一点就又被无形的力量压制,迫使他低头,跪地。
“阿尔忒弥斯。”
傅长竭咬着牙,嗓音已经变得不平稳:“我可能需要…你的解释。”
【晚上好,傅先生。】
空灵的女声再次响起。
【好久不见,鹿言。】
鹿言宕机的大脑瞬间被打通,他喃喃:“你好。”
阿尔忒弥斯的声音放轻时很温柔,认真时却又略显严厉,这让鹿言感到了熟悉。
明明上次在公司还没有这样的感觉。
他才刚想完,头就像快要爆炸般的疼痛,有人搭了一只手在他的肩膀,01的声音响起:“阿尔忒弥斯,他看起来可不太好。”
鹿言的眼睛也很疼,他抬手摸上去才发现,是流血了。
阿尔忒弥斯说:【等完成死亡演绎,我会接他离开。】
【如果各位不配合,我会采取强制措施。】
“怎么演绎?”04也出现了,他就坐在程渡旁边,“会带我走吗?”
阿尔忒弥斯的回答很让人意外:【你一直在他身边。】
身体像被撕裂,暗处涌动的液体像是恶鬼,冰冷的气息从脚开始缠绕,鹿言的皮肤开始往外溢血,01抹上指尖低头舔了口,随后慢条斯理的抚着鹿言的脊背。
傅长竭:“我好像没有选择的权利。”他看着那些液体绕过他们全都转向鹿言,只是道:“阿尔忒弥斯,你骗了我。”
【很抱歉,但我们需要他回来。】
【他真的离开太久。】
程渡慢慢的撑着地爬起来,顶着胸口的大窟窿扯住了鹿言的裤腿,而后颤着身起来,鹿言的体温太高,几乎能把人灼伤。
【本次演绎需要用你们的鲜血和尸体来铺路。】
没有人离开。
里世界的承受能力很一般,阿尔忒弥斯的进入让它临近崩溃。
【各位,请适当收手,回到自己原本的定位点。】
烫人的温度从不远处传来,鹿言扭过头,看到了猩红的火焰。
他的眼睛变得空洞,黏稠的液体裹了一身。
【F112站口关闭,所有宿主已全部遣返。】
【开始进行数据清洗。】
由阿尔忒弥斯,为他的死亡演绎画上最终句号。
很快,大火将一切覆盖,偏偏鹿言处在中央,毫无损伤。
“我想起来了。”有人说。
滚烫窒息中唯一的阴凉,来自于看不见的鬼魂给予。
“我们很久以前就相遇过。”
【数据清洗成功。】
里世界崩塌,鹿言回到了疯人院。
所有的一切又开始了流动。
透明的大门打开,鹿言垂着脑袋走进,出现在了一块陌生的宽大的办公室内。
——
【欢迎回来。】
是阿尔忒弥斯的声音。
鹿言走到旁边的小型沙发里躺着,此时此刻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干净了,他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
半晌。
“我还有一半记忆呢?”
他指的是任务世界里的。
【我能让你进去且恢复,但需要柏预辅助。】
鹿言哦了声,“他还没出来?”
【F112清洗完的一瞬间他就出来了。】
只是当时鹿言被阿尔忒弥斯接走了。
“让他来见我。”
【好。】
半分钟后。
【他拒绝了。】
鹿言冷笑。
阿尔忒弥斯补充:【他给了我理由。】
“什么?”
【你没有等他。】
第81章 现实1
好像世界上所有存在的东西都可以伪造,记忆当然也是。
如同脑海里储存的那样,鹿言确实无父无母,但是非要说的话,阿尔忒弥斯算是他母亲的角色。
因此在名利场的世界里,他才看不清所谓的“父亲”的脸,因为根本不存在,也无法拟定。
鹿言是被人工系统养大的。
这个公司的核心是阿尔忒弥斯,几乎一切都是由各类系统掌控,甚至可以把她认为是创始人。
但是很多事情依旧需要人类来操作。
【我把你从异世界带回来的时候,你才八岁。】
阿尔忒弥斯跟他交流时的声音总是充满怜爱,哪怕当下说的话带着点责意:【现在已经20了,也差点毁掉整个滞销区体系。】
因为来自他处,所以鹿言的面貌几乎可以说是和以前相差无几,已经完全定格,他跑去别处玩时穿的身份,也定位在18岁,正好匹配。
鹿言还沉浸在柏预那个拒绝接见的理由中,什么叫没有等他?
闻言才收回思绪,神色懒懒的:“我不是故意的。”
他站在高楼上,垂着头透过玻璃扫视,“当初提的建议只是单纯的整改,但是谁让异典和讯和联合起来弄我。”
【跟我说实话,鹿言。】
好吧。
鹿言转过身,“刚好柏预惹我生气了,你知道的,他总是那么讨厌。”
阿尔忒弥斯:【严格来讲,你应该要继续叫他老师。】
老师。
鹿言扯着唇角,是这样的。
他和柏预的第一次碰面是在三年前,17岁。
相较于滞销区的管理人员和系统,鹿言那个时候管的最多的还是架构师,后来阿尔忒弥斯想要教他更多,毕竟是整个结构的中心,自然需要给这个还未完全成形的主控师找个好老师。
滞销区说是和外界禁断也不为过,鹿言当时甚至可以定义为温室里的花朵,阿尔忒弥斯给他圈了活动范围,她给的理由只是为了鹿言的安全。
他出不去,而别人也进不来的玻璃房。
当时见面双方的气氛其实算不得融洽。
鹿言看到柏预的第一眼,就非常直白认真的拒绝:“我才不要和他学习!”
柏预那时也和现在没区别,一样的冷脸:“阿尔忒弥斯,你让我来带孩子?”
【柏先生,他需要有人类照顾和引导。】
阿尔忒弥斯对柏预的态度很不错,这或许是因为对方场处于滞销区流转的关系。
“我认为在照顾他这方面,你做的比谁都好。”
柏预看着坐在沙发角的鹿言,冷冽的视线似乎能穿透肉身,慢条斯理的道:“这不是养的挺漂亮的。”
大概是气场相斥,鹿言很不喜欢跟这种压迫感强的人共处,因此他起身跑到不远处的垫子上,坐着看电视,就当对方不存在,也表明了自己的抗拒。
阿尔忒弥斯还在商量:【无论我储存多少信息也不足以给他最好的教导,因此我需要你教他处理滞销区的各种问题,以至于他能够对此做出一些数据准备和分析设计。】
室内的光屏闪烁了两下,她似乎是叹了口气,【他的性格有点坏,我想你们能够互补。】
柏预再次拒绝:“我没有时间养小孩,或许你可以找A01,他已经不止一次说过想见主控师。”
阿尔忒弥斯说:【A01压不住的,他只会放任鹿言行动。】
柏预像是觉得有点好笑,嗤了声。
【他还小,相处过程中会有些怕你,这样能让他收敛一点。】
看电视的鹿言扭过头,皱着眉纠正:“我并没有害怕他,阿尔忒弥斯,你的措辞有问题。”
阿尔忒弥斯:【抱歉,或许我的分析有错,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能接受柏先生吗?】
鹿言看了柏预一眼,撇嘴:“我就是不喜欢他。”
【你只需要跟他进滞销区学习,不用对他产生爱意的,鹿言。】
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话题。
【柏先生,拜托。】
【滞销区很危险,他没有经验,我需要你的帮助。】
柏预看着鹿言,后者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眼神巴不得他立刻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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