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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带人……”
打断江卫的话，秦沁森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来不及了，谁盯着她？”
“是林琦。”
“让他回来，别招惹王紫溪。”
阴视术是阴差们捉拿逃窜阴魂时常用的术法，一般人根本用不了，更别说破除法术。
可王紫溪不仅能破术，更能通过阴视术和他对话，显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好。”江卫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当即打电话给林琦。
几分钟后，江卫额角留下冷汗，“……无法接通。”
此时三人正在车里，往四云堂的方向走。秦沁森闻言，心里多了几分紧迫感。正准备说话，安分待在眉心的无量求突然焦躁起来。
“停车！”
尖锐的刹车声传来，三人顺着惯性向前倾。再抬头时，车辆周围满是白雾，前挡风玻璃上莫名出现几个手印。紧接着，手印叠手印，玻璃传来阵阵闷响，像是有人趴在引擎盖上拍打玻璃。
街道消失，阳光也避开了他们。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一辆车，三个人，和那些看不见的不知道数量到底几何的东西。
“装神弄鬼。”
这话从一位大师嘴里说出来有些滑稽，但听在黄老板和江卫只觉安心。
门窗紧闭的车内闪过火光，车外雾气退散，玻璃上却留下满满的血红手印。
第131章 小家伙，这么急？
火光过后，江卫直接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在车里只能看到他身前有寒光划过，不断传来或尖利或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东西被匕首伤到发出的痛呼。
看不见的阴魂鬼怪不断涌来，江卫挥舞匕首的动作逐渐加速，到最后直接放开手里的武器，任由匕首自己飞舞迎敌。而江卫则双手握拳，阻挡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阴煞之气。
与此同时，江卫脚下步伐不停，总能在鬼怪打中他的前一刻巧妙躲开，接着挥拳反击。
身形利落干脆，外行人看着都得说一声妙。
如果换个时间点秦沁森大概会仔细观赏一番，可现在他真的赶时间，而外面那些不断扑上来的鬼物明显是在拖延。真这么一刀一个下去，打到明天都无法离开。
嘱咐黄老板别下车后，秦沁森在车边站定，十二张符箓凌空飞起，盘旋笼罩着他。
“上车。”
冲江卫喊了句，秦沁森一拍车顶，车门自动打开，江卫更是被吸了进去。
突然变换的地理位置让江卫有些懵，他不是在打怪吗，怎么就躺回后座了？
车顶传来闷响，随着秦沁森的动作，车门重新紧闭。
没等车内两人看清秦沁森的动作，就听外面雷声轰轰，伴随几道炸亮寒光，他们重新回到熟悉的街道。
秦沁森重新回到车里，催促道，“走。”
“是王紫溪？”江卫眉头紧锁，试图寻找失联的林琦。
“不出意外的话，是她。”
秦沁森紧锁的眉心从知道王紫溪这号人开始就没放松过，此时更是闭上眼，指尖不断跳动，显然在推演着什么。
车辆减速的同时，秦沁森睁开眼。没等车子停稳，秦沁森已经开门冲进了四云堂。
‘秦大师好，这是您要的资料。’
薄薄的蓝皮线装本递了上来，三七的表情不太妙，‘王紫溪死于三年前，但她的魂魄……不在阴间。’
三七派了鬼吏去她死亡的地点查探，不管是游魂还是本地鬼，全都没见过她。
‘倒是有开了灵智的精怪记得她。’
“精怪？”边听三七说话，秦沁森边不客气地指挥着黄老板和江卫，“黄符阴符都要，点魂灯还有没有？红绳再来几捆，江卫来帮忙，裁成这么长。”
‘王紫溪死在山间，血液淋在野草上，正好那株草初开灵智，借着濒死之人的血液彻底开悟。可也因为她的血让野草平白多了层杀孽，因此记住了王紫溪。’
没等秦沁森发问，三七脸色难看，接着说道，‘那野草眼睁睁看着王紫溪咽气，又看着她……活了过来。’
“借尸还魂还是活死人？”秦沁森头也不抬，说出他的猜测。
三七摇头，‘不是。植物类精怪对气息十分敏感，那野草精很肯定，当时的王紫溪就是活了过来，气息和常人无异，甚至更加健康。’
