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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歇了问话的心思，秦沁森示意阴差动手。
阴差动作很快，一分钟不到，不仅后厨的四只，外面摇奶茶的三只也给提溜了进来。七只小鬼排排站，每个都噘着嘴，凶巴巴瞪着突然冒出来的两人。
秦沁森没空搭理他们，只认真检查滕母和滕安身上的情况。
‘小事，迷了魂而已。’阴差大大咧咧，搞不懂秦沁森有什么好紧张的。
“鬼能进来就不是小事。”
不说滕母难得到店，单是他前段时间留在店里的驱邪符箓就……
符呢？？？
后门干净如新，比他脸都白。
秦沁森扶额叹气，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八成是哪位洁癖员工看门上贴的个黄条不舒服，连一点胶水的痕迹都没留下。等会儿重新贴符，再用熊猫贴纸盖上好了。
现在先处理这七只。
“哪来的，为什么妨碍别人正常营业。”
轻打响指，嚷嚷着要吃两个冰淇淋球的小鬼张开了嘴。
‘姐姐们说这里有可爱的熊猫，还有自制冰淇淋，特别好吃，我们就打算过来玩。但是白天太阳太大，我们不敢出门，所以趁着傍晚，赶紧跑出来。’
“那你们拘着生人做什么。”
小鬼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秦沁森，道，‘做奶茶啊。’
‘姨姨身上暖暖的，舒服，要贴贴。’说着，小鬼又用脑袋蹭了蹭滕母，满脸享受地傻笑。
哭丧棒往前一挑，小鬼顿时远离滕母。阴差凉飕飕道，‘态度端正点，问你话呢，整那副阴间模样给谁看。’
小鬼再次失去行动说话的能力，只能双唇撅起老高，被迫和同伴们站成一条直线。
“还有一个人呢，最高最好看的那个。”秦沁森蹙眉，当班的店员都在，滕母和滕安也算安全，唯独少了滕肃。
‘秦大师是说这位吗？’
阴差将小鬼们串成糖葫芦似的绑起，发现什么似的，侧身指向窗外。
只见滕肃满脸无奈地站在窗户，一动不动。
滕肃所在的位置正好在储物柜中间的夹角，不注意看根本察觉不到这里还有扇窗。因此秦沁森贴墙行走的时候被遮挡视线，这才没第一时间发现。
‘不要他！’
‘不要不要！’
秦沁森后悔了，就不该因为他们被阴差抓着而解开禁术。
在小鬼的叽叽喳喳声中打开窗户，正要开口，秦沁森察觉不对，“中招了？”
只见滕肃眨了两下眼，也不说话，就这么傻站着。
秦沁森不厚道地笑出声，隐隐带着丝松了口气的味道，“滕总你这模样真是……难得。”
“都别走，过来解释解释，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小鬼们迅速双手捂嘴，一副“我们知道怎么回事但我们不说”的表情。阴差见状，“啧”了一声，哭丧棒瞬间抽在刚才试图袭击滕母的小鬼身上，‘问你们话呢，快说。’
‘啊——呜呜呜——疼！’
‘坏人！’
嘈杂声再起，秦沁森已经产生抗体，只专注给人解咒，一个眼神都没给旁边的小鬼们。
秦沁森看着爬窗跳进来的人笑道，“滕总现在什么感想？要不要写个中招感言？”
“我没事。”将人抱在怀里，刚才秦沁森满屋子找人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此时只能安抚地轻拍怀中人的后背。
“阿姨他们没事，只是迷魂。你怎么会中招？”
还被扔到后厨窗外，在狭窄的巷道里干瞪眼。
指着衣服下摆的水渍，滕肃无奈，“本来是去办公室里找妈，谁知道二滕笨手笨脚打翻奶茶，口袋里的护身符泡了水。”
“那也不对。”秦沁森眼神犀利，瞪着小鬼，“你们说的姐姐们是谁，带我去。”
‘不——啊！’
额头被钢筋穿过的小鬼惨叫一声，头顶冒起黑烟，明显被电的不轻。
收回掐诀的手，秦沁森一改往日温和形象，“带我去，或者死。”
‘死也不说！’凶性最大的小鬼竟是挣脱勾魂索，身形暴涨扑向秦沁森。
秦沁森手指翻飞，黄符化作长剑，挡在身前。另一只手带着金芒划过，“那就去死。”
