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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这些被她当成小宠物的鬼物居然这么能惹祸。
福星贵人也就算了，功德善人那么刺眼的光源他们都敢招惹，不怕现世报打得他们魂飞魄散，再循着因果找到她和陶师的头上吗？！
青竹怒火更盛。
本就因斗法失败窝囊躲藏而怄气，如今更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上挑的眼角染上红晕，眼看就要脱离陶华黎的肩膀，被一声“咄”按了回去。
“看你们的意思，是不打算维护他们，那就公事公办。三七。”
三七狗腿地行了个夸张的大礼，‘得令，这就将他们带回地府。我办事，您放心。’
“这位……是叫小红？呵，年纪不大，胆气通天。死前染了三条人命，死后更是吞噬游魂壮大自身。这几个，都是你罩着的？”
否则刚死没几年的新鬼，怎么有能力跳到命格富贵逼人的滕安头上，还能抓着他的手摇奶茶。秦沁森想起当时在店里看到的情景就后背阵阵发寒。
阴气浓厚也就算了，名为小红的小鬼眼底血煞之气隐而不发，明显不好对付。
被点出本性的小鬼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冲着距离最近的三七攻去。竟是想吃了阴差，增加自己的功力。
‘来得好！’
三七虽然愣了一瞬，但阴差本能还在。动作无比迅速的挥起哭丧棒，挡下小红的攻击。
“哼。”秦沁森冷哼，打出手中准备多时的阴符。
‘痛！坏人！’
停下攻向阴差的动作，小红强忍泪水，扭头往秦沁森的方向扑去。
‘桀桀桀，你说你，怎么就不长记性。’三七看着她的动作，停下手里的哭丧棒。转而在剩下的几名小鬼身上下多几重禁制，生怕等下再出什么幺蛾子。
陶华黎和青竹别说插手，就连小红的异变都没想到。
“这就是你说的调皮可爱？”陶华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说的青竹满脸惭愧。
‘对不起……’
这次是真心认错。
刚开始还觉得不过是幼童顽皮，惹了不该惹的人。现在看来，恐怕是这些小鬼在小红的示意下装模作样，骗取她的信任，以后若是闯了祸，自然有她青竹担着。
只是没想到闯下的第一个祸，就这么大罢了。
小红此时哪还有半点乖巧女童的模样。分明是面目狰狞，獠牙寒芒四射的恶鬼。
‘坏人……都是坏人！不给买糖，不买冰淇淋，什么都不给我！’
场中的小红理智逐渐消退，嘴里不断重复同样的话语。声音尖利刺耳，每重复一次，凶相便深刻一分。
“所以你把爷爷说的绝对不能碰的瓶子，打开倒给爸爸妈妈和爷爷，请他们喝‘热水’，是吗？”
‘嘻嘻，小红乖，给爸爸、妈妈、爷爷倒水，嘻嘻。’
小鬼两眼放光，四肢突然抽条，接着整个身体趴在地上，像是野兽般四肢着地，冲着秦沁森奔跑而来。
秦沁森不再使用符箓，而是折断手边树枝。嘴里念动咒文，树枝瞬间化作长鞭，狠狠抽打在小红的躯体上。
“不孝不悌，本性为恶。以杀人为乐者，当刑。”
话音落，打在身上的长鞭化作滚烫烙铁，抽得小红仰面长啸，痛嚎不已。
第127章 练岔了
阴路中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唯一的区别便是月亮是否当值，月光温柔或凛冽。
而今日，月华幽森，平添凉意。
像瘌痢头这类阴魂，拿了投胎的号码牌后就是等。平日里闲的没事就爱四处游荡，荡到阴路后，和其他几个聊得来的阴魂一起，在碑林桥安了家，算是碑林桥地界的地头蛇。没事便一起欺负游魂，逗弄生人，抢夺香火元宝更是家常便饭。
只是自打青竹落脚丰桥后，他们的地盘便收缩不少——只要靠近，就会被打。
可如今打鬼的和挨打的站在了一条线上。
伴随着秦沁森废小红的动作，青竹和瘌痢头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总感觉身上似乎印上了烧红的烙铁，好像还有焦糊味传出。
两鬼的动作十分显眼，看得秦沁森表情都古怪了几分，“又没打你们，紧张什么。”
莫非这也能感同身受？
‘哎呦，想必这就是老九提过的界狱之术，不愧是秦大师，手段了得。’
三七狗腿地捧起装着小红的圆球，在月光的照耀下圆球漆黑一片，偶有红光闪过，可见里面关的不是普通鬼魂。
‘看不出来，年纪小小恶事做尽。’
