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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滕肃递来的湿纸巾,仔细擦洗双手。秦沁森的目光对上欲言又止的方母,“他这种情况,凡是玄门中人都不会坐视不理。再说了,方南星天厨星入命,命不该绝。”
“对不起,是我坏了规矩。”方母见人打算离开,急忙大声道歉。
换来秦沁森的一个微笑,“爱子心切,可以理解,以后小心别再被骗就行。”
方南星不好意思地抹了把眼泪,“谢谢秦哥!麻烦秦哥帮我看看,我妈以后还会不会遇上骗子!”
“没有大碍,放宽心。”
“秦大师,犬子现在……”
和妻子儿子不同,方允成反而冷静下来,话里话外透着担忧。
“那女鬼怨气重,杀人掏心以增强自身功力。这些鬼做事没有逻辑可言,全都随心所欲,方南星被盯上算他倒霉。现在已经没事了,阴差会把这种杀人嗜血的鬼怪投入大牢,严加看管。”
“多谢秦大师。”方允成这几天异常活跃的心脏总算冷静下来,长出口气,“以后秦大师来逸祥斋,全部免单!”
“你要这么说他可再不敢去了。”
滕肃上前几步,“给个黑金卡就行。”
暗自松了口气,秦沁森点头道,“方南星与我有缘,帮朋友一个小忙罢了,方叔叔不用在意。”
一句话,把几人的关系拉近不少。
方南星更是开心不已,“回头我把卡片给秦哥送去,以后来逸祥斋,全部五折。”
逸祥斋的会员分三个档次,消费任意金额就是普通会员,银卡会员消费二十万即可,金卡会员则需百万以上。而黑金卡只由方家人赠送,目前只送出过五张。
黑金卡对外说是打折,其实送出的是支付权——付不付钱随持卡人心情。
既然滕肃开了口,有些话自然不必说得太清楚。
“我家可是祖传的手艺,等我再练练,到时给秦哥整一顿满汉全席!”方南星雄心壮志,看得众人好笑不已。
黄老板哼笑,“有这时间,不如想想今天买的纸钱寿衣能给谁。”
听到这,方母狠狠敲了几下方南星的头顶,“作死啊你,买什么纸钱寿衣,真不要命了?!”
仍不解气,揪起他的耳朵好一通数落。
“抱歉,今日多谢诸位。过几日我做东,请诸位来逸祥斋好好吃一顿。”
离开前方允成又是道歉又是道谢,整得秦沁森十分不自在。
“散了散了,明天记得过来取纸扎。”热闹看完了,黄老板挥手走人。
视线对上等在身侧的滕肃,秦沁森道,“怎么样,滕总满意吗?以后方家和逸祥斋的大客户们,都会站在你这边。”
方允成之所以信赖素未谋面的秦沁森,正是因为滕肃。
“你就算不打电话,我也会帮他们。”秦沁森的眼神有些冷。
他是对这个人有好感,但不代表他会愿意成为对方肆意摆动的筹码。特别是滕肃的行为完全是下意识的,没有经过思考,全靠本能行动。
这也意味着,滕肃心思深沉,操控人心是本性。
“抱歉,我是怕你不开心。”
没想到自己不经大脑的行为在秦沁森眼里居然是这么个意思,滕肃急忙解释,“你不是喜欢逸祥斋的开水白菜吗?我担心方夫人的行为影响你胃口,所以自作主张联系了方允成,真没别的意思。”
慌乱的样子不似作假,见人没有回应,滕肃单手搂上他的肩,轻轻晃动,似乎是在求饶。
“我是猪吗。”
还影响胃口。秦沁森气结,推开没个正形的滕大总裁。像是在确认他说里的真实性,一寸寸打量起难得露出慌乱表情的人来,半晌才说:“与其瞻前顾后,不如主动出击。”
没头没尾的话让滕肃有些愣怔。
“当局者迷,在我们这些外人看来,你完全可以依靠滕家的势力,将所有敌人清扫干净,畏首畏尾的像什么样子。”秦沁森正色道,“你的死劫已过,滕家其他人也是平安富贵的运势。可你终日惶恐不安,四处搜集信息,却迟迟没有动作,是在养蛊不成?”
第70章 陪葬和干尸更配哦
那日过后,秦沁森清静了许久。
什么滕家、临海集团统统离他远去,就连滕肃都安静了。
“也不知道他想通了没……”秦沁森望着前方,有些失神地低语。
“嘟囔什么呢,等下跟着宏哥,听他指挥,有问题就喊我们。”黄老板领着秦沁森向展馆走去。
或许是四云堂闭门近一个月的事刺激了市场,黄老板如今手里积攒的订单足有三张纸那么多。手指在日程本上欢快地移动,黄老板朗声道,“小秦同志好好干,今天这单结束,明天开始你就有三天长假了。”
三天?长假?
