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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关天勤在面对宝山的时候虽被控制,却不至于失了智般的往上冲。
“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圣人一样。”关天勤无比感谢自己风吹日晒下干燥黢黑的面庞,否则依现在脸上的热度来看,怕不是得进冷库待上几小时才能恢复。
“真的没办法吗?”问话的是黄老板,眼里写满:能解决这件事,以后咱就是官方在海市的御用兵,横着走!
面对事业心突然雄起的人,秦沁森头疼扶额,“等观众散了,我仔细看看。”
博物馆为了梁国公主墓,特地延迟到晚上八点闭馆,等到最后一名观众离开,黄老板麻溜关门落锁,和宏广白、关天勤并肩而立,期待地看着秦沁森。
“不要抱太大希望,毕竟是三千多年前的术法,我也没信心能解开。”
趁下午有空,秦沁森急忙恶补了一顿历史,和梁国的亡国公主相关的信息很少。只知道她名为仪清,是三千多年前群雄争霸中实力最强的梁国的公主,然而不知为何,这位被当作储君培养的聪慧公主,居然一头扎进敌国的陷阱,与敌国太子纠缠不清。
更是为了和心仪之人厮守,将梁国的情报如数奉上,最后招致灭国的结局。
秦沁森对此不作评价,他更在意和梁国公主同时期中有没有国师之类的人物出现,只可惜时代太过久远,已经无法追溯。
以防万一,秦沁森在旁观三人组的手心写下符咒,又取出符箓,每人塞了一张,“能防止你们被迷惑心神,可以站远一点,有什么问题直接跑,不用管我。”
第一次从秦沁森嘴里听出不安的意味,黄老板有些后悔没带几具行尸在身边,虽然不太熟练,但也算是助力。
没功夫搭理别人的心思,秦沁森先是提步来到金缕衣的展柜前,越过围栏,弯下腰,上半身几乎与长形展柜平行。接着,双手凌空挥舞,嘴里念念有词。
约莫一刻钟左右,正在黄老板紧绷的神经略有放松时,密闭的展厅中阴风大作,浓烈的血腥气凭空出现。一抹血色身影从金缕衣中浮现,双眸猛地睁开,与秦沁森四目相对。
一时间,展馆的空气凝滞了。
阴风骤停,似有无数冤魂哭嚎尖叫,震得人头皮发麻,鼓膜震颤酸痛。就在三人即将承受不住的时候,秦沁森的话语打断了来自地狱的怒吼喧嚣。
“你好,仪清公主。”
第72章 历史文物不准碰!
秦沁森的想法很简单——与其没头苍鹰似的胡乱猜测推理,不如请正主来解答疑惑。
顾不得身体的不适症状,关天勤闻言,奋力睁大双眼,正要跑过去探个究竟,被眼疾手快的黄老板一把拽了回来,“冷静。”
刚才鬼哭造成的余威犹在,黄老板还好些,纯纯普通人的宏广白和关天勤其实早已被震得两耳发麻,头晕眼花。没见关天勤走的那两步都打摆子么,居然敢壮着胆子往有鬼的方向跑。
‘……你是谁?’
与现身前的恐怖气氛不同,仪清公主语气淡然,半点起床气都没有。
如今的仪清公主身着金缕衣,皮肤如月光般白皙,长发如墨披散在身后,顾盼间星眸闪动,‘哪来的方士,扰人清梦。’
说话间表情灵动,带着女生特有的娇嗔。
“迫不得已,还请公主见谅。”秦沁森低头注视对方,确认仪清公主眼中没有丝毫恶意后,指着珠宝小山包道,“公主可还记得这些?”
腾的一下,仪清公主原本满是倦怠的双眸冒出火星。若不是秦沁森反应快,只怕是连人带展品都得葬身火海。
‘毁了它,本宫这墓中所有陪葬任你挑选,哪怕是金缕衣也要得。’
虽说仪清公主气得冒火,可展厅内气温不升反降。宏广白抱紧黄老板,不停在他手臂上搓动,为他取暖。关天勤平日里锻炼不少,体质尚可,此时不过是被狗男男的行为扎了眼,唯有抱抱可怜的自己。
“那是什么,该如何毁去?”秦沁森仿佛感觉不到气温的变化,只关注仪清公主的动作,半分不敢放松。
‘你不是方士?’仪清公主怀疑道。
“用你们的话来说,我是。”秦沁森解释道,“但距离公主的朝代已经过去三千多年,许多术法都已失传。以我的眼力,只能看出这些珠宝能惑人心神,制造心魔,却没有根治的法子。”
仪清公主仍坐在金缕衣的展柜上,目光有些失焦,‘三千年……竟已过了三千年……’
终于,仪清公主视线移动,一寸寸扫过陌生的环境,最后定格在身下的玻璃展柜。透明的玻璃隐约可见她昳丽的面庞,右手轻抚脸颊,轻柔抚摸。
秦沁森不敢打扰。
原本招魂就是死马当活马医,谁知道真能把三千年前的公主唤醒。而且明显生前受过大罪,魂魄中蕴含着浓重怨气与杀意。
哪怕她看起来理智清醒,在秦沁森眼中,仪清公主仍是颗不知何时会点燃引线的大炸弹。
‘我美吗?’仪清公主喃喃,像是在问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美!”按捺不住激动的关天勤冲了上来,“仪清公主是梁国第一美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只要走出屋舍,连天地日月都为之失色。更因公主有不世之材,令君王汗颜,力排众议将公主立为梁国储君。”
秦沁森记得,这是某篇野史里的原话,关博士可真是博学多闻。
‘是啊,我又美,又聪明,治国之术连父皇都自愧不如。’仪清公主得到想要的答案,对上关博士的双眸,露出微笑,‘那为什么,要让我成为梁国的祭品?只有活着,才能让梁国壮大,才能开疆拓土。您说对吗,父皇?’