‘啧啧啧。’阴差摇头晃脑，对着身边疯狂挣扎的小鬼们挥挥手，沉重的镣铐瞬间出现在他们的手脚上，如同背负千斤重担，有体弱的竟是直接跪了下来。
‘你说你们，惹他干嘛。’
第125章 你不是鬼
“……设备故障，实在不好意思。所有到场的顾客都可以获得免单优惠，点外卖的顾客可以获得两张免单券……”
店长在外面不断解释的声音传了进来，而恢复神智的滕母则在办公室里担忧地看着秦沁森。
“还是让大滕陪你去吧，你别遇到事就自己硬扛。”
“有三七陪着，不用担心。反倒是你们，刚被迷魂，现在需要休息。”
三七正是那位串了六颗糖葫芦小鬼的阴差。此时正笑呵呵地晃动哭丧棒，时不时抽两下表情不善的小鬼。
‘等下去的地方，活人勿进。你们啊，还是歇着吧。’三七说完，怪笑几声，点了点墙上的电子表盘，‘时间快到了，秦大师？’
给了滕肃一个安心的眼神，秦沁森取出三个桃核，“辟邪保平安的，贴身带好。今晚早点睡，我这边结束了给你电话。”
闻言，滕肃这才松开手，放他离开。
说是离开，一行人却没走正门。
准确地说，走的是阴路。
只见秦沁森跟在阴差身后迈出步子，明明没眨眼，大活人却当场消失。
三七回头瞧见滕安的表情，桀桀怪笑，‘这家人有意思，福禄功德兼具。还说你们没阴招？！’
同伴反抗不成当场身死的结果令六只小鬼表面安分，眼中的愤恨却只增不减。他们死时年纪小，因此魂体停留在孩童的年纪。
可这六只小鬼的阴气浓厚，虽没有血煞腥气，也比普通游魂厉害不少。
因此能摸到闹市区来给活人添乱，不算奇怪。
怪就怪在他们选的地方既有滕母这个福星，又有金光灿灿的滕肃。几只小鬼毫发无损不说，竟是能把滕肃这种百邪不侵的功德善人都制住。
“老实点。”秦沁森声音冰冷，指尖幽光闪过，其中一名小鬼当即流下眼泪，捂着没了门牙的嘴巴抽抽搭搭。
刚才他想给姐姐提前报信，谁知嘴巴才张开一条缝就被发现了。
‘都这样了还作妖呢？’三七头也不回，哭丧棒架在肩上荡出波浪。
小鬼们的眼神不由自主追着哭丧棒，没一会儿全都没了神采。
三七嘿嘿一笑，‘还是这样好，安安分分乖乖巧巧。’
这是秦沁森第一次走阴路，路上飘荡着幽暗火光，似乎是灯笼，又像是鬼火。周边很暗，脚下看不见道路，只能跟着阴差往前，但凡踏错半步，生人便不知会去向何方，魂又归于何处。
路上偶尔会遇到行色匆匆的阴差，还有其他阴魂鬼物。整条路上除了阴风，便是细碎鬼语。
正在一行人和鬼埋头赶路的时候，突然冒出个瘌痢头，眼歪口斜的从地里探出半个身子。张嘴就是嘲讽，‘今儿才六个？三七你不行啊，这个月业绩肯定不达标，你要被扣元宝咯咯咯咯咯！’
‘呸，老子刚才带了八百阴魂你怎么不说。看你的傻样就知道，肯定又被鬼揍了吧，嘿，怂。’
‘老子还真……真是被打了。’从地里把自己下半截身子拔出来，瘌痢头顶着满身伤凑了上来，指着歪斜严重的鼻梁道，‘看见没，就是那位姑奶奶揍的。你都不知道，我只是闻见香火，寻思着偷偷嘬两口，谁知道就惹上她了。疼得我哟，嘶——’
注意到小鬼脸上表情的变化，秦沁森单手拂过瘌痢头鬼的伤处，“这位姑奶奶是谁？她在哪。”
惊喜地发现伤口恢复如初不说，手上更是多了把香火元宝，瘌痢头感恩戴德地不停鞠躬哈腰，‘多谢大师多谢大师，我就说遇到事找三七绝对没问题。’
‘少贫，说正经的。’三七踹了他一脚，带着瘌痢头继续向前。
‘你们也找姑奶奶啊？哎呦她可凶了！’
瘌痢头心酸抹泪，‘上个月吧，丰桥那边传出来的信儿。说是新搬来个贼厉害的外地鬼。兄弟伙们一听，嘿，那不就是来砸场子的么？还丰桥，距离我们碑林桥就三里地，迟早会过来抢地盘。于是我们兄弟几个一合计，就打算过去拜访新邻居。’
说得好听是拜访，直白点就是先发制人，教对方做鬼的规矩。
谁知道没讨着好不说，更是成了外地鬼立威的垫脚石。
‘看着温温柔柔的小姑娘，怎么打鬼这么疼呢，呜呜呜呜……’
许是说到伤心处，又没面子又没里子的，瘌痢头竟是放声哭嚎起来。
虽说哭得有点惨，但带路的脚步半点不犹豫，甚至加快速度，抽噎着将他们带到距离丰桥五百米外的大榕树后。
躲在三七身后，瘌痢头露出半个脑袋，似乎很是紧张。
‘就在前面，看到那艘船了吗，姑奶奶平时最喜欢躺在上面晒月光浴。’