陶华黎有几分眼力，紧盯三七手里的圆球惊呼出声，“界狱之术？！”
“嗯。”秦沁森扔掉手里的临时法器，落地时，长鞭再度变回枯树枝。
陶华黎表情复杂，虽然知道渡阴人各个都非常人，但亲眼见到失传已久的高难度禁术在他手中轻松出现，还是令她难得产生了点自我怀疑。
“轮到你了。”
对上秦沁森有些疲惫的双眼，陶华黎满头雾水，怎么就轮到她了？是，她的确管教不严，才让青竹莫名成了小鬼们的傻缺靠山。
可是报复惩戒什么的也要论个罪责轻重吧？她充其量算是……
“愣着干嘛，盘腿坐下，坐在地上，别整那阴间的。”瞄到旁边飘过来的阴气沙发，秦沁森嫌它碍事，挥手将其驱散。
思路被打断，没在秦沁森身上感到恶意或愤怒，连一丝不满都没有。陶华黎和青竹对视一眼后，听话坐下。
虽说养伤月余，可暗伤难祛，现在的她和青竹甚至没法分开。对上秦沁森肯定是打不过的，而且旁边还有狗腿子阴差，不如老实听话，免得受罪。
“你姓秦？我是玄门陶家次女，陶华黎，这是我的鬼使青竹。”
意思是她背后有人，要做什么之前可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秦沁森懒得回应，反倒是三七听了个全乎，发出阴恻恻的怪笑声，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打转，怪模怪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八字全阴，以身饲鬼。鬼使几乎是你的半身，也意味着性格、喜好、习惯甚至是命数，都互相影响，直至融为一体。”
“可她是鬼，又怎么能和活人融为一体？”陶华黎这时也顾不得猜测秦沁森到底想做什么了，只以为他脑子被小红打坏，急需救治。
秦沁森眼皮一翻，“生前一样是人，你死了也得变鬼。”
好有道理，陶华黎无法反驳。
“谁教你吸收月华疗伤的。”秦沁森皱眉，本就阴气旺盛，还引导月华入体，真当她是死人么。
见陶华黎半天不吭声，秦沁森无所谓道，“爱说不说，青竹。”
‘在。’
青竹条件反射应了声，接着便感觉身体不受控制，视线逐渐升高。直到视线越过秦沁森的头顶，她才猛地回神，挣扎了起来。
慢着，挣扎？
蓦地停下动作，青竹低头，发现自己早已脱离人身，四肢齐全的漂浮在月光之下。
“正常以身饲鬼的意思是可以将鬼魂收回体内暂居，修成之后可以人鬼共用躯体，不受阴阳界限的干扰。不是让你以活人之躯喂养鬼物。”秦沁森用大白话讲解道，“若真以活人之躯喂养，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明明在比斗中失去左半边身子的青竹，此刻四肢俱全的沐浴在月光下。眼眸半阖，身上光华流转，很是好看。
“人鬼……并存？”抬头望向空中的青竹，陶华黎喃喃。
陶家的修炼法子直接又粗暴——向族内有修炼天赋的孩子，敞开书房，看哪本书顺眼你就修炼哪个。运气好的话家中前辈和你修的是同一门，可以不时指点一二。运气不好的话，那对不起了，自己摸索吧。
陶华黎明显运气欠佳，但她自有办法。
眼前突然出现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秦沁森满头雾水，直到陶华黎翻开其中折角的那页，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你把功法典籍抄了一遍？”
A4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在角落里还有简单勾画的示意图。纸上红蓝黑黄各种颜色齐布，观感十分糟糕。
陶华黎满脸认真，指着中间蚂蚁大的字问，“书中记载，若要鬼使为用，则需磨其意志，严加看管。因此修习此术者，必严苛以待。”
“这是你自己的理解？”秦沁森看向蓝色滚圆的字迹，翻到第一页，眼神莫名。
陶华黎点头，不知道秦沁森为什么这副表情。
“你是按照誊抄本修炼的？”
继续点头。
“有没有可能……你抄写的时候，看差行了？”
三七：‘噗嗤——’
陶华黎拼命摇头，“不可能，我拿尺子比着一行行抄写的，绝对不会错。”
再说了，以身饲鬼又不是什么很难的禁术。陶家有，马家、张家、南宫家之类的一样都有。而且大差不差，都是一个路数。
少有人修习只是因为对体质要求颇高，既要八字全阴，又要先天阴阳眼或半鬼之躯，这类人才在凋零的玄门中实在难寻。