‘皇’字落下,仪清公主飞身而起。十指成爪,攻向关天勤。
‘滚!’
拨开秦沁森,仪清公主凶相尽显,双目赤红,雪白的肌肤光洁不再,而是布满可怖咒文。眼见关天勤被黄老板他们带走,仪清公主挥手,安静待在展柜中的一对镇墓兽冲破玻璃,挡在大门前。
此刻的秦沁森无比懊恼。本以为只是一场问话,小心点应该没事。谁知仪清公主居然认为关天勤是她那死的没比她晚多少的父皇。
听那语气,仪清公主的死因怕是不简单。
‘我的好父皇,你可体会过血流成河,蚁噬骨髓,鹰雁啄眼,蛇虫啖肉……’仪清公主挥手的动作不停,一个个陪葬品破出玻璃,慢慢逼近关天勤三人。
‘龙脉……国运……你的帝王之位,最后不过都是一坯黄土……我不是你最宠爱的女儿吗?我不是你最寄予厚望的储君吗?说话!’
举着长戟的一对陶俑突然蹿到前方,长戟交叉,威胁靠近关天勤。
“别伤害他们!”
见秦沁森手中抓出一大把黄符,关天勤急忙开口,“三千年历史文物,绝对不能有半点差池!”
“你命都快没了,还有功夫管文物!?”黄老板怪叫,将人护在身后。虽说他拿鬼没办法,但好歹受过一段时间“培训”,比起彻头彻尾的普通人,黄老板至少能顶十分钟。
长戟猛地一个突刺,黄老板迅速抽回手,被迫一刀两断的符箓飘落脚底。黄老板暗忖,撑个五分钟绝对没问题。
“小秦快想办法!”
秦沁森气结,又不让动文物,又不能坐视不理,这份工作的要求是否有些许过分?
正在他急得团团转的当口,眼角余光瞄到展厅内唯一没有动静的东西,当即抛出符咒。
‘游方术士。’仪清公主冷哼,转而面对秦沁森,看样子是打算先解决掉碍事的,再去处理亲子关系。
“公主息怒,展品贵重,麻烦轻拿轻放。”说着,符纸不要钱般抛了过去。
身形灵活闪动,广绣挥舞间,符纸尽数碎裂,‘你耍我!’
一地黄纸,只是黄纸罢了。
“没办法,展品的确贵重。”秦沁森轻笑,打出手上早已准备好的法诀。
仪清公主本以为这又是一次虚张声势,谁知法印带着紫金印痕突破空间的界限,瞬间出现在她面前。双手交叠身前试图阻挡,却无法撼动小小法印分毫。
‘你……到底是谁!’仪清公主被迫和法印缠斗无法脱身,贵重展品们明显动作迟缓许多,给了黄老板三人机会。
一边操纵法印一边关注黄老板的行动,秦沁森突地向后一跳,让出位置来。
“快!”
话音落,珠宝小山包暴露在空气中,所有陪葬品僵在原地,失去行动能力。而仪清公主则发出哀嚎,手中动作不再,任由法印打在身上。
四肢无力软倒在地,仪清公主双目中的恨意不再掩饰,血泪淌下,直视关天勤,‘好、好、好……我的好父皇……哪怕是轮回转世,也不忘这弑君夺运之术。’
第73章 弑君夺运
弑君夺运,顾名思义,杀了君王,剥夺他身上的气运反哺自身。
可仪清公主在当时不过是储君,这邪术怎么会生效?
