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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五百?’老九挠挠头,在秦沁森略显凶狠的视线中讪笑道,‘哪用这么多,协助办案而已,三五十张绰绰有余。’
江卫和揣着黄表纸的老九匆匆离去,秦沁森却依然坐在沙发上裁剪纸张。
官方得分派人手去保护无辜民众,而他嘛……
“你去哪?”
沉默做手工的人突然起身往外走,黄老板连忙追问。
“骆家。”
骆家自诩豪门,骆南琛的父亲离世后,便举家搬迁至郊外的豪华别墅。
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只可惜他们没考虑到城市经济发展的速度和人口增速问题,在车辆日益增多的现在,住郊外和住在隔壁市没多大区别。
从市中心开车到骆家,没有不堵车的时候。
两小时后,秦沁森裹着黄老板友情提供的毛毯蹲在路边,要吐不吐的样子很是凄凉。
“都说了先地铁转公交,最后在南门那边打车,偏不信。就你这小身板儿,铁定晕车,喝口水。”
车子靠边停稳,黄老板从后备箱取出矿泉水递给某个不听劝的家伙。
吐掉嘴里的水,秦沁森嗓音发干,“开车方便。”
“你还想去哪?”
没等来秦沁森的回答,反而是宏广白从驾驶位里出来接上了话,“玉霞山。”
秦沁森冲人举了个大拇指,揉搓几下脸庞,等到眩晕感过去后方才起身。
朝着浮夸的庄园式建筑走去。
“真不用我们陪你?”
背对着车边的二人摆摆手,秦沁森语调平稳,“今日必有贵人相助,宜外出。”
——显然不可能。
别说门口的保镖不是摆设,四五米高的墙体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翻过去的。
“兄弟,你来的也忒晚了。”
草丛后面冒出来好几个戴着墨镜的长枪短炮,其中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年轻男子正对着秦沁森满脸遗憾,指了指周围忙着收拾吃饭的家伙的同行们,“骆家的车刚进去,我们都拍完了。你哪家媒体的,消息这么不灵通?”
“我……黄家。”
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新公司?以前没听过啊……
鸭舌帽无所谓地耸耸肩,十分友好地搭上秦沁森的肩,“看你也不大,刚毕业吧?”
仿佛从秦沁森稚嫩的脸庞上看到了曾经懵懂的自己,当初鸭舌帽刚入行,跟的带教老师不靠谱不说,还嫌弃他学历不够好,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他一个人处理。
谁还没个初入社会摸爬滚打的时候,鸭舌帽轻轻拍了拍秦沁森的后背,示意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正门旁的草丛,沿着绿化带往里绕行。
“看到没,你从这个角度,正好对着大门。抬头。”
顺着鸭舌帽的指引,秦沁森准确捕捉到左边高处的风景。
“那棵榕树后面就是二楼主卧。”压了压帽檐,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鸭舌帽“啧”了一声就要离开。
旁边突然传来声音。
“今天不要搭电梯,七楼而已,就当锻炼身体。”
秦沁森说完,对他微笑点点头,转身掏出手机,专心致志地研究起角度来。
突如其来的神叨话语打得鸭舌帽措手不及,正要询问,只见秦沁森手里多了几个黄纸做成的小纸人,就那么一晃,纸人落地站稳,拔腿就往骆家大宅跑。
“你!!!!”