越听越觉得不正常。
秦沁森不再说话，只丢了沓阴符给三七，“沿着墙壁贴好。”
转头看向黄老板，对方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耸耸肩，洒脱道，“我现在可不做阳间生意，跟阴差兄弟们通个气就行。”
说着，按动遥控器，将新装上的电动门拉闸上锁。
“你把自己也锁在里面了。”
“嘁，小兔崽子到底要不要我帮忙？”
“要要要，黄老板可是被我家老爹钦点的阳间代理人，专属托梦对象。”
阴阳怪气的模样和隔壁甩着舌头贴阴符的三七多有相似。
黄老板翻了个白眼，当他很想给这两父子当传声筒一样，正要开口，却听秦沁森笑道，“你和老爹的命格有八成相似，只是没他那么倒霉，当不成渡阴人。你能遇见江卫和宏哥，便是改命。”
正因有着备选渡阴人的身份，鬼门才能大喇喇放在黄老板的地界，却不会对他产生负面影响。
手里动作不停，秦沁森继续解释，“你本亲缘断绝之命，但青年时被与你有缘的宏广白和当时已经入道的江卫横插一脚，硬生生扭转命数。命劫已过，福禄双全。亲友无忧，百岁安康。”
“我知道。”
将店里所有法器都取了出来，黄老板双臂环胸，嘴角笑意张扬肆意，“所以我们互为金主爸爸，我帮你拉活打响名气，你帮我抓鬼赚钱，咱俩四六分。对了，记得让你男人多转点钱过来，买这些可得花老鼻子钱了。”
知道这人也就说说，秦沁森一甩手里红绳，没好气道，“等下就拆了你的四云堂。”
江卫刚调来海市便忙的焦头烂额，此时看两人损友般胡侃，刚勾起嘴角，便被压在心头的事转移了注意，“秦大师打算在四云堂布阵？”
玄门中，远程斗法十分常见，只是少有人拉着阴差一起帮忙。只见三七和闻讯赶来的老九怀抱阴符，吭哧吭哧贴得起劲。
‘放心，林琦只是晕了，刚抢回来。’
老九的话让江卫松了口气，“多谢。”
‘嗐，要不是秦大师和小黄都传信过来，谁理你。’
江卫笑笑，走到柜台旁挪开台灯，熟练地打开底下的暗格，扭动机关。
柜台旁的地板发出嘎吱声，出现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
“黄珂下去躲躲。”察觉秦沁森诧异的眼神，江卫解释道，“四云堂是我师傅开的，我志不在此，所以把钥匙给了黄珂。”
黄老板似乎知道自己半桶水，留在上面恐被波及，麻溜地走进地下室，顺便把他的宝贝茶具也捎了下去。
当暗门重新闭合，秦沁森那边也已准备完毕。
两名阴差守在鬼门跟前，江卫则看着秦沁森，没有半分离开的意思。
“拿着。”
手机？
秦沁森不再解释，双手在红绳之间穿梭，嘴里念念有词。
一场小型龙卷在四云堂内出现，却只卷起红绳，其余事物安然无恙。
“呵，小家伙，这么急？”
旋风中传来女人的声音，轻柔甜蜜，仿佛是对情人的低语。
“上官玥在哪。”
秦沁森动作不停，随着风速加快，十指间的红绳越来越少。
大风吹起垂落在额间的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盛满金光的瞳孔。
第132章 哪里有鬼
嬉笑不断，王紫溪的声音近在咫尺，“你这么厉害，自己找呀。”
“这可是你说的。”
红绳有自主意识般脱离双手，一条搭一条，不多时，这些绳索自动纠结成网，和旋风融为一体，向旋风中心逐步逼近。
“秦秘书、秦特助，你只会这些？”
王紫溪带笑的声音在四云堂内回荡。
看不见人影，但在场众人通过她的声音，仿佛能看到女人嘲弄的表情。
“凝。”
左掌托起结印的右手，秦沁森表情平静，就连紧锁的眉头都放松了几分。
随着他的动作，绳网上突然炸开金红光芒，消失在旋风之中。
正当江卫以为这是在抓捕王紫溪时，旋风骤停，场中多了数十段碎裂的红绳残骸。光芒不再不说，居然还发出了刺鼻的焦糊味。
“小家伙，红绳缚的是鬼，可这……哪里有鬼呢？哈哈哈哈——”
笑声无比放肆，没了旋风的遮掩，秦沁森的面前出现一面一人高的水镜。镜子里，王紫溪慵懒地半躺着，身穿丝绸睡裙，单手支着头，十分居家的模样。
和四云堂内严阵以待的架势形成巨大反差。
“你到底想做什么？！”江卫向前一步，目光锁定镜中人。
“我？”王紫溪轻笑，“收了骆家的钱，当然是要办事了。”
江卫正要继续问话，黄老板突然探出脑袋，“成了！”
什么成了？成什么了？
江卫一头雾水，秦沁森却彻底松开紧拧的眉心，掌心向外，将屋内所有阴符召来。
“你说得对，收了钱才办事，下次我一定记得。”
