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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沁森轻笑，“谁告诉你，黄泉之门现于阳世，就一定是坏事呢？”
闻言，江卫等人皆是一愣。
半晌，江卫才道，“黄泉之门若是大开，不说阴魂厉鬼现世的问题，光是阴气冲天，就会影响一方水土，活人根本无法生存。”
“知道清明、七月半、寒衣节吗。”秦沁森在古铜大门上蹲了下来。
小宋举手回答问题，“我知道，说是鬼门大开，先人会出来接受祭祀之类的。”
“对啊，鬼门，大开。”
说着，秦沁森双手一推，黄泉之门彻底敞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乌央乌央的全是高帽子。
‘秦大师、玉大师好！’
整齐嘹亮的问好声，震的正对老情人痛下杀手的佘一治都是一愣。
玉离安没想到阴差居然会向她问好，条件反射唰地立正，敬了个标准的礼，看得秦沁森好笑不已。
“你们也好，玉霞山阴魂众多，劳烦各位弟兄了。”
‘应该的应该的。’
‘秦大师在秦判那多为大家美言几句啊。’
‘我不同，我就喜欢帮秦大师干活！娘西皮的，谁偷袭我？！’
在廿七嘲讽的表情中，老九两手一揣，默默看着同僚们甩着勾魂索和哭丧棒，漫山遍野地撒欢。
对上江卫等人呆滞的表情，秦沁森解释道，“玉霞山之所以阴气弥漫，的确是天生聚阴。可山本就属阴，这能怪谁。再说这黄泉之门，各地都有，就看是山里、湖里，还是海里或市中心。没有外力干预，每年就开那么几次。就算开了，也有阴差鬼吏驻守，不可能出现恶鬼横行的场面。”
“可部里档案记载，黄泉之门大开，阴气煞气暴动，天地阴阳倒转，必定死伤无数。”林琦记得任务档案中的每一个字，当即说道。
“这样啊。”秦沁森拍拍手，佘一治的罗盘顿时泄了力道，跌落在地，“佘大师，不如说说这个档案，是谁写的？”
“噗——”
一口老血吐了出来，佘一治紧捂胸口，满脸狠厉，“史书记载，不可能出错！”
“哪部史书，拿来给我瞧瞧。”
秦沁森脑中金书躁动，似乎在抗议居然有它不知道的记载文书。整本书金光闪闪的，书页不停翻动，在他脑子里发出哗啦啦的噪音。
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秦沁森语气变了，“天地间本就阴阳循环，相辅相成。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阴间要屠杀阳间？荒谬。”
一手抓起邵怡婷的魂魄塞给廿七，秦沁森指尖聚起金光，凌空画起了符。
“我倒要看看，是哪位‘高人’整出的闹剧。”
玉离安呆呆地看着秦沁森的动作，思绪混乱，‘佘一治，你告诉我，玉霞山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他们的牺牲算什么？
‘您品德高尚，无法理解小人做派，很正常。’老九看出玉离安的自我怀疑，淡声道。
廿七补充道，‘当年的玉霞山的确阴煞之气横行，各路阴魂鬼怪作祟，因此布阵封山，是对的。只是这么些年下来，满山阴魂无法离开，不能投胎。此地阴差又被恶意收买，好好的鬼仙修炼福地，硬是成了恶鬼们的法外之地。’
两名阴差头子暗道可惜，而廿七手里的邵怡婷却发出冷笑，‘佘一治只要想，他就能为杀人放火找出无数正当理由，他可是鼎鼎大名的佘大师，谁会不信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在廿七将手里的鬼塞回刀山火海时，传来佘一治不可置信的声音。
“唤真符，你怎么会唤真符！？”
“很难吗？”秦沁森右手平摊，掌中符咒闪过，留下密密麻麻的文字滚动。扫了一眼，秦沁森面无表情，“高人许你邵家千万家财，送你法器至宝。于是你篡改史料，学了所谓禁术，封了玉霞山？”
得到答案，脑中金书终于冷静，施施然合上书本，继续当一只安静的鹌鹑。
无量求却转了起来，金丝飘扬，将受到反噬气息凝滞，浑身虚弱的佘一治五花大绑。
“佘一治，你亲缘淡薄没错，但财运不差。实在想赚钱，随便接两单捉鬼、看风水的生意便是，何必折腾这么一出大戏。”