秦沁森随手抓掉展品上附着的阴气,没好气道,“明天周六,你所谓的长假就是下周一没给我排班是吧。”
“怎么,周一要去打卡上班?”
促狭一笑,黄老板灵巧躲过挥过来的巴掌,“好好清理展厅,一小时后客人陆续到达。可别让他们沾上什么阴气邪气的,砸我们自己的招牌。”
自那日和滕肃分别后,再没收到对方的消息,秦沁森便找了个借口不去滕氏。闲得无聊,天天跑去四云堂喝茶。
下场就是被抓壮丁,连续两周陪着黄老板高强度工作。
前天才给某家族幼子喊完魂,今早九点敲响他家大门,说有急活。到场一看,古墓展……
“墓葬很好看吗?全是陪葬品和干尸……这金缕衣不错。”
走过一个个展品,大部分阴气都只是浮于表面,对秦沁森来说,给这类展品做清洁不过是顺手的事。反倒是在展馆正中的金缕衣,完好无损不说,血煞气更是浓郁。
“宏哥,找几个气血旺的兄弟守着金缕衣,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它五米之内。”
负责这次展览安保的依旧是红犀,这是黄老板接下为展品除晦订单的附加条款——好一桩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切安排妥当,下午两点整,宾客还没进场,一群带着摄影机、相机的记者率先进入。
“据说是梁朝第一美女的墓,里面有她生前穿戴的珠宝首饰,全都挖出来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叛国么,还能有墓?”
“管他呢,关天勤说是就是呗,他出资主持的挖掘工作,要不是的话……”说话的记者冲提出疑问的摄影师挤眉弄眼,表情十分丰富。
听到记者们的议论声,秦沁森向金缕衣的位置望去。
金缕衣在展馆的中心位置,四周是那名记者口中说的珠宝首饰。玉石环佩,珠钗耳环,各类珠宝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无尽光辉,注视太久甚至会产生刺痛感。
要说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和金缕衣相对而坐的金银珠宝山。
三米高的方形玻璃展柜里,金银珠宝散乱着堆成小山包,部分已经有了氧化痕迹,但不影响来访者感慨于小山包的奢靡与随性。
巴掌大的金块,未经雕琢的宝石,根据介绍文字,里面还有珍珠、珊瑚、夜明珠等等珍宝,就那么随意地堆在一起,接受后人的艳羡与贪婪。
许多记者控制不住地靠近珠宝山,满心满眼全是对金钱的渴求。就在他们准备将脸贴上玻璃仔细端详时,宏哥带人在展品四周围成一圈,“关博士已经到场,各位记者抓紧采访机会。”
关天勤肤色略黑,皮肤粗糙,一看便是常年在外经受风吹雨打的人。秦沁森的工作基本完成,此刻正靠在角落,默默注视着场内的动向。
“有什么不对?”黄老板和主办方聊完,凑过来问道。
秦沁森有些犹豫,“小心点,应该没事。”
“啧,你就不能说明白点,欺负我半吊子是吧。”借着记者们嘹亮的提问声和闪光灯的遮掩,黄老板低声正色道,“今天的单子可不一般,这次能办好不出差错,我们就算是在上头有了背书,到时想干什么不行?所以森啊,你现在可得给我交个底,到底有没有问题,能不能处理。”
难怪黄老板急吼吼跑上门来抓人,敢情是某些人画的大饼拨动了他的商业触角。假如真能靠今天的工作给官方留下好印象……
等等。
“你说的‘上头’,是官方?”
黄老板笑得像是偷到油的老鼠,扬起下巴,愉快轻哼。
嘚瑟的样子,配上对方春风得意,财帛入怀的运道,秦沁森感慨,“难怪你出门一趟,运势粉中带红,原来是这么个‘红’法。”
“我记得你说过,这次的展品只在海市展出三天,对吧?”
“没错。”
“笔墨纸砚走着。”
墨水和砚台那是没有的,朱砂管够。
两人在监控室的角落狗狗祟祟,一人画符,一人用身形遮挡。好在秦沁森与别人不同,画符一气呵成,速度极快,五分钟不到已经提笔收势。
再次回到展厅时,记者们已经离开,取而代之的是手里拿着宣传册的观众。参观的人数不多,为了防止意外,出入口有工作人员值守,每次只放五十人入场。
“今天算是我经历过的最有秩序,安检最严格的一次展出了。难怪老张他们提到你和小黄都说好,二位可真是年轻有为。”
满脸欣慰的关天勤年过半百,可那精壮结实的身材,挺拔儒雅的气质,总给人一种他还不到四十的错觉。哪怕满头银发,都让人误以为是哪家追赶潮流的时尚大叔。
“关博士客气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黄老板寒暄道,“不知道张总他们最近怎么样,多日不见,是不是还在沉迷赌石?”