秦沁森满意地看见没法开口的小鬼们愤恨瞪着瘌痢头——证明人物地点都对了。
扭动手腕，秦沁森从大榕树后走了出来。
“生人？”
温柔软糯的声音自空中而来，伴随浓郁花香，落在秦沁森的眼前。
“你身上有小红他们的味道，走无常？不，不对，你是渡阴人。”
秦沁森皱眉，这女鬼来头不小，普通阴魂可没法一眼确定渡阴人的身份，“你是谁。”
“小红他们闯祸了？”被唤作姑奶奶的女鬼一张娃娃脸，看着其实很可爱，只是声音平静，面容冷漠，“偷了我的发丝，就为了出去把小命玩丢，出息。”
视线转动，准确落在榕树后的阴差身上，“是要送去阴间？也是时候了，阴差再不管，我也得把他们都丢下黄泉去。”
对方的表现明显并不待见那些小鬼，
“拿去，接触过我的发丝容易留下病根，回去用这个泡澡，晒三天太阳便是。”
接过顺着冷风递来的竹叶，秦沁森眉头紧锁，“你不是鬼。”
女子噗嗤一笑，“当然不是，只是这里够安静，适合静养。”
阴路可不就是安静么。
没有车水马龙，没有街头喧闹，连活人都难见。只要你有办法让阴路上的鬼物们不敢招惹，自然可以安居一隅，自得其乐。
只是没几个正常人会在阴路安家罢了。
第126章 现世报
面对串成糖葫芦的满脸震惊的小鬼们，娃娃脸女子表情冷漠中带着不屑。
‘好狠的心，这几个小娃娃可一直惦记着你呢。’三七假模假样地感慨，眼角余光扫到小鬼脸上的震惊与受伤，十分受用。
小鬼们可怜兮兮地扁着嘴，没了先前倔强不服管的样子。幸好他们全身镣铐又封了嘴，不然此时肯定嚎啕大哭，吵嚷不断。
就连带路的瘌痢头都惊奇不已，‘不能够吧？哪有活人敢在阴间安家的。’
秦沁森收好竹叶，对着女子肩头处的阴影说道，“想必被他们叫做姑奶奶的，应该是这位了。”
‘哼。’
女子肩头传来不屑轻哼，一颗美艳头颅自肩膀处抬起，丹凤眼，柳叶眉，肤如凝脂，眸若灿星，招摇的似能惑人心神。
‘难怪陶师说我今日走背运，居然劳得渡阴人大驾。就是不知道青竹是做了什么坏事，惹得渡阴人带着阴差上门来？’
没等秦沁森开口，瘌痢头大叫着跳起来，‘卧槽就是这个调调！这才是熟悉的姑奶奶！’
小鬼们露出疑惑的神色，他们对这个语气更加熟悉，可这张脸却十分陌生。
“以身饲鬼，横跨阴阳。难怪浑身阴气，不似活人。”
秦沁森的眼神在对面一人一鬼身上扫过，“反噬了吧，否则她怎么只能依附于你，无法自由行动。所以你们选在阴路上修养，补充魂体能量。”
“不愧是渡阴人，眼睛就是尖。”陶华黎身后蓦然出现一张阴气凝聚而成的懒人沙发，舒服地靠坐进去后露出碰面以来第一个笑容。
“这几个小鬼平时是青竹逗着玩儿的，大概是平时对他们太好，胆子肥了，居然敢偷东西。”轻抚鬓边碎发，陶华黎甩了几个眼刀过去。
‘是青竹的错，应该听陶师的，好好养伤才对。’依附在肩头的青竹低垂眉眼，对于她为陶华黎带来的麻烦充满歉意。
娃娃脸上露出嘲讽，显然不把青竹的话当真，反倒对秦沁森扬了扬下吧，“说吧，这几个小鬼都干了什么坏事，青竹兜着。”
‘啧啧啧，那我们来算算——闯入闹市区，迷惑福星贵人，用你的发丝定住了我们高大威猛的功德善人，搅得整间店铺停摆，损失当日几十万营业额。’
三七每说一句，陶华黎脸色便低沉几分。
“福星贵人，功德善人，你们怎么不直接去死。”陶华黎身下的沙发瞬间消失，一人一鬼自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已是六名小鬼的面前。
陶华黎和青竹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愤怒，青竹眼中更是多了几分惧怕。
她们本就是和人斗法时遭了暗算，因此躲在阴路上养伤。青竹耐不住寂寞，喜欢和周围的鬼物切磋，更喜欢逗弄小鬼。因此当她发现有七只小鬼的时候，心下自然高兴——终于不用枯燥地每天吸收月华，不停修炼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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