意味不明的话听在众人耳朵里皆是一头雾水，只有黄老板坏笑两声，再次消失在通道内。
和红绳不同，阴符纸张漆黑，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
阴符直指镜面，王紫溪逗小狗似的发出“嘬嘬嘬”的声音，甚至冲秦沁森勾了勾手指，似乎在邀请他过去。
可没等她再度开口，阴符突然下沉，落到地面后全部消失。
王紫溪笑容一滞，迅速起身。
“你做了什么！”
收回手，秦沁森双手插兜，耸耸肩，“你说的，我这么厉害，当然有自己的办法。”
正在这时，江卫放在口袋里的秦沁森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接收到手机主人的视线，江卫接起电话，不甚明了的复述道，“他说，‘接回来了’。”
王紫溪收起笑意，双唇微启，一只尾部闪着绿光的飞虫飞了出去。
“跑什么，我都不着急。”秦沁森不知何时来到镜前，右手直接伸了进去，捏住刚刚起飞的小虫。一个用力，指尖留下黑色血迹
没见王紫溪有其他动作，只一顿便仿佛知道发生了什么，“秦沁森，你今天能救一个上官玥，明天呢？后天？往后每一日，都会有一名女子因骆氏丧命，你能救得了她们所有人吗？”
“不需要救那么多，把你抓了不就行了。”
在王紫溪讲话时，秦沁森的左手也伸进了镜子，正好挡下她的攻击。王紫溪右手动作被拦下，当即后退几步，手中不知握了个什么东西，攥得十分用力。
“就这？”学着王紫溪刚才的模样，秦沁森笑了起来。
“当然不止。”
无数飞虫从王紫溪身后出现，整个镜面充斥着莹绿光点和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江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镜前，朝里面伸手，却只能触碰到冰凉的镜面。
“少管闲事。”王紫溪大手一挥，虫群中分出几十只，冲江卫的方向急速飞去。
秦沁森眉头一挑，无量求蓦然现身。
金线在空中舞动，不停抽打在飞虫群上。不过二、三十秒，占据整个镜面的飞虫被无量求全部打散，画面重回清晰。
王紫溪单手掐诀，嘴角多了抹冷笑。
“不过是渡阴人，杀便杀了。”
幽绿光芒乍现，刺得江卫无法睁眼，不得不扭头躲避。却听身边那人轻松开口，“不过是老鬼一只，穿上死人的皮，难道真能复活不成。”
“没礼貌的臭小子。”
说着，丢出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长虫。无量求抖了几下，金线挥舞的更加快了。只是看起来没什么章法，更像群魔乱舞。
王紫溪见状更是嘲讽笑道，“你的法器怕虫子？真是和你一样可爱。去！”
听见主人的命令，讹妖原地起跳，五六张嘴同时张开扑向秦沁森仍停留在镜中的双手。
却在即将靠近目标时，碎裂成块。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总不能硬逼它和讹妖打架。”
无量求邀功似的提升亮度，在秦沁森的掌心蹦跳两下。甩动金线，形成数道空气刃，示威一般割开王紫溪脚边的地板。
“哼。”
王紫溪没了闲聊的心情，右手一扬，房间内的众多摆设纷纷化作长蛇，吐着信子直冲秦沁森而去。而她自己则双目充斥黑雾，不似活人。嘴里念动咒文，手上不断变化姿势。
秦沁森边指挥无量求斩杀各色长蛇，边注意她的动作。
阴气逐渐变得沉重，腥臭的血煞之气取而代之。镜中仅存的几条长蛇似乎受到鼓舞，互相攀附在一起，嘶叫着凝成占据半个屋子的巨物。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办法。”王紫溪冷笑。
若不是他们相隔两地，哪用这么麻烦，直接送出她养的那些“宝贝们”就是。保证吃得干干净净，一滴血都不留。
正在巨蛇仰天咆哮时，秦沁森收回无量求，满脸嫌弃地甩出数十张五雷符。
噼里啪啦一阵轰炸。
王紫溪支起防护，又唤来大风，却无法阻拦正统符箓召来的雷电。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宝贝”成了烤蛇大餐，怒气涌上心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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