身后鸭舌帽发出类似老式烧水壶烧开的尖锐声响,惹来秦沁森的一个噤声手势。
只见纸人兵分两路,一队嘿咻嘿咻地爬上树,沿着树干冲二楼主卧而去。另一队则贴墙前行,鬼鬼祟祟地潜入骆家大宅。
“嘘——”
秦沁森食指轻点鸭舌帽的额头,“多谢提点,回去记住我说的话,别搭电梯,多走路,明早九点前不要出门。”
鸭舌帽惊恐地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往刚才躲藏的草丛走去。
那里有他的同事、同行,还有他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三脚架。
直到走出骆家范围,鸭舌帽才恢复对身体的控制,当即抄起东西逃也似的跑了。
而另一边,借着灌木丛的遮挡,秦沁森闭目席地而坐,脑海中仿佛有两个显示屏,一左一右展示着两队纸人的动作。
一楼的纸人们在他的操控下探索着骆家大宅,走过客厅,路过厨房,最后停在阴煞之气最为浓郁的房间门前。
正在这时,二楼的纸人吭哧吭哧抬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钥匙从主卧的阳台翻了下来。落地前差点被端着茶水托盘的佣人看见,秦沁森立即控制纸人放开钥匙,恢复纸张应有的重量。
从佣人的视角看去,只是一阵晚风吹起了几片落叶。
直到无人之时,纸人才再次抬起钥匙,朝着同伴的方向赶去。
客厅里很热闹,除了骆母,还有其他几名股东,另外就是骆家旁支的亲戚们,全部齐聚一堂。不用想都能猜到——为了骆氏掌权人的位置。
虽然骆氏每况愈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没了骆南琛,他们这些沾亲带故的谁都能上来争上一争。
更何况这些人本就手捏股份,更是顺理成章。
可骆母很冷静,完全没有电视画面中的“因过于悲痛而频繁晕倒”的模样,反而神采奕奕,似乎有什么好事即将发生。
秦沁森控制着落单的纸人藏在花盆中,和茂盛的热带植物几乎融为一体。
第166章 秦清洁工沁森
纸人忠实传达着它的所见所闻——披着人皮的野兽争夺着他们臆想中的肥肉。
只可惜守着鲜嫩多汁肉块的,不是他们以为的一碰就倒的纸老虎。
画面中,骆母保养得当的脸上带着得体的浅笑,隔壁不远的小桌上甚至放着骆南琛的黑白照。香烟袅袅蜿蜒向上,骆南琛在相框里笑得有些僵硬,又带了点冰冷。
和他的母亲如出一辙。
没有哪个真心爱护孩子的母亲会在孩子去世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如此洒脱。
面对股东们的压力,骆母三言两语绕过股东言语中的陷阱,轻笑着挑拨他们之间并不牢靠的临时合作关系。秦沁森旁观着,毫不意外地看到那些豺狼虎豹从一致对外转为互相指责。
骆母仍在笑,甚至喝起了养生茶。
另一边,纸人们驮着钥匙,依次从门缝挤进房间——普通的储物间,整齐摆放着大量日用品。盒子高高堆叠,好几个架子上的东西都顶上了天花板。
储物间不大,除了数量夸张的日用品外,只能容纳一个成年人进入,和这栋气派豪华的别墅很不匹配。
黄表纸做成的纸人对阴煞之气十分敏感,不用秦沁森指挥,已经一个接一个贴着地面和柜子的空隙继续前进。
也不知道这隐藏在储物间后面的密室是谁建造的,紧贴储物间,连个入口的痕迹都欠奉。
房间很大,起码有储物间的五倍。三面墙上全是书架,里面摆满书籍,地上满是干涸血迹,仔细看去才能发现,是阵法。
其中一个纸人高高飞起,俯瞰整个地面。接收到画面的秦沁森暗道果然如此,“阴邪淫路,助运敛财,这钱拿在手里不觉得骚吗。”
自然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只有纸人小队驮着钥匙,打开阵中木匣上的挂锁。
里面全是玉片,如果没看错,和当初仪清公主身上穿的金缕衣是相同的材质,就连玉片中淡金的丝线都有着近乎一样的纹路。
“纸人作器,护佑四方。”
秦沁森的声音很轻。
其中一个纸人四肢抽条,长高,直到和秦沁森的个头一般高时才堪堪停下。与此同时,剩下的纸人手拉手跳进了大高个的手里,化作长剑,直指木匣。
长剑看似是纸做的没什么威力,可劈向木匣时气势十足,隐约能从动作间看出几分秦沁森的影子。
随着木匣的损毁,玉片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动静,很是好听。
只可惜的木匣的主人没机会欣赏。
秦沁森仍坐在灌木丛中,只是此时他睁开了双眼,逼出一口心头血,通过和纸人的连接传了过去。
只见原本收剑呆站着的纸人复活了般,将那口血全部喷在玉片上,一个不落。
随着秦沁森在室外的动作,玉片上浮现出许多字符,比上次处理金缕衣时的更快,金光也更强劲。随着一个个玉片化作灰扑扑的石头,纸人又动了。
只见它先是将化作灰石的玉片全部敲碎,再用纸做的脚丫子不停蹭乱地上的阵法纹路。管他是什么作用,只要擦掉阵纹,一时半会儿也没法重新布置回去。
接着便开始胡乱挥砍起来。
留下放肆作乱的纸人,秦沁森站起身,拍拍衣裤上沾染的草屑泥土,沿着来时的路回到车上。
“结束了?”
黄老板头也不抬,对秦沁森道,“老九他们已经守在和骆南琛有过关系的人身边了,江卫那边正在调查关天勤和他的团队……”
“查查骆南琛的母亲。”
秦沁森的话让黄老板回过头来,“他妈?有新发现?”