别说秦沁森满头问号，就连和佘一治当了好些年队友同事的玉离安都满心不解。
‘你又不缺钱，何必……’
佘一治表情不明，顿了两秒才开口，“呵呵，谁会嫌钱多。”
秦沁森皱眉，快速走到佘一治的身边，一手按上他的头颅。嘴里念念有词，眼中金光一闪而过。
再抬手，掌中多了一个鬼头。
‘傀儡鬼。’玉离安惊呼。
似乎被玉离安的声音唤醒，傀儡鬼眼珠转动，定格在秦沁森的脸上。轻笑几声后，一道好听的男声出现——
‘小家伙，本事不小，我等着你。’
说完，傀儡鬼魂飞魄散，彻底消失。
佘一治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秦沁森脸色阴沉，脑中思绪翻飞，冲玉离安问道，“是谁教的你们禁术。”
‘是……是……’玉离安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
“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
‘是个男的，中等身材，戴着眼镜……是……是……’
玉离安心下焦躁，那个名字和面貌特征就在舌尖，可她说不出来。
“冷静。”秦沁森一掌按上她的肩头，将她突然不稳的魂魄重新凝聚，“你们被下了咒。”
转而对江卫道，“回去查吧，有人准备搞事。”
第121章 死，也有人等着你
玉霞山的事颇有些虎头蛇尾的味道，至少在秦沁森眼里是这样。
只是对江卫等人来说，就是另一种滋味了。
尤其是当声名显赫的佘一治像个球似的被拖下山的时候，等在山脚下的蓝黑制服们纷纷哑了火。
“咳咳，什么情况？”黄老板被自己的烟呛了一下。
佘一治虽说久不出手，但成名早，又隶属官方，谁遇上不留几分面子。哪像秦沁森，直接给人绑了。
“不好说，现在唯一肯定的是杀了几百个人，具体数字要问他。”
杀神啊？黄老板前进的脚步当场顿住，看看满身狼狈的老人，又望向面色难看的江卫等人，不再言语。只看着秦沁森把人塞进车里，在车窗车门上贴上符箓。
月光突然降临，照得黄符银光熠熠，很是好看。
“今晚麻烦秦大师了，多谢。”
江卫有些不好意思，本以为是联手合作，谁知道最后变成抓内鬼。而且听佘一治的语气，本来是打算在玉霞山顶把他们一锅端，给秦沁森这碟主菜做陪衬。
谁知秦沁森是个硬茬子，佘一治的计划流产不说，还搭进去一个吴良其。想到这，江卫严肃道，“已经派人去临海集团和邵暨中家里……”
“不用麻烦，人我给你们带来了。”
看见来人，秦沁森笑弯了眉眼，“滕肃，这么快。”
“收到你信息就动手了，没耽误吧。”
嘴里说的和滕肃现下的表现截然相反。一身休闲装的人揽上秦沁森的细腰，眉目冷淡，表情却满是尽在掌握的自信。
“是给你吧？拿着。”
江卫愣怔几秒，接过两名黑西装带上来的人，有些迷茫。
“邵暨中，临海集团老板，那位，”秦沁森下巴点了点佘一治所在的车子，“佘一治的宝贝儿子。”
“你们这是？”江卫脑子再怎么聪明，此时也有些懵。
“哎呀你别管，把人带回去就行，就跟上面说是我会算命，提前安排的。”秦沁森一脸“你怎么这么不会变通”的表情，看得滕肃好笑不已。
银手镯越来越近，邵暨中开始挣扎，“你们做什么？我要报警我跟你们说！滕肃你给我等着！”
“闭嘴，老实点。”林琦才不惯着他，一拳头挥过去，邵暨中物理闭麦，只是眼里写满不服。
可车里的人开始不安分。
砰！
车门飞了起来，空中飘落细碎黄纸，细看之下才反应过来，是符纸。
“秦沁森，你欺人太甚！”
佘一治暴怒的声音传出，伴随而来的是漫天锤子。
“快跑！是千锤百炼！”江卫反应极快，推开身边的卢植和方青——没推动。
只见两人熟练地拿出符箓往身上一贴，绕过江卫，挡在众人前面，所谓的千锤百炼如雨点般落在两人身上。
无事发生。
“不——不可能！”佘一治倾尽全力的攻击只掀飞一个车门和地上的灰尘，也不知是法术反噬还是真的气得不轻，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有血丝从他的嘴角溢出。
“爸，救我！”
因着刚才的动静，邵暨中趁林琦转移注意力，动作敏捷地跑到佘一治身边。扑通一下跪了下来，“爸，滕肃带人闯进我们家，莫名其妙就把我打了一顿。还用麻袋套我，把我抓到这里。”