“弑君夺运?”顾不得场中双方局势如何,总觉得这个词很是眼熟,关天勤低头思索片刻,恍然道,“有女仪清,端庄昳丽,嫁于北国太子,大婚之日,太子登基。”
原本听到又一段野史的秦沁森正在无语,听到“登基”时回过神来,“太子成了皇帝,太子妃自然是皇后,勉强也算是‘君’。”
不管关天勤是不是梁国皇帝转世,总之,在场众人全都眼神古怪地看了过去。
“关博士,您这脑子厉害啊,三千年前就这么好用了……”黄老板话锋一转,“你要真是她父皇的转世,那可真够狠的。”
听仪清公主的意思,她的死是因为父皇布下弑君夺运的邪术,受尽折磨,死后仍不得安宁。而三千年后,关天勤作为父皇的转世,亲手挖开了曾经的女儿的坟墓,将她再次带回人间。
在珠宝山的作用下,仪清公主失了力气,却不妨碍她说话,‘本宫的好父皇,昏庸无能才是你的本性,何苦勉强自己当什么明君。天定君王的运道,哪里是你这种废物可以承载的。没了本宫,梁国必定覆灭,永世不存!’
听了一耳朵三千年前的皇室阴私,秦沁森移动身形,挡在关天勤几人身前,与仪清公主对视,“弑君夺运术,施术者永世不得超生。他不是你的父皇,你的父皇早已和梁国一起,在时间的车轮下消散殆尽了。”
‘不,我不会认错。’仪清公主并不相信秦沁森所言,‘梁国皇室乃天命所归,受上天眷顾,哪怕屠城血祭也从未受过天罚。’
“你又怎么知道,梁国灭亡不是天罚?”
秦沁森凉薄一笑,故意刺激她,“弑君夺运都无法将梁国传承下去,不就证明你刚才所说的全是自我安慰。梁国君王无道,昏聩无能,民不聊生,覆灭于乱世之中,多合理的结局。”
‘你一方士,懂些什么!’仪清公主虽然仇恨父皇,可她对国家却无比重视,‘若不是他们施以邪术,害本宫至此,梁国决计不会如此!’
“灭都灭了,谁还在乎这些。如今你自身难保,死后受万蚁噬心之苦。不如告诉我这术法的来历,好早日解脱。”
仪清公主冷哼,‘若知道如何解咒,何苦沉睡千年。’
听起来很合理的样子……
感受到背后三人的视线,秦沁森清了清嗓,“咳咳,假如,我是说假如。暴力破除……”
“绝对不行!”
反应这么大,果然是关天勤,“这都是文物,是属于国家的东西!绝对不能有一点损伤。”
语气严肃,要不是黄老板和宏广白拉着,此时他已经扑到珠宝山上去以肉身做盾牌,生怕秦沁森突然动手。
“啧,急什么。”秦沁森头也不回,继续对仪清公主道,“弑君夺运术应以阵法为主,法器符箓为祭。想必除了这堆珠宝,还有别的东西束缚着你……我猜,是金缕衣吧。”
之前跟着黄老板外甥的老鬼不过死了三百多年,已经可以顶着烈日四处游走,在四云堂那个布了缚鬼阵的地方来去自如。
仪清公主死了三千年,就算弑君夺运术仍在侵蚀她的运道,难以吸收月华精气,阻碍她修成鬼仙。可三千年时光,就算是愚公都能把山移上千百个来回了。更何况一个天资聪颖,能在封建王朝被推上储君之位的女人。
虽不是鬼仙,却足以让阴司严阵以待。
可那蒙尘的珠宝山一亮相,仪清公主和所有陪葬品全部失去行动能力,怎么看怎么不合理。
毕竟珠宝山的功效说强不强,但凡心志坚定者都可抵挡一二。例如黄老板和宏广白,最多不过恍惚挣扎,过一阵子也就清醒了。
那么只能是仪清公主身上有其他东西限制,和珠宝山同时发力,将她困在弑君夺运术中。
‘若是三千年前有你在本宫身边,或许结局会不一样。’
没有否认,仪清公主轻拍身上的金缕衣,‘每根金丝都是法器,每片玉帛皆是符箓。’
似在相应她的话,金缕衣发出暗金流光,每道光芒都预兆着不祥。
不必回头,秦沁森都知道关天勤的眼里装的是什么话——不能碰,不能毁,全是历史文物,国家财产!
“假如去掉其一,弑君夺运术失去功效,自然没了作用,是也不是?”
‘是。’
“假如我能做到,你是否自愿进入地府,为官为吏也好,自去投胎也罢,都不可以任何形式找关天勤,也就是你口中父皇转世的麻烦。”
仪清公主沉默半晌,双眸中的血泪不知何时停止,只用猩红瞳孔注视秦沁森。良久,点了点头。
就在黄老板想提醒秦沁森这女人八成要耍诈的时候,秦沁森满意拍手,“既然如此,为了我们那少的几乎不存在的信任感,只能请各路神明做个见证了。”
“哈哈哈哈,秦大师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当一回阴司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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