“行叭，你说没错就没错，现在先治你的伤。”
“啊？”
只见秦沁森一掌按在她的头上将她按在地上，掌心逐渐升温，从微凉到滚烫，不过一息之间。
陶华黎只觉左肩处残留的疼痛开始游走，没头苍蝇似的乱跑，却被热意围追堵截。不多时，肩头破开血洞，一道黑血喷射在地。
紧接着，金光闪过，青竹的右手按在了肩头伤处。
第128章 救生渡死，谓之渡阴
金光依旧，刺得努力睁眼想看清他们动作的陶华黎两眼干涩酸胀。
青竹的手径直伸进肩头的血洞中，手指冰凉，在伤口中翻找着什么。
在陶华黎忍不住抬手挡住金光的前一刻，青竹轻声道，‘找到了。’
那是一条食指长的紫黑菌丝，从伤口中拔出来的同时，血洞消失。
陶华黎只觉身体骤然轻松，多日来的疼痛怠倦一扫而空，“你这是……？”
‘既生既死，阴阳无界，救生渡死，谓之渡阴人。’三七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但语气郑重，眼神崇敬。
‘女娃记住，不是谁都能当渡阴人的。心性和脑子要比本事大，不然我们阴间可不认。’
秦沁森没接他的话，只收回手，随意摆了摆，“行了，少说废话。各回各家，散了吧。”
“慢着，我的法……”
“你回去找原本自己看不就知道了。”秦沁森留下这句话，便扭头离开。
三七哼笑两声，‘你是运气好，遇到我们秦大师。以后可不要随便进阴路，这里不是你们活人应该待的地方。’
“你怎么不说他？我来这是因为养伤，他呢？”陶华黎有些不服气，再怎么说她也是陶家新一代的翘楚，凭什么秦沁森能那样自由进出阴路，她就不行？
‘没听懂吗，既生既死，桀桀桀……’
说完，不见三七有什么动作，陶华黎和青竹已经离开阴路，回到熟悉的海市大街上。
‘那位秦大师，不算活人。’
“什么意思？”
青竹的话听得人毛骨悚然，陶华黎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她是肩膀受伤不是脑子坏了，那家伙分明活着，怎么就“不算活人”了？
‘你还记得那本《阴阳轶事》吗？’
陶华黎点头，不懂她为什么突然提起那本半真半假的八卦资料合集。
‘当时你翻阅的时候我看了几眼，正好是说渡阴人的。’青竹顿了顿，见人依旧盯着自己，眼中明显疑惑，只得继续道，‘你那时候总想成为渡阴人，说是能随意出入阴司，行走阴间，无人敢阻，特别帅。可根据《阴阳轶事》记载，渡阴人是夹在生死界线中的局外人。’
“……无天道眷顾，无活人庇护，无安宁之日……大磨难，大毅力，大无畏……或死而复生，或生而则死，非常人也。”
陶华黎总算从记忆的角落捡回只言片语，可越回忆，越感到难过。
‘当时我还安慰了你好久，虽然不得天道眷顾，一切只能靠自己。可渡阴人能在阴间穿行，受地府官吏尊崇，算是半个人间阴神，对于玄门一道大有裨益。’
陶华黎苦笑摇头，她出生于玄门世家，除了自己，她谁都不能信。
可就算如此，当年十四五岁的陶华黎依然觉得渡阴人实在悲哀。不说生死问题，单是前面的三无描述，就已经让她无法承受。
‘也是，没有天道眷顾的玄门弟子可修不成什么东西。不过渡阴人不一样，生而知之，还有阴神庇护……’
“什么？！”陶华黎大叫，“不是三无吗？！”
青竹莫名，‘没有诸天神仙或者活人庇佑，也没说阴神不能帮忙啊。都说了半个阴神，不然你以为那些眼高于顶的阴差为什么对他点头哈腰？渡阴人自己就是半个阴神，阴神之间当然互帮互助，阴差鬼吏见了他们都得行礼作揖的。’
“嗯对，是这样没错。”
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惊得陶华黎往后跳了几步。
“你怎么在这？！”
果然不能背后说人八卦，正主出现了！
“我哪知道你也从这出来。”秦沁森无奈。
他刚才明明选了个距离滕家最近的岔路口，谁知扭头就看见陶华黎和青竹站在路中间嘀嘀咕咕。要不是正好半夜，又是别墅区，路边连只野狗都没有，否则陶华黎绝对会被人当成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神经病抓走的。
阴路四通八达，和阳世并不完全重合。因此只要选好路口和方向，都能快速抵达终点。只是阴路上凶险非常，正常人都不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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