说着，居然委屈地挤出两滴眼泪。
看得秦沁森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没人能受得了四五十岁的人突然做出稚子告状的委屈姿态，尤其是在那人长得不那么好看的时候。
佘一治拍拍儿子的头，扯断颈间项链，嘴里飞速念动咒文。
“别闹，这么晚了我都困了。”
秦沁森没给他继续下去的机会，抄起路边石块丢了过去，正好砸在佘一治的嘴上。
“呸，你！”吐掉碎渣，佘一治火冒三丈，“黄口小儿，若不是仗着秦判，你又算个屁？！”
“对啊，我就是仗着他。”
秦沁森边走边掐咒诀，手指速度很快，几乎出现残影，“就像你罩着邵暨中，为他坏事做尽一样。我仗着那位……秦判，又有什么问题。”
咒诀一个接一个，佘一治顾及身边的儿子，不敢放开手脚躲避，只能不断施法。
可秦沁森的咒诀像是不要钱一样，到处都是。
一会儿飞鸟啄眼，一会儿长虫缠身，要不就是沙土迷眼，冰棱攻击。
看起来全是小孩玩的招数，可对此时强弩之末的佘一治和半点法术不通只会干嚎的邵暨中来说，极尽侮辱。
“咄。”
轻轻一个字，佘一治背在身后的手上聚集多时的术法悄然散去。
鲜血染红他纯白的长须，佘一治这次是真的被反噬了，“你，你不该……是……渡阴人……”
秦沁森轻笑，当着他的面将手里最后的咒诀按在邵暨中的额上，“不管我是不是，你都不可能当上渡阴人。”
佘一治所有的愤懑不满都从渡阴人开始，也在渡阴人身上结束。
邵暨中看不懂他们的交流，他只知道自己最大的倚仗已经废了。
额头传来冰凉触感，邵暨中再也没法动弹，只能崩溃大叫，“不！不是我！是吴良其让我做的，是他说佘一治杀了我妈，让我抓着这点不放向佘一治讨好处，是吴良其！”
眼珠跟着秦沁森的动作不停颤动，“我我我我知道你，你是滕肃的情人，算计滕氏都是佘一治干的，和我没关系，是他说滕氏气数将尽，只要放几颗钉子就能抢到他们的资源，是他们，都是他们，我是无辜的！”
秦沁森像是听不见这些话，只与佘一治四目相对，满目嘲讽。
手掌狠狠打在佘一治的胸口，侧身躲过喷射而出的黑血，秦沁森柔声道，“别怕，反噬而已，死不了。淤血吐出来，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又是那个老当益壮的佘大师。”
“别想着自杀，哪怕是死，也有人等着你。”
‘是啊，佘一治，我都看着呢。’
玉离安的身影再次出现，像几十年前一样，熟稔地搭上他的肩头，露出明媚的笑。
第122章 不愧是秦大师！
离开玉霞山时天已微亮，江卫需要尽快处理伤势，秦沁森则取出元宝，让老九派多几名阴差跟着佘一治，免得再生事端。
“一夜没睡，跟我回去休息。”
滕肃心疼地捏捏这人的肩，总感觉他似乎比初识那会儿更加消瘦。
“去上官玥那，把东西给她。”提溜起手链的一角晃荡几下，秦沁森打了个哈欠，“早去早回，越早解决骆氏越好。”
滕肃拗不过他，只能吩咐卢植开车。
上官玥睡眼惺忪地打开门，迷迷糊糊听见秦沁森说什么“回去上班”、“多在公司走动”、“和骆南琛保持接触”。最后一句让她浑身一震，瞬间清醒。
“什么？一定要吗？”上官玥抠起手指，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咬起了指甲。
看出她的不安，秦沁森轻声道，“不用紧张，你不是一个人，会有人在里面帮你。”
“你回到公司之后我这边会顺藤摸瓜，尽快找出骆氏背后的邪术师，不会让你在里面待太久的，放心。”
秦沁森的话带有明显的安抚意味，让上官玥不由冷静几分。
“我要怎么认出来帮我地人是谁？”
“你不用知道，那是她的工作。”滕肃沉声道。
对这位的脑子，他还是不敢太过相信，因此不肯多说一句，哪怕秦沁森对他挑眉暗示都没用。
“别搭理他。”怼了身边的滕肃一肘，秦沁森又打了个哈欠，“呼——不打扰你了，赶紧销假回去上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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