将刚才在骆家看到的那幕尽数转达,黄老板“哦豁”一声,怪道,“想带领骆家赶超滕氏成为世界顶尖家族企业的,该不会是武筝吧?”
武筝,正是骆南琛的母亲。
家世背景不明,据说和老骆总相识于微末,互相扶持,恩爱有加。只是骆氏集团发展起来后,武筝便一心相夫教子,极少出现在人前。
“你不是会看相?给她看两眼不就行了。”
谁知秦沁森摇头,“她身上戴了东西,除了能确定她是骆南琛生母之外,其他信息一概不知。”
同为玄门中人,能占测运势看相算卦的又不只他一个。如果骆家和玄门早有合作,那对他们这类人有所防备也很正常。
“那你去骆家干嘛了?”
“清理了一下储物间。”
黄老板:“???”
正在开车的宏广白看了眼后视镜,笑道,“秦大师好心情,亲自上门清洁。”
“那是。”秦沁森竟是赞同地点头微笑,“那——么大一个阵法,我全给她擦了。还有金缕衣同款玉片,效果比陶家那堆珠宝强得多,就看这些东西没了之后,骆家该如何应对阵法反噬。”
只是不知道这股反噬,会作用在谁的身上。
武筝?关天勤?总不能是死得透透的骆南琛吧?
“说正经的,你打算去玉霞山做什么?”
看不下去后座的孔雀行为,黄老板将话题又掰了回来。
“探探路,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
反正他不信是单纯的文物。
倏地想起之前那些和仪清公主同时出土的陪葬品,秦沁森一巴掌拍上前面的座椅靠背,“上次梁国公主墓的展品去哪了?”
答话的人是宏广白,“按常理,这类文物都归国家所有,尤其是梁国公主墓这么重大的发现,展出完毕后都会收归国库,运到国家博物馆去。”
秦沁森忆起当初博物馆里对他们疯狂攻击的镇墓兽和陶俑,手指在掌心、指节处不停游走,显然是在掐算。
“你们说,梁国公主墓里的东西……都是谁安排的。”
公主墓里的东西,自然是……
“皇帝。”黄老板只觉喉头干涩,在后视镜里和秦沁森的眼神对上。
只见对方缓慢点头,表情是和他如出一辙的难看。
秦沁森扯起嘴角,做了个干巴巴的表情,“说到墓葬,还有人发现过梁国王室的墓穴吗?就那种……皇亲国戚之类的?”
第167章 电脑精
“三千年前,国家并未统一,群雄纷争,诸国林立。有依据的记载很少,野史倒是有很多。”
江卫带着秦沁森三人往资料库走去。
剩半小时车程便能到达玉霞山时被秦沁森喊了停,掉头就去找外援。
作为外援的江卫刚好和老九等阴差分完工,仗着阴差不是活人,不需要休息,连夜将那些倒霉催的和骆南琛有过关系的人全部保护了起来。
打开资料库的灯,江卫难掩遗憾,“只是三千年过去,历史早已不可考,除了最后的赢家,哪有人会去记得南方小国的兴衰。”
梁国能被记录下来的,也只有前期惊才绝艳后期恋爱脑的仪清公主一人。
秦沁森环顾四周,全是书架,“你们不会让我一本本翻吧?”
能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里拥有五层办公场地,结果资料档案全是纸质,连台能够检索的电脑都没有。
“而且不是记载不多吗,来资料库干嘛?”
难道不能用他们的电脑直接搜索?
江卫并不答话,只是示意秦沁森往里走。
盯着江卫正气十足的脸看了两秒,秦沁森无奈提步。
他真的只是来找江卫查资料的。像他这种“外来人口”,对这的历史只能说一句抓瞎。近代史还好,和之前差不多。可三千年前的梁国什么的,那是听都没听过。
因此秦沁森才想到表现得还算靠谱的江卫,谁知被他摆了一道。
往里走了几步,淡淡的灵气飘了过来,像是引路般拍了拍秦沁森的小臂。
跟上那股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息,绕过巨大的书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套再普通不过的桌椅,上面放了台电脑,屏幕上的图文资料不停闪烁,似乎在自动查找什么。
在电脑上的视线并未停留多久,秦沁森回身,看向身后的书架。
“我赶时间,有话快说。”
书架上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人脸,轻声道,“年轻人,不要急躁。”
“那你告诉我,梁国皇帝是不是存在了三千年,和关天勤有没有关系。”
人脸嘴角一僵,正要说出口的自我介绍硬是被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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