“哈哈哈哪里,早戒了。自从上次开出个血狼牙,天天梦里被狼追咬,若不是多亏你四云堂的法器,他可熬不到现在。”
“血狼牙?找个有真本事的天师,用雷击桃木剑削了就行。或者泡上几天黑狗血,再把沾满黑狗血的血狼牙塞进从未打鸣的公鸡腹中,和符箓一起埋入地下十四天即可。”
听关天勤的口气,对玄门之事多有接触,想到黄老板刚才说过的话,秦沁森不介意帮他一把。
第71章 梁国公主
闻言,关天勤将视线落在了唯一的生面孔上,“这位大师是?”
能随口给出解决方案的,绝不可能是什么无名小卒。
“我姓秦,关博士叫我小秦就好。”
有礼又谦虚,和关天勤接触过的玄门中人截然不同,当即对眼前明显过分年轻的小伙子有了新的认识,爽朗笑道,“那我托大,就喊你一声小秦。”
“小秦啊,你看这梁国公主墓,如何?”
问的自然不是学术价值,而是秦沁森最熟悉的领域。
“冥器众多,阴气浓郁,这些都不是问题。”眼神状若无事地扫过黄老板和宏哥,得到二人微不可察地点头应允后,秦沁森接着道,“但金缕衣上血煞怨气浓厚,关博士最好不要接近,还有那座珠宝堆成的小山包。”
顺着秦沁森的视线,关天勤看向珠宝山,眼中闪过几缕挣扎,似乎被抓住眼球,不得不盯着它看。
“定神。”秦沁森伸手按在关天勤的肩头,沉声道,“那堆珠宝里有东西。”
重获自由的关天勤额角冒出汗珠,“在墓穴的时候这堆珠宝很正常,会不会是有人……”
秦沁森摇头,“从见到第一缕日光起,这些珠宝便开始恢复曾经的效用——放大贪欲和执念,直到中咒之人万劫不复。”
哪怕隔着玻璃与围栏,观众的热情都无法消减。随着人群中出现情绪激烈的观众,背对珠宝站立的安保不得不上手阻拦观众行为,防止出现意外。
“小秦!”
见此情景,关天勤正要开口求助,就发现秦沁森早已不在身边。
只见秦沁森在宏哥和黄老板的掩护下穿过人群,迅速来到巨大的玻璃展柜前蹲下身,将怀里早已备好的符咒贴在四个角落。
起身后,又在每个安保的口袋里塞了一张黄符,并叮嘱他们不要取下。
“一切照旧。”
安保们来不及细想,就发现方才还激动不已的观众们突然冷静了下来,面上带了些茫然与无措,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紧贴着安保站立,甚至有人的双手正怼在安保壮硕的肱二头肌上。
“多谢,今天要不是有小秦在,可就出了大问题了。”关天勤松了口气。
难怪最近两天检查展品的时候总会在珠宝上花费更多时间,原来是那东西有问题。思及此,关天勤忙道,“那堆珠宝十分具有研究价值,如果我们……”
“尽量不要接触为妙。”秦沁森给出了所有考古人员最不想听到的答案,“这堆珠宝对于你们的价值,远没有对玄门的价值来得高。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只要和它共处一室,心底的贪欲与执念就会疯狂滋生,根本无法控制。”
关天勤他们挖出来的,不仅是梁国公主墓,更是这个世界中玄门咒术的古代史。
“所以说,仪清公主叛国,很可能和这堆她最爱的珠宝有关。”关天勤喃喃,他亲手接住了历史洪流中的一粒细砂,却无法将它亲笔写下记入本册,流传后世。只能任由外界对那位亡国公主的行为不断猜测,写出千百般谬论,他都无法站出来反驳。
谁知秦沁森再次开口,“关博士受到的影响远远小于这些观众,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秦沁森眉眼带笑,轻飘飘的语气满是笃定,“因为比起名利,您更在意历史,更在意学术。大部分人看到的是珠宝的价值,您看到的是珠宝主人过去的生活,她所处的朝代与环境,以及历史的发展。”
“您最大贪念,大概就是留下这些展品好好研